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见离人照落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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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为何会小产。”珉帝缓了神色,坐在殿中,沉声问道。
扑通跪在地上的徐太医手心快捏出汗来,微微打颤,“林嫔娘娘先前曾动过胎气,本就不稳。”说着吞了口唾沫,又道:“下官方才为娘娘把脉时,发现娘娘闻吸了大量的天花粉,这才造成了皇嗣不保。”
珉帝听闻,已是铁青着脸,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掷出,溅了徐太医一身,半晌才说出话来。“常喜,把人都给朕带进来!”
“诺”皇帝身边的一侍常忙领命,出了殿,让宫中侍卫将林嫔的侍女珠儿脱拽了进来。
堪堪将珠儿仍至地板上,还不待众人反应,坐在上位的皇帝许是怒急,便站起身来狠狠的踹了她一脚,将她踹至几米远。“说!是谁主使你的!”
“陛下饶命!奴婢是被冤枉的!”珠儿又被侍卫毫不怜惜的拽至珉帝面前,吃痛的捂着肚子直打滚,脸色已不见了人色,吃力的吐出几个字来。
珉帝刚刚踢出的那一脚似耗尽了全力,如今便直直的坐在椅子上闷得胸口似熊熊烈火在燃烧,一旁的常喜暗叫一声不好,忙唤来太监,从袖口拿出一个瓷器瓶子,倒出几粒红色药丸,递于珉帝吃了。
待珉帝缓过气来,转头看得地上的女子狼狈的样子眼底尽是不耐,又正好听得人禀林嫔醒了,便一把挥开正在帮自己顺气的常喜,重重的捶了面前的红木桌子,喝道:“去,去给朕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来!”
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常喜忙领命,带着一群太监和宫女有条不紊的将整个含香殿翻了底朝天,一时间气氛有些低沉,匍匐在地上的含香殿宫人战战兢兢,低垂着头瑟瑟发抖。
趴在地上的珠儿也不知是疼还是害怕,已被夹得红肿不堪的手颤颤巍巍的竟想去拉珉帝的衣角,“陛下饶命!”
一旁的小太监见了,猛地用利器将她的手掌刺穿,另一太监则死死的用帕子捂住她的嘴,愣是让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正跪在地上的有些胆小的宫人身下一圈黄色的水渍若隐若现。
不消一会儿,常喜便带着人跪在了皇帝面前,“禀陛下,从娘娘宫中搜出一件宫衣。”说着便示意一旁的太监将盛着一件绿色的精致宫衣递至珉帝面前,“刚刚命人在太阳底下晒过,是被天花粉熏过的”
乍一眼看上去,原本淡绿色的宫衣已看不见本来面目,绿绿黄黄的印迹杂乱交错,赫然醒目。珉帝见了,一把将托盘打翻,脸色乍青乍白,眼底精光一闪,盯着常喜,“这衣服是哪来的?”
“奴才调过含香殿的启注录,”常喜睨了皇帝的神色,又接着道:“是半个月前夏贵妃娘娘命人送来的。”低沉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禀了珉帝后完便低垂着头不见一丝喜怒。
闻言,众人心里皆打了个突,将头压得更低,低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踹,生怕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夏艳紫这个贱人!”珉帝一时怒急攻心,赤红着眼睛喘不过起来,怒视着翊坤宫的方向,仿佛要生吞活剥了夏贵妃,堪堪气得吐了口血晕了过去。众人惊呼,一时之间含香殿乱成了一锅粥。
☆、对峙(1)
是夜,千万盏盈盈的宫灯将皇宫内外照得个透明,深色的夜晚伴着静谧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紫宸殿外,萧子孺、夏正庸等人早已等在了殿外,殿内不时有太监宫女将皇帝换洗下的衣物送出来,几千御林军堵得个水泄不通。
“陛下若是觉着累了,便歇一会吧。臣妾就在这守着。” 萧后一袭明黄色的宫衣,正斜斜地半倚在珉帝的床榻前,厚重的粉遮堪堪挡不住青紫的脸色,瞥见珉帝一声不吭的重重的喘着气,本是不耐的心情便被按下来,良久,终是叹了口气,苍白的嘴唇一翕一合道。
而珉帝似是未曾听到皇后的话,依旧紧紧的闭着眼睛,只是胸膛起伏渐渐平稳了下来,额头上依旧是冷汗直冒,嘶哑着嗓子半晌才道:“朕没事,皇后身子不好,回去歇着吧。”
不知是珉帝生病的缘故还是自己病得太重,萧后竟发现珉帝声音里有些哽咽,暗自压下心思,揉了揉发痛的额角,见珉帝不领情,便起身行了个礼,“谢陛下怜惜。”便由萧嬷嬷扶着往外走。
立在珉帝床头的常喜默不作声地听得帝后的对话,看着珉帝原本紧闭着双眼正定定的望着皇后的身影,终是暗自摇了摇头,在心底叹了几声。
“放开本宫,本宫要见陛下!”
突然,殿外蓦然出现一声尖锐的呵斥声,打断了珉帝的心神,正走出内殿的萧后听闻便止了步子,好看的娥眉紧紧的蹙起,一旁的萧嬷嬷欲说什么被她止住了。
拦住了正往外殿去的常喜,“去请夏贵妃进来。” 萧后眼底透出一丝疲倦,也不管常喜是得了珉帝的什么圣旨,低声吩咐到道。
“主子娘娘,这事您就别管了,陛下,他是不会见夏贵妃的。”听得萧后吩咐,常喜便一把跪在了地上,给她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本宫只有阿澈一个孩子,本宫不管谁管。!” 萧后听见常喜唤自己主子娘娘,一时不禁想起当年嫁给珉帝的时候,便乱了心神,一时又想起后来珉帝不顾自己的哀求,硬是娶了夏艳紫,便狠狠的咬了下唇,敛了心神厉声道。
“她既然要来找死,本宫就亲手来送送她!” 萧后打断常喜正准备说的话,冷冷的盯着殿外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常喜暗自吸了口气,看来今天这主子娘娘是不会放过夏贵妃了,想着珉帝刚刚的吩咐,:“请主子娘娘别为难奴婢了。陛下已下了喻,说不见夏贵妃娘娘。”
殿外的尖锐的叫声越发大了,在紫宸殿外殿的夏正庸听到自己的妹妹竟敢私自擅闯皇帝宫殿便早已坐不住了,奈何皇帝早已经下令让尔等在殿外恭听圣谕,不得擅自离开。
“你若是怕,就说是本宫的旨意,” 萧后咳嗽了几声,凤眸微眯,由着一旁的萧嬷嬷替自己顺着气。
“娘娘,老奴求求您,就别折腾自己了”萧嬷嬷拭了把老泪,终是心疼萧后,也跪在了萧后面前。萧后忽地明媚一笑,苍白的脸色下隐隐透出些红晕,看了脚下的两人一眼,道:“若是能用这个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皇后位子把夏家整下去,也算是好事。”
萧嬷嬷还欲说,一卷明黄色的帘子被俽开,看着原本还躺在床上的珉帝正阴沉着脸色,踏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了出来。吓得心慢了半拍,直打着鼓,不知自家主子刚才说的话陛下是否听见了。
跪在地上的常喜也听见了动静,望见珉帝的脸色,吓出一身冷汗,忙上前去扶珉帝。不曾想,珉帝挥开了他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到萧后面前,还不待她反应,便粗鲁的拽着她往内殿去,“去叫她进来,”珉帝边走便喘着气,吩咐常喜道。忽然又停了下来,看了正被自己拽着的女子一眼,又吩咐道:“把太子也叫过来。”
不出意料,萧后拼命的挣扎着想挣脱珉帝,心里忐忑不安,夫妻三十载,这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火。珉帝见萧后的如此,也不恼,挥退了还跪在地上的萧嬷嬷,一把将萧后按至自己的胸膛。
“皇后既然这么想夏贵妃死,朕就成全你。”珉帝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着实把萧后吓了一跳,放弃了挣扎,猛得看向皇帝,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萧后还未说完的话被带进殿来的夏贵妃打断。
“臣妾拜见陛下,陛下万安!”夏贵妃去刚见到珉帝搂着皇后的诧异,略整了仪容,向珉帝见了礼。萧后听见身后的响声,吃力地挣脱开了珉帝,斜斜的睨了跪在地上的女子一眼,原本苍白的脸色经过刚才略带些不正常的红,厉声道:“难不成夏贵妃眼盲了不成,本宫还在这里呢!”
夏贵妃猛地一惊,原本怨恨的心里更加怒极,恨的牙痒痒,心口怒火中烧,“萧南熏你这个贱人!林嫔的事明明是你故意做的然后栽赃于本宫,现如今还想叫本宫给你下跪,你做梦!”
珉帝冷冷的盯着自己的夏贵妃,原本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见夏艳紫张牙舞爪的朝皇后抓去,猛的一把将她毫不怜惜地推至地上,道:“凭你也敢动她,找死!”无尽的威严与阴沉重重的压至,珉帝一脸的戾气的看着夏贵妃。
萧后是从来未曾真正了解自己的丈夫般,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个大秦帝国的主宰,几十年的皇后威仪勉强压住了心底的涟漪,心口不觉有些苦涩。
夏贵妃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珉帝,但随即被珉帝平常波澜不兴的眸子的隐隐闪过些阴沉惊过神来,喘了口气,也不顾自己的狼狈,一把跪至珉帝面前,眼眶微红,痴痴的望着珉帝,“三郎,艳紫错了,不该对皇后娘娘不敬。”
一旁的萧后见此,凤眸顿时阴沉万分,直想将夏贵妃挫骨扬灰,不想,珉帝一手紧紧的扼住夏贵妃的下颚,乌黑泛紫的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其的醒目,“对皇后不敬,这是其一。入宫几十年,残害皇嗣不计其数,这是其二。妄想皇后之位,此为其三。”随着珉帝冰冷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出,原本以为珉帝会像一往一样宠着自己的夏贵妃脸色顿时一片灰白。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的苦心经营,珉帝早已经知晓!
“三郎,”夏贵妃狼狈的想去抓住珉帝的衣服,不曾想竟被珉帝甩开,心里如坠入万丈深渊,复而有不死心的跪在珉帝面前,“陛下!陛下!臣妾自入宫以来,一直尽心尽力服侍陛下,从未做过谋害皇嗣之事!也未敢觊觎皇后之位!请陛下明察。”
珉帝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仿佛是在看跳梁小丑,由着她扯着自己的袍子哭喊。立在旁的萧后和望着昔日死敌如此模样,巨大的快感充斥心头、多年的执着被扯开的同时竟图生了丝苍凉感,心里不知是该叹帝王无情,还是在叹自己的命运。
夏贵妃紧紧的看着珉帝,直觉浑身冰冷,随即,“哈哈哈…。”,竟不顾礼仪的笑的很是放肆,两颊的胭脂已经被泪水淹没,发丝凌乱,狼狈的倒在地上。不知是笑自己的愚蠢,还是自己几十年的痴心错负。
“陛下,既然您知道臣妾谋害皇嗣多次,”夏贵妃蓦地止了笑,眼底泛着怨恨,一手指着萧后,道:“想必怕是也知道您的这位皇后娘娘为了太子,不惜下药断了后宫所有嫔妃生育的事吧。”
“臣妾。。。。。。。。”萧后不想珉帝竟会知道夏贵妃的事,又听到夏贵妃将自己也说了出来,不由得慌了心神,正欲解释,珉帝便似疲倦的揉揉了额头,挥了挥衣袖,止住了她的话。
☆、对峙(2)
“夏正庸,听够了就出来!”珉帝也不看萧后一眼,便冷声朝内殿的屏风出斥道。
不想,屏风里真出来了四个人,正是夏正庸,萧子儒、顾清明和苏常轩。
“陛下恕罪!老臣有罪。”为首的夏正庸同其他三人见了珉帝的礼后,便直直地跪在了珉帝面前。
“哥哥,您怎么会在这里?!”夏贵妃泪眼蓦然睁大,见到夏正庸,脸上已经是没有了人色。夏正庸此刻心里只觉痛苦万分,本来好好的待在外殿,先是听得自家娘娘求见陛下,后又听小太监禀皇帝宣召夏贵妃娘娘,待了约摸一刻,便被皇帝身边的侍常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