空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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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座之人皆显惶恐,现下郑卫两国关系本就十分敏感,这郑国使者来此本就是来要地的。
“回陛下,草民并无此意,怕是这位大人对琴曲不甚了解,方才我弹奏的《战歌》乃是当年我卫国与郑国结为联盟之时,民间所流传之曲,以此来纪念双方英勇拼杀的将领。草民不知,这有何不妥?”我面不改色地向上头那人禀报着,当然,也是说给刚刚那位大人听的。
天子笑了两声,“朕觉着曲子甚好,弹琴之人也不错,你,抬起头来。”
皇上的命令我哪敢不听,僵着个脸抬起了头。
“生得倒是俊俏,可惜了……可惜。”还没弄明白皇上所言何意,一旁的太后就出了声,直道,“不可惜,不可惜。”
“你把他赠与我便是了。”我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是穿着男装吗?并且还故意在脸上涂了层东西,为的就是让人认不出来。
就这样不明就里地,我被转手送给了太后,并且当上了她的御用乐师。
“谢太后恩典!”
在退下后,我与花溪擦身而过,她深知我的习性,故而没有过于惊讶,只是与我相视而笑。一个眼神,便读懂了所有,她是叫我安心。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股忧愁涌上心头……
若是她杀不了那人,怕是活不成了吧!她不会允许自己活下去的,因为,她的名字可是叫做“柳洛歌”呀!
榭水阁前那并不算十分宽敞的地方,此刻正有一位少女舞姿曼妙。她一身绯红舞衣,轻纱随着身子飘动,赤足上套着的银钏儿跟着节拍婆娑起舞。轻盈的身子跳起、旋转,再用丝巾遮脸,唯一双魅人的眼睛露在外头,甚是勾人。
一舞终了,掌声四起,惊艳,还是惊艳。
“妙,妙极了!想不到我卫国还有这样的能人。孟达,这是你为朕选的?”被点名的那人自然难掩欣喜之情,回了一声,“全是太子爷的功劳。”
显然,还是太子有心,座下的大臣们各怀心思。始终淡定的还属萧莫了,到了现在,他还在极其优雅地品着茶,如一个看戏之人一般。
☆、遇险
我躲在花园里听见那掌声,便知晓了结果。不知怎的,竟流起了泪来,为的是痛惜她的委曲求全。她终究还是做到了,即使忍辱负重多年。
正准备潜到皇帝寝宫外的我一转身竟撞上了那位冤家,可不就是卫维嘛!
“你不是方才的琴师吗?一个人在这儿鬼鬼祟祟地想干嘛?”卫维抓住我的肩膀,厉声道。
“别闹,我赶时间!”我想扒掉他的爪子,但无奈这人力气太大,使劲抠也抠不开。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我赶时间。
“我乃御前三品带刀侍卫,你既已是太后之人,就该听从太后的安排。”他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放心,太后自会好好待你。”
我怎的从他嘴里听出了怜悯的意味,有些恼怒道:“你一个御前侍卫不在皇上跟前好生保护着,来管我作甚?”
他轻笑一声,“皇上他已经回寝宫了。”
“既是如此,那大哥就更该快些回去保护皇上了,小弟我这就告辞了!”我谄笑着握了握拳,向他告别,准备离去。谁知这人拉住了我的衣领,差点把我拎了起来。“我们正好一道,我这就把你送到太后那儿。”
卫维像是押送人犯一般,把我“护送”回去,恨得牙痒痒的我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扭过头去,一副吃惊的样子,直接跪到了地上,嘴里还叫着“皇上。”
等他一放开我的双手,我便立即跑了开。
虽说我武功没你高强,但轻功倒也一点儿不弱,连我师傅有时也追不上我,就凭你?
诺大的寝宫在烛火的映照下,一片金碧辉煌。地上铺着从波斯进贡而来的毛毯,花溪赤足踩在上面,感受着细致的纤毛在脚底撩动,心中多了一份警惕。一旁的案几应是那人平日里看奏折的地方,此刻倒是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转眼一看,天子已然坐于龙床上。
“你倒是大胆,进来的第一眼竟不是看朕。”天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把底下那人看得清清楚楚,丝薄衣衫下的肌肤若隐若现,纤细的身影慢慢向他走来。
“殿下恕罪,民女见识浅薄,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地方,故而一时间看入了迷。”花溪用着练习了千万次的魅惑笑容答着他的话,坐到他身边后,愈加放肆地看着他。
其实那是她的习惯,作为一个杀手的本能。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自然是要先观察好,才能方便下手。
这一切,都要多亏了他。
卫王挑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忽而,笑出了声,“这样近看,果然是难得的美人。”
她肌肤胜雪,双目如一泓清水,眉毛为远山状,清丽动人。花溪只是略施粉黛,便如此不可方物。她如一株孤傲的寒梅,只于最严寒之日绽放。
花溪也在打量着他,原来这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老,眉宇间透着一股睿智。她深知,这宫中美人众多,但如她这般冷艳的怕是寥寥无几,故而今日才有此一试。
卫王紧锁她的腰身,朝她身上抚去。花溪只能痛苦地承受着,她其实最是厌恶。
“啊!”她惊呼一声,天子伏在她身上,一下子撕开了她的衣衫,白皙的肌肤暴露出来。他直接咬了上去,有些粗鲁地动了起来。
花溪只得咬牙坚持着,等待着时机,□□的身子顿时被架了起来。就是此刻,她拿起方才握在手中的簪子,狠狠地刺了下去。
在她上方的那人脸色突变,双目凌厉地盯着她。花溪也是一愣,朝自己的手看去,握住她的还有另一人的手。原是卫王阻止了她。
“你到底是何人?”卫王擒着她问。他早就发现,这女子不简单,故而将她留下,所谓将计就计,便是如此。
花溪用脚使劲踢开他,滚落床下时顺势裹上床单。即使这个样子,也难掩杀气。她出手又狠又快,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招,可卫王每招都能轻松躲过,并顺利把她擒下。
闻声赶来的侍卫们纷纷跪于门外,“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天子则是扫了他们一眼,甩着衣袖,沉声道:“将她带下去。”
“是!”
即使被压着不能动弹,花溪眼中的恨意从未消失,她的双目始终瞪着那人,带着些许戾气。
卫府的一间雅致小阁内——
“如何?”
“如您所料,花溪已入天牢。只是……”
“只是什么?”
“属下有一事不明,”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后又埋了下去,“主子明知她杀不了卫王,为何还要……”
年轻男子轻笑,终于端起了把玩已久的茶杯,“你忘了,那花溪原本姓什么?”
“属下明白。”对于主子的布局,他深感钦佩。
“对了,那琴师有何动静?”男子淡淡地开口,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之事,哼了一声,“她倒是有些小聪明,能给这么一支不知名的曲子安上如此故事。”
“回主子,我不曾见过她的身影,她似乎并没在太后处。”
也是,你应是追不上她才对。
我很是纳闷,在这宫中不知绕了多久,依旧没有找到皇上的寝宫。如今才有些后悔自己过于莽撞,也不知揣一份地图。
看来师傅素日教训的果真没错,我这样实在是做不成什么大事。
偏偏在心急如焚之时,听到了花溪遇险之事。我躲在柱子后头,望着两个太监远去的背影,手握得死紧,心里一个劲地盘算。
对于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我不再马虎。这不是意气用事便能解决的,一不小心,她们俩的性命都会保不住。
☆、欣赏爱慕
皎洁的月光在瓦楞上隐约可见,花草晃动的倩影为夜晚增添了一丝神秘。我站在那儿思索良久,最后决定回到太后的宫殿。刚迈开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太后的宫殿又在何处呢?
等我被一位好心的侍卫大哥引至太后处时,已经是第二日正午了。我一路思量着,等会儿见了太后是先要些吃的还是沐浴更衣。
进了大殿,我好奇地打量着布置摆设,不得不说,太后过于奢华,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皇帝的母亲。
除了有些过于浓烈的熏香,其他的还成吧!
太后是跟两个“看起来像是侍从的侍宠”一块儿出现的,我总觉得不妙,惶恐地跪了下去,这身边的两人怎么看都像是“男宠”!
卫国国风没有那么苛刻、狭隘,多了些人情味,有些贵族妇人是有养男宠的癖好的,所以我才敢有此猜测。
我好像有些明白,一路走来时那些个太监宫女投来的眼神了,原来是可怜与惋惜之意。
坐于椅上的华服女子起身朝我走了过来,由一旁的两人搀扶着。“抬起头来!”她的声音虽未显十分强硬,但还是令我打了个寒颤。
我尽量保持镇定,缓缓地将头抬起,心里一阵叫着“完蛋”。眼神终于与她相对,只见那人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着我的眼睛都带着笑意。倏而,我一改紧绷的面容,朝她甜甜地笑了笑,“太后奶奶!”
听了我这话的三人全都变了脸色,甚为惊异。
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心继续说道:“太后,您可真像我奶奶,她是这世上对我最好之人。”
太后明显一震,怔怔地发神,她的两位“男宠”倒是异口同声地惊叹,“奶奶?!”这人怕是疯了吧,竟敢叫太后“奶奶”。
未曾想到,太后亲自弯下腰扶我起来。我拉着她的手,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后来她告诉我,她的孙子从未交过她一声“奶奶”,连亲近都不曾,可他们又分明是她的子孙!
帝王家果真无情,它生生禁锢了一个女子作为母亲的天性。
她拉我过去,让我谈谈我祖母之事,对此我万分愧疚,因着我说的全是谎话。我没有十分心疼我又过早离世的祖母,连自己的亲身父母都未曾见过,更何谈这些。
可她对我的爱确实如此真实,让我有种从前也被这样宠过的错觉。
她赏我糕点,赐我金银,还会亲切地抚摸着我的头,给我唱摇篮曲。这令我既难过又开心。伤心的是自己欺骗了一位花甲老人的感情,高兴的是可以在宫中自由出入的我有了更大的机会去救花溪。
世上的事本就难以两全。
那日,我在宫中转悠,走起路来也是大摇大摆的,谁让我现如今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呢!
我已打听清楚花溪的关押之地——宫中天牢,听说过几日便要开始审理,为此我更加焦急起来,只怕她会受到颇为严酷的刑罚,到时落下什么疤痕。
我最见不得的便是玷污貌美之人,如此便像是白碧的好玉上多了一点瑕疵,简直是暴殄天物!
一思及此,我难免加快了脚步,结果不幸地撞上了御前三品带刀侍卫卫大人卫维这个倒霉鬼。可他偏生显出一副比我更不愿见他的面孔朝我点头,想一走了之。
我不过是在这两日围着他问了一下关于“皇上遇刺”之事,他就摆出这样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拜托,大哥,有哪件事是你告诉我的了?你拐着弯来逗我也不讲出缘由来,我所了解的全部都是跟你一起巡逻的那位比你不知善良多少的大哥告诉我的,好吗?
巧了,我最喜欢缠着我喜欢的和讨厌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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