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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千年故人-第6部分

小说: 千年故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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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竟然不收她银子。说是感念苏鱼没有逃跑的恩德,那王爷昨日给的钱又已足够多,一点车马钱怎么好意思再收。苏鱼想起她救人一命不但半个子儿也没有,连句感谢的话也没落下,说是王爷,这素质竟然还不如一个看店的小二,不禁在心里又骂了裴湛两个来回,回过头衷心祈祷,上苍啊,遇到裴湛是一个失误啊,希望您挽救这个失误,别让我再遇到他啊。
  不过很明显,上苍,有点忙。
  她出门时,正遇上裴湛和裴同也从旅店出发。裴湛对苏鱼视若无物,倒是裴同悄悄对她微笑施礼。
  ……为什么旁人总能衬托出裴湛的劣质?
  苏鱼怎么也不会料到,一场诡异的旅程就此展开。
  第一天,三个人午饭时在同一家店里相遇;
  第二天,真定府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险得撞到一起;
  第三天,苏鱼从早点摊吃过早点一回身,正见到裴湛主仆两人从官驿中牵马出来……
  第四天下午,隆德府最负盛名的四方阁,苏鱼看见同桌的两人,惊得眼睛都要撑破眼眶。
  真是撞了鬼!苏鱼心想,两个人怎么阴魂不散一样总跟她过不去?天下那么大,走哪条路不好?偏偏总是遇到他!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口齿都不清了。
  “赶路。”裴湛语气淡然。
  “赶什么路?怎么会一路跟着我?”
  “是我们先来的。”
  “……”
  苏鱼噎了噎,没错,这桌子是他们先坐的。
  经过一天的车马颠簸,她心里只剩下吃饭这一个信念,好容易在这人满为患的大堂里找到一个空座,没承想仍旧是冤家路窄。
  正要转身就走,小二却已迎上来:”这位客官,来点什么?“
  苏鱼看小二一眼,对裴湛苦口婆心道:“怎么不去官驿?有吃的有喝的住的又好,还不要钱——象你这种达官贵人,去那里才是正经。这店又挤又吵,坐在这里多失身份!……”
  裴湛还没说什么,小二却不干了:“这位客官说的好没道理。我们四方阁可是百年老店,隆德府头一家,从早到晚都是这样又挤又吵,这是我们四方阁的特色。别说达官显贵,就是皇亲国戚也爱我们这一口儿,要的就是新鲜美味。所有的菜品都是上好的食材。我们的招牌菜凤尾虾球,是用新鲜的虾去壳去肠泥,虾背一刀展平,再用胡椒……”
  “停!”苏鱼举手截住小二的滔滔不绝,明知她饿得要死,还这样诱惑她,简直是惨无人道!她抖着手,“就这个,什么球,来一份。”
  “不好意思,最后一份已经让这二位爷点走了。”
  那还叽叽歪歪介绍个什么劲儿……苏鱼一噎,才道:“……那,还有什么招牌菜?”
  “还有就是虎皮肘。这道菜是隆德府家家都有的菜,却属我们四方阁做得最地道,肘子用高汤炖7分熟,再加姜片、花椒、葱结上屉蒸,1个时辰之后,肉香四溢……”
  “行!就来这个肘子!”
  “……不巧了客官,最后一份也让这二位爷点走了。今天客人太多,这二位爷实在是搂了福根儿了。”说完还对裴湛哈了哈腰,脸上全是谗媚的笑,看人下菜碟绝对是店小二的当家绝学啊。
  ……这小二绝对是裴湛找来故意的气她的!
  苏鱼又饿又气,在小包裹里翻翻翻,翻出个紫色的小钱袋,往桌上啪一拍:“这两菜我都要!我付双倍钱!”她觉得自己这架式又潇洒又帅气,象极了江湖侠客。
  裴湛一直没动,悠悠地喝着茶,面上却似有笑意。裴同却站了起来:“苏……,”苏鱼一直男装,他没好意思当面叫她姑娘,“你别生气,咱们一起吃就是。”
  店小二一看这架式,赶紧打圆场:“既然几位认识,拼成一桌吃再好不过!”
  一起吃?苏鱼看看正在看戏般的裴湛,恨恨道:“我们素不相识,凭什么一起吃!”一拍桌子,抓了包裹就走。饭馆还不多得是,跟他一起吃,恐怕会胃疼!
  裴湛看着苏鱼一阵风似的走了,目光缓缓回落到桌上那钱袋上。
  裴同也发觉了,赶紧说:“我去送回去,肯定赶得上。”
  裴湛掂了掂钱袋,嗯,似乎所有的家当都在这里了。他把钱袋缓缓叉进怀中,悠悠地说:“我们素不相识,还是少些交集为好。”
  裴同有点尴尬的坐下来,内心独白却是:主子啊,你这难道不是和苏姑娘杠上了吗?这样交集只会越来越多的好不好!
  
  苏鱼气鼓鼓地从四方阁出来,绕了两条街,才在另外一家饭店里坐下了。
  三言两语点了饭菜,掏钱的时候才发现,钱,钱袋呢?然后想起来了……炫富果然没有好下场!
  可她已经饿到没有力气再回去了。从衣服角里终于摸出个大钱出来,买了个馒头吃了,味道居然还不错,就是小了点。
  等苏鱼回到四方阁的时候,哪里还有裴湛的踪迹。叫了当时的小二来问,人家竟然还记得这位大侠,笑着说,那位爷住到街对面的来福楼了,说如果客官回来,就去那里找他们。
  看看看看,明明就是拿了她的钱袋,不说送回来,却故意留了口讯让她巴巴的去找。
  
  苏鱼看看天色,已经快黑透了。出门刚走两步,便看到在黑魅魅的夜色里,立着一个山样的人影。
  “拿了人家的钱袋,为什么不还?”好歹吃了个馒头垫底,多少有些力气。
  “怎么还?我们又素不相识。”
  苏鱼噎了一下,随即把手摊在裴湛面前:“那么我的诊费。把我的诊费给我。这个你还赖么?”
  “好。”裴湛微笑下,“跟我来拿。”
  
  来福楼是芦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客栈。大堂可就餐,楼上便是客房。他们进去的时候,大堂的人已经不多,两人刚坐下来,苏鱼的肚子便咕碌一声。
  裴湛微微一笑:“点点东西吃吧。“
  这是要请我的意思么?苏鱼歪头想了一想,便叫小二过来,挑了相对便宜的一菜一饭,既然人家请,也不好太奢侈,她还是蛮厚道的。然后便当裴湛不存在,菜饭上来便自顾自的吃了。
  裴湛也不说话,看苏鱼吃好了,便从怀里把紫色钱袋拿了出来。
  苏鱼神态略有缓和,请她吃饭,又还她钱袋,也许裴湛并不是那么恶劣的人吧?
  她马上知道,结论下得太早了。
  “据我所知,初出茅芦的大夫,诊费并不高。”裴湛打开钱袋,在里面摸来捡去,“这个?嗯……有点大,这个吧。”他取出一块枣核大小的银子来,“这块儿,应该够了。”
  苏鱼咬牙道:“裴湛,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当然能。裴湛收起钱袋,对苏鱼的样子视若无睹。他站起身来,好象才想起来一样:”这饭钱不用出双倍,这诊费,付这顿饭,再加上这店里一日的宿费,应该还能剩下些呢。“又做出钦佩的样子,”你很懂得俭省啊,没有点虎皮肘。“就没再理会苏鱼的脸色,施施然上楼去了。
  他,是,故,意,的!苏鱼肺都要气炸了。
  她跳起来追上去拦住裴湛的去路。
  “那是我的钱袋!还给我!”
  “怎么证明是你的?说说看,里面有多少钱?”
  “呃?多少钱?”苏鱼有个最大特点,就是对钱财一事完全是个智障,从来搞不清自己包里会有多少钱,裴湛这样问,简直是打她七寸。苏鱼有点慌,苦思冥想道,“三?不,四两银子?还有两贯……”
  “你看看,多少钱也不知道,怎么说是你的呢?”裴湛一脸诚挚。
  “可是那个钱袋,紫色的,是我的!是锦帛给我做的!”
  “有名字?”
  “没,没有……”
  裴湛缓缓摇头。
  苏鱼怒了,裴湛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亏她还救了他的命!
  “可是你明明知道是我丢的!裴同能证明!那家店小二也能证明!”
  “他们……能证明?”裴湛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不屑。
  苏鱼懂了,不是能不能证明,而是敢不敢证明。恶势力太可怕!
  这里小二偏过来了,问她:“客官要结账吗?”
  看着裴湛一脸的事不关已,苏鱼恨得把那枣核银子要捏变形,半晌才拍到小二桌前:“结帐!再开一间房。”
  裴湛赞许地点头,转身要走。苏鱼却向前一步横在他面前,手指着裴湛的肩伤,瞪一双圆圆的眼睛:“你这里,还没好吧?”
  他原本就喜寒冷,穿得少,伤口被厚厚叠叠的包裹着,藏在袍衫里,略一细看,便能看出端倪。
  裴湛眉头一拢:“已无大碍。”
  “裴同会帮你换药吗?”苏鱼继续问。
  裴湛迟疑片刻。裴同随他已久,拳脚功夫不错,但说到治伤却终究是差了点。只是这几日都是在官驿里找的官医给换药包扎,还算规矩。但连日车马劳顿,伤口虽不见恶化,却也愈合得甚慢。
  苏鱼见他不说话,知道他身边没人给伤口处理,正中下怀,自告奋勇道:“我可以帮你敷药,包扎。”
  “我要赶路。”
  “我也赶路啊。你去哪里?”
  “你去哪里?”
  “我去晋州。”
  “苏竟已经畏罪自杀了。”
  苏鱼顿一顿,坦然道:“也许还有亲眷,我要替我爹去看看。”
  还真是执拗得很。裴湛一哂:“……那倒是顺路。”
  原来真的是顺路。苏鱼想,可他们不是刚刚才从晋州回来吗?嗐,算了,顺路就好,银袋子被他讹去了,瞧个空当顺回来才是正经。于是她振振有词道:“你看,咱们都是往晋州去,你有伤,我会治,一路上你带着我,我照顾着你,好不好?”
  “什么花招?”裴湛看穿她。
  苏鱼索性一摊手:“没钱哪!赶路,吃饭,住店,哪个不要钱?”
  “所以用给我治伤抵一路的费用?”
  “费用当然是你出啦,但出诊是另算钱。”她可是精打细算,末了又匆匆加一句,“不贵不贵,按次收费。”
  她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比裴湛站得高一个阶,却依然要仰一点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狭长的,打量她的时候又是微微眯着,明明没睁大,但她却觉得比那些大眼睛的人瞪起眼来还有震慑力,把她的小心思都看得透透的。她移开目光沮丧地想,自己这点手段在老狐狸面前算得了什么,他看得比她想得还要透彻深远。他一定会挥手让自己滚蛋,那袋子银钱只能算是教训,唔,好心疼……
  “好。”裴湛想了想,只说了一个字,绕过尚在发呆的苏鱼走开两步,又回过头来,“明天走之前,找裴同把伤药用品都备齐。”
  …… ……
  他这是……同意了?
  

☆、08

  裴湛这次再去晋州,与前日遇袭大有关系。
  当日,他本想留个活口,但那个刺客被俘后只说了句“晋州苏……”后就服毒倾刻而亡,这种死士连命都可以不要,却还要留下只言片语,这本就存疑,何况,那人一套纯正的六合刀法,绝不是江湖草莽的路子。裴同在交手的时候还割下了一片刺客的衣摆,考究的暗花绉纱,是只供朝廷的面料,这不是小小的晋州苏家用得起的。
  其实裴湛早就知道,这一切,其实和晋州的苏家并无任何瓜葛。一切都很明了。嫁祸苏家,不过是不愿留下口实,他若死了,苏家不过是背了黑锅,若是侥幸活了,那主谋也不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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