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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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前些天寄过家信,说是要启程去沧州,回京还要等些日子……”南殷回答。
“四哥也要同去?”姜驯追问。
南殷摇摇头:“爹爹信里没说……想是同去吧!”
姜驯听了,失望地叹气:“四哥临走答应给我带民间的好东西回来……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南殷想笑他竟是为了这个念着四哥,却转念想起驰哥哥临走前她连面都没见到,心里一阵失落,再没心思说笑了。
不多时,太医院的陈太医带着随侍从慈宁宫的方向来了。见到南殷和姜驯,行了礼说:“原来水旋郡主在这儿,臣刚去慈宁宫请了平安脉,正要去南府给郡主请脉呢!”
南殷也起身行礼,由衷道:“让陈太医费心了!”
陈太医忙说:“郡主见外了,这是臣分内的事。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臣就在此给郡主诊脉吧!”
这位陈太医是南将军的至交,南家姐妹从小的大病小灾都是陈太医一手看的。南殷点头坐下,伸出手臂给太医诊视,姜驯也不避嫌,就在一边看着。后来有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来叫姜驯,他才不情不愿地向南殷和太医告了辞,往养心殿去了。
陈太医替南殷诊完脉,宽心道:“郡主的身子……”
“陈伯快别客套了,这里没有外人,就叫南殷的乳名吧!”南殷急忙打断他。
陈太医慈祥地笑了:“是,殷儿。你脉象趋良,身子已经大好,从今日起不必忌口了。”
南殷欢喜道:“太好了,这些日子餐餐吃粥,可吃怕了!”
陈太医笑着摇头,又问了南将军的归期,南殷一一回答。
正说着话,有人匆匆从花园一角跑过,南殷仔细看去,发现竟是姜驰身边的小景子,急忙唤住他。
小景子回身看到南殷和陈太医,竟连礼数都顾不上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医大人,快去看看我家主子吧!他受了伤,刚被送回京城来了……”
南殷和陈太医同时忽地起身,来不及多问,便跟着小景子向花园外走去。
“我家主子在养生殿呢!”小景子一边急速走着一边向陈太医解释,“奴才听说主子回宫先去了养生殿向皇上请安,就赶过去伺候,谁知刚到门口,皇上身边的福公公就吩咐奴才去太医院请太医,说四皇子是因受伤被送回宫的……所幸在路上碰到您,不然太医院那么远,万一主子有个什么闪失……”
南殷一路跟着他们,已经走得气喘吁吁,心乱极了,脑子里只装得下一句话:驰哥哥受伤了!
就这样魂不守舍地疾行,连身边的人骤然停步也没发现,直到结结实实地撞到迎面而来的人怀里,南殷才猛地醒过神来——
“驰哥哥?!”
“旋儿?!”
好容易稳住身子的两个人同时惊呼道,又紧接着一齐问:
“你的伤好了?!”
“你的病好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愣住了,静默片刻,互相打量一番之后,才宽心地相视而笑。
姜驰关切地问道:“方才去给父皇请安,驯儿也在,说你中了暑大病了一场!可觉得好些了?”
南殷笑道:“驯儿就会夸张,小病而已,今儿个才被陈太医诊视过,已经全好了。倒是哥哥,小景子说你受伤被从外面送回来……”
“是吗?”姜驰无奈地笑,接着给南殷看自己的手臂——那里确实包了一层纱布,“我跟随令尊去台安县时出了点儿意外,受了点儿小伤。是南将军过于紧张,怕我感染发炎,非要把我送回来,其实哪有那么严重?”
但南殷看着那块纱布仍觉得揪心,幸好陈太医就在身边,疗伤的物件也还齐全。于是迅速帮姜驰重新诊治一番,开了些药方,保证几日内就会痊愈后,陈太医便告辞了。
太医一走,奴才们也都退到一边候着,姜驰引着南殷到一处回廊坐下,微笑说:“半年不见,妹妹又高了不少,出落得更标致了!”
南殷羞道:“哥哥说笑了……哥哥看着消瘦了,除了这次意外,可一切都好?”
姜驰点头:“都好,这次巡查并非暗访,令尊又对我照料周全,实在没吃什么苦。本来还要跟南将军同去沧州,不巧受了伤才先回来了。临走之前,将军还托我向你和南蓁妹妹报平安,说他去过沧州就会回京,最迟不过一个月。”
“如此就太好了!”得知爹爹平安无事,南殷笑得灿烂。
不知是不是被这美丽的笑容俘获,姜驰竟一时无语,有些出神地注视着南殷,南殷被他看得脸红,却也不舍得移开目光。就这样对视片刻,姜驰似乎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走近回廊的小景子打断:
“主子回宫的事太后娘娘已经知道了,也得知您受了伤,若这会儿不去请安,怕是不合礼数,也恐让她老人家担心了!”
姜驰应了一声,有些不舍地转向南殷:“我要先去给皇阿奶请安了……”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凑近南殷低声道,“明天是个好天,妹妹何不去骑骑马?”
得到南殷的肯定答复,姜驰笑着眨眨眼睛,带着奴才们走了。南殷坐上回府的马车,想起方才撞到姜驰时他那担心紧张的神情,心里一阵狂跳,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已在蠢蠢欲动,就要破茧而出了。
☆、凤求凰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一大早南殷便向姐姐编了个理由,支开下人们,一个人牵着马往西山马场去了。
骑着马在马场里逛了一会儿,不经意走到上次姜驰救下自己的地方,想起那日的情景,南殷不由自主地下了马,坐到一处树荫下愣起神来,嘴角不经意地挂上了一丝羞涩的微笑。
不一会儿,有什么东西忽地从树上坠下,落到不远处——南殷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于是起身去捡——
却有两只手跟南殷同时伸向那只小鸟。两个人四只手一起将小鸟捧起,南殷抬起头,猛地看见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面前,竟一时没了言语,连手也忘了抽回。
姜驰望着南殷,轻声念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
“思之如狂。”南殷定定地注视他,缓缓接口。
此言一出,四目相对,脑海心头一片澄澈,仿佛一股清流滋润了干涸的水田,还将多日来堆积的阴霾一扫而光,霎时间,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两人静立半晌,还是掌中的鸟鸣声唤醒了他们。南殷回过神来,发现两人之间这亲密的姿势,急忙抽回双手,忍不住偷眼去看姜驰身后的小景子,才发现他早已远远地躲到后面,眼睛望着别处。
姜驰会心一笑:“咱们把这小鸟放回巢里吧!”
南殷抬眼去看:“你瞧,在那儿呢!这么高,怎么放回去?”她指着树枝深处的鸟窝,担忧地说。
“这有何难?”姜驰说着,把鸟儿小心揣进怀里,挽起袖子三下两下上了树。小景子远远地扑过来叫到:“四皇子当心!让奴才去放吧!”
姜驰回头笑道:“你粗手笨脚的,别把小鸟捏死了!我来就行,不会有事!”说着,已经把鸟儿从怀里掏出,轻轻地放回了巢里,然后,纵身一跃就下了树。
南殷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展颜笑说:“没想到哥哥还有这能耐!”
姜驰拍着身上的尘土,笑道:“这算什么?小时候比这高两倍的树,我和大哥都爬过!”
提到长皇子,姜驰的眼神却是一暗,虽只短短一瞬,也被南殷尽收眼底,想到这兄弟二人如今再不可能像儿时那样亲近,心头不禁一阵酸涩。
几个月来,长皇子已风风光光地与大学士之女兰慈成了亲,成了兰大学士的左右手,几个兴修水利的奏折更是颇受朝臣好评,从政之心昭然若揭。至于被派出京城的姜驰,亲贵们则说法不一:有的说他已到适婚年龄却被支出京城,看来皇上已对他的不受教失望透顶,有的则说不尽然,本朝皇子尚未册封就被委以朝务的仅此一例,皇上分明是有心栽培他。
“哥哥可知道大家对你的猜测?”南殷问。
“猜也猜得出。”姜驰点头。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一同上了姜驰的马,姜驰挥挥手,小景子便牵着南殷的马儿向林外走了。
“那么,皇上对哥哥,到底是失望还是希望?”
姜驰叹了口气:“向来是抱着希望,但却不免失望的。父皇虽未明说,但一直暗示我传位之事,只是我实在无心为政,一直装作听不懂罢了。这次派我去跟南将军巡查,是希望我能拉拢将军,日后为我所用……”
南殷听得大吃一惊:“你是说,爹爹并未被长皇子拉拢?”
“是啊……”姜驰黯然道,“大哥参政以来,靠着兰大学士的面子拉拢了很多文臣,而武将阵营却因为首的南将军一直不为所动而无所进展。纵观前朝,也只有先皇驸马、手握兵权的南将军能与兰大学士抗衡,父皇在为醉酒训斥我时曾与母妃提过,要我跟南将军结亲……”
南殷接口道,“所以,若你真的与我走近,皇上便会满意地指婚,而你和长皇子的战争,也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正是……”姜驰痛苦地说,“历朝皇家手足相残的先例数不胜数,我实在不愿与大哥走到那个地步……”
南殷默默点头。避免手足相残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其中一方全心退让。锋芒毕露的长皇子自不会做,姜驰能够如此识体顾局,着实是皇家的福气,只是……
两人沉默片刻,姜驰又接着说:“可是……自从昨日回宫见到你……我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旋儿,即使将来必须要面对我最不愿面对的场面,我现在也什么都不想去想了……你说行吗?”
真是语焉不详,然而南殷却听得明明白白。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一扫而空,又有什么东西变得无比坚定。南殷微笑起来,也打哑谜似的说:
“怎么不行?我就从来没‘想’过!”
虽然看不到,但南殷清楚地感觉到姜驰在她的耳边绽开了笑容,一只手放开马缰,轻轻地牵住她的手。南殷身子颤了一下,却没有迟疑,摊开手掌,与那只手十指相扣。
两人骑马骑得热了,便下马坐到树荫下乘凉。姜驰拿出帕子给南殷擦汗,关切地问:
“累不累?你的身子还没全好,看出了这一脸虚汗。要不要回去休息?”
南殷摇摇头:“我没事,这样坐着就是休息了。倒是哥哥,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弄的?疼不疼?”
姜驰不甚在意地说:“在台安县附近遇到了一群草寇,不小心被刺伤了,只是擦破了点儿皮而已。”
南殷惊讶地问:“怎么会遇到草寇呢?台安县离京城又不远,难道这么不太平?”
“是啊!听说那群草寇作恶多端,县民几年来叫苦不迭。我们这次彻底剿灭了这些匪徒,虽然只有我受了点儿伤,但好歹未费一兵一卒,也算值了!”姜驰感慨道。
“只有哥哥受了伤吗?”南殷心中疑虑,追问道。
“是啊……”这一提醒,姜驰也觉得蹊跷,沉吟片刻才笑着说,“看来要好好调查一番了,说不定我们这次剿灭的,竟是前朝余孽呢!”
南殷知他不愿多谈,便也配合着笑起来。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忽然听到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慌忙起身,双双躲到树后。
原来是看守马场的侍卫在例行巡视。等侍卫们走远后,南殷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却跟低头看她的姜驰撞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