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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嗣活-第59部分

小说: 嗣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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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院中种了一小丛芍药,粉白复色开在暮春之际,占了未绽的玫瑰之先机。
  芍药有花仙的美名,可它亦唤离草,清丽明淡的色彩,瞧在岳琳眼中,生生被觉出别离愁杀的意味。
  她曾摧过满园香桂,自然明白错怪在花草身上于事无补。
  万物有灵,现今岳琳几乎抱着一种积德的心态去对待满目春/色,哪来半分赏景的闲情?
  四娘侧头冲岳琳说了几句,目睹她分神去看其他,然后呆呆愣愣就那么伫思案间,良久没有动静。
  四娘也不唤她,时至今日,谁又能比她更体谅岳琳的心境。
  她们大致属于同一类女人:看似洒脱随性,心思藏得比谁都深;在意的人事不多,一旦上心必然颇为珍贵;胸中有道分明的界限,如被穿透防备触到柔软,再轻的伤口都可能鲜血淋漓。
  四娘不知岳琳为何如此悲观,可在这场残酷的对阵中,王忠嗣俨然被推到了最先锋,孤身一人,仅凭一己肉身,对抗朝野上下的腥风血雨。
  岳琳惶惶之态不难理解,四娘瞧她神不守舍的模样,都有丝为她觉得辛苦。
  愁眉不展又过了些日子,岳琳终于想起,该回趟岳府了。
  这一趟回去,却赶上岳夫人染病歇在屋中。
  “母亲,”岳琳拧着细眉走至榻前,“您身子不好怎不叫个人往我那里传话?我今日不来,还不知您这病着起不来身?”
  “小事,大夫瞧过了,”岳母叫她扶着半坐起身,“还未入夏,早晚凉得很,怪我昨日大意了……”
  岳琳不着痕迹将指按在岳夫人脉上,须臾方才放了心,“您好好养着,可得把这寒气散了。”
  “无事,琳儿,忠嗣还不曾传信回来?”
  在岳夫人祈盼的目光中,岳琳只得低下脑袋,摇了摇头。
  “昆儿从不曾这么久不往家中报个平安,如今连忠嗣都无消息,”岳母拉着岳琳的手,“可是,有事?”
  岳琳屏了屏气,“爹爹如何说?”
  岳母摆首,“你当你爹他不着急?”
  母女二人俱都焦灼不定,一时再无言语。
  “待你爹爹散值回来,你亲自问问他。”
  岳琳依言候在岳夫人身旁,瞧她服了药,被劝着躺回榻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申时将过,岳太史就回了府。
  太史入内室探望夫人,见岳琳也在,遂吩咐她,“侍候你母亲将药膳吃了,再过前头与爹爹用膳。”
  “是,爹爹。”
  岳琳仔仔细细把岳夫人照料着,岳母看她乖巧伶俐的样子,病中带出一抹柔弱笑意,“亏得你还总在我同你父亲眼皮子跟前晃,大娘自去东宫,一年到头也见不着面,哎……”
  “太子明哲保身,他东宫不传,我们哪敢闹着要见?”岳琳喂了一勺药粥到岳夫人口中,说。
  “你也别怨他们,如今草木皆兵的,裳儿也不容易。”
  岳琳听了此话不吭声。
  “好了,去前头吧,别叫你爹爹等急了。”
  岳琳点点头,辞了岳母出来。
  “琳儿,忠嗣在西北做的都是正事,家里头一时没顾上,你同你母亲,也不要太焦急。”
  “父亲!”岳琳豁然抬头,望向岳太史眸色激动。
  岳太史端着饭后一盏茶盅,“恩,朝堂上还是收的到消息。只是邪佞之辈大有人在,忠嗣鼓开互市,引入胡马,就奏他耗费军饷为中饱私囊,辛辛苦苦建了工事,又参他不思民生劳民伤财。”
  “那……”岳琳着恼神色皆在面上。
  “圣上听倒是听了,无甚表示。为父亦猜不透陛下何意。不过论造工事,他安禄山在东北有过之无不及。”
  “安禄山?”
  “恩,他且上任御史一职,东北的兵权捏在掌中,人却老往深宫跑,弹劾他不过嘴边一句话的事儿,现在奏他募集私兵意图造反的不在少数,陛下权衡轻重,信不信再说,忠嗣这头一时倒也不好有说法。”
  “那爹爹觉着,这个安禄山果真有意造反吗?”岳琳试探地问。
  “军中之事爹爹不懂,但陛下诸事委以安李二人,日久必成我朝大患。”太史言之凿凿。
  “琳儿啊,忠嗣肩上扛的是千钧的担子,任重而道悠。虽说,于私,爹爹该劝他识时务通机变,毕竟我女儿若想安乐,他就不能老过金刀舔血的日子,叫我女儿闻的竟是些铁鼓铮铮之音。可是,无能者方无所求。国之大任,能者多劳,这副担子他不扛起来,难道眼睁睁看着江山社稷全落进安禄山李林甫手中吗?”
  “爹爹,他也只是一方己任,不要说得……说得定要他鞠躬尽瘁,方能罢休……”岳琳滢滢泪目将她爹爹怳怳望着。
  “哎……”太史一声长叹,“当初……,爹爹最不想见的,就是如今局面。罢了,罢了,你也要懂大体顾大局才是。”
  这一天,岳琳回到府中,枯坐了一夜。
  “娘,爹爹何时回京,震儿指着爹爹再传授几招?”第二日早膳,王震问他母亲。
  岳琳对二郎笑说,“待你将长垛射准了,你爹爹指不定就回来了。”
  “好,朴头枪儿子已练熟了,我再去琢磨几套。”
  王震奕奕神采出了门,王炼却留在她母亲屋中,
  “娘亲,最近身子不适吗?炼儿瞧您面色不如以往。”
  岳琳指向食案对面,“炼儿,坐。你如今也大了,娘有事当与你商量。”
  “娘,何事?”
  “你爹爹在朝中锋芒已藏不住,你是他的长子,在外头行事须格外小心,不要让旁人捏住把柄伤及你兄弟二人。”岳琳说完盯在她儿子面上。
  只见王炼镇定点头,“外祖也曾教导炼儿,母亲放心。”
  “恩,若爹娘日后有事顾不上你们兄弟,你要好好照看二郎,两人商量行事,拿不准多问你外祖。”
  岳琳讲完又玩笑道,“你们王家日后有炼儿撑门楣,想来你爹可以放心了。”
  “娘,可是爹他……”
  岳琳摇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
  炼儿会意,“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娘,炼儿晓得了。”
  岳琳看着她的大儿子,笑得欣慰。
  没过几日,花儿从岳府中急急忙忙奔来,“娘子,娘子,”花儿喘气不均,“老郎君叫我将这个送来。”
  一团几将揉烂的素纸,上头几个潦草小字,下笔定然十分匆忙,可岳琳认得此乃岳昆别扭的笔触,“信难出,嗣重伤。”
  岳琳撑大一双杏眸,将花儿瞧得十分骇然,只听她凄凄问道,“几时,几时收到的?”
  简单几个字,如哽如噎,问完几乎用尽岳琳浑身所有气力。
  “不,不知,老郎君一早出门前,吩,吩咐我送来……”花儿是个不识字的,她磕磕巴巴有些吓到,“娘子,您,您无事吧?”
  “你先回去。”
  “是,娘子,啊!娘子!”花儿即将转身的刹那,岳琳的身体一瞬间朝她栽倒下来,花儿连忙抱扶住她家娘子,“娟儿!娟儿!快来呀!娘子晕倒了!”
  ?

☆、同病相怜

?  岳琳这一倒下,昏昏沉沉做了个梦。梦中全是茫茫荒冢,乖张血色,她咬紧牙关意图冲破层层滞碍,却只见王忠嗣转身,连背影都离她越来越远。
  岳琳在他身后心急大叫,“王忠嗣!你回来!回来!”
  可他充耳不闻。
  “王忠嗣……”岳琳喊着他的名字,从昏迷中转醒。
  本以为睡了许久,岳琳睁开眼睛,见一盏孤烛映出娟儿愁苦的神情,“娟儿,现在什么时辰?”
  “娘子,未时还没过。”
  “唔,没睡太久。”
  “娘子,亏得您醒了,不然,娟儿都,都不知……”娟儿说着眼中又含上一汪泪泉。
  “花儿呢?”岳琳问她。
  “在灶间给娘子熬药,请大夫看过了,说是一时受惊气结,有些血虚,并无大碍。”
  “恩,”岳琳点头,“不要往岳府去说,也不要叫两个小郎知道。”
  “娘子……”
  “娟儿,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再躺会儿。”
  “好,那我先出去,娘子您有事唤我,我就在门口。”
  关门的声响过了片刻,岳琳方知转头。她望向上方罗帷繁复的织纹,无数念头在脑中横冲直撞。
  岳昆那几个字,匆忙,潦草,用的是最差的藤纸。信没有走军线,将军府的暗线也没搭上,可见被掣于何种地步,连消息都传不出了。
  王忠嗣受了重伤。一想起纸上后三个字,岳琳心口只如痉挛般抽搐起来,吸气都感觉疼痛。止不住的泪水就这样从她眼中急涌出来,继而划落颈间,浸凉玉枕。
  娟儿在外头听见屋中传出的凄凄哭声,不自觉跟着红了眼眶。正巧花儿熬好汤药,从侧厢端过来。娟儿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她与花儿两人,在屋外待了半饷,只到屋中的哭声停歇,两人才敲门而入。
  岳琳已靠在榻上,此时又是一副安宁的模样。
  “娘子,娟儿喂你喝药。”
  “不用,给我吧。”岳琳从锦被中伸手,接过碗将苦汁一口气吞了下去,没有皱一下眉头。
  “娘子,吃颗酪樱压一压,午时才浇的蔗浆,甜着呢。”花儿上前。
  “不,不用,”岳琳摇头,“花儿,你去将罗五喊进来。”
  “您还是歇会……”
  岳琳一个眼神,制止了娟儿劝阻的话。
  “我没事,赶紧去吧。”
  罗五到的时候,岳琳脑中纷繁芜杂的情绪全都落了下去,唯独一个念头坚定地浮了上来。
  “罗五,信你看过了吗?”
  罗五在她榻前两丈远的地方回话,“夫人,属下已知晓。”
  “罗五……出事了。”岳琳这样对他说。
  罗五的动作在她憔悴的声音中有一刻停顿,他极快望了岳琳一眼,“夫人,战地若过于深入,信件往来不便也是有的,那纸上岳三郎的字,您确认无疑?”
  “昆儿的字,我不会错认。”
  罗五沉吟了一下,说,“夫人,我已遣府中二人外出打探,您不如安心养着,待消息传回?”
  “不,罗五,”岳琳看着他断然摇头,她说,“罗五,我要亲自去。”
  罗五遽然抬眸,一贯沉稳的面庞有了明显波动,他一脸震惊将岳琳望着,却见她面上只余一片惨白,两只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她咬着唇瓣死死盯向自己,神情强硬而又决绝。
  这是一副软弱的情态,软弱之中又带出别样果决。
  罗五思考了一霎,随后他低下头,将方才到了嘴边儿的话咽了回去,他对岳琳说,“一切凭夫人吩咐。”
  这时,罗五听见岳琳微弱地松了口气,她气息薄,声音小,她说,“好,罗五,你去准备一下,咱们明早就上路。”
  不顾娟儿再三劝止,岳琳还是于幕沉时分下了榻。
  因为要陪德四娘用膳,于是她先往两个小郎院里去了一遭,转至四娘屋中时,她的榻边已摆上七八碟精致的菜肴。
  德四娘已有数日没有离过床榻,她腹中的胎儿终究也没能保住。
  那一日妇医诊过,与岳琳王敏之的诊断殊无二致,府中照看四娘格外谨慎,怕她稍有个动静,当真落下胎来。
  四娘亦知轻重,老老实实养了些日子,身子渐渐转好,妇医再诊的时候,还嘱她略微散心,一味养在榻上也于生养不利。
  于是,四娘偶尔在府中窜一窜,瞧她逐日稳妥的样子,岳琳放心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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