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欢不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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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那样的家族又岂是她能进的,夏末淡淡拒绝,只说答应了师兄温远,要去温家过年。温远早就被她遗忘多时了,此时不过是拿他来做挡箭牌。师兄早年都曾邀请过她去,她都委婉拒绝了。
之前那几年在美国,她和梁飞白过的都是圣诞节,回国来过新年还是第一次。
梁飞白为她置办了各种各样的年货,兴致勃勃,倒像是他住在公寓里过年一般。
夏末笑着看着他忙乎,公寓被梁飞白装扮的焕然一新,倒也有几分过年的喜庆。
除夕这一日,梁飞白下午就回梁家去了,温远按照惯例又打电话来,询问她如何过年,她微笑着说有了安排。
夏末自己动手煲了一锅汤,煮了一些米饭。回到书房,拿出许久不用的画笔和素描本,她坐在窗前,尝试着用右手勾勒出几条简单的线条。她许久不画画,今日趁着过年无事,想默默画些什么。
其实她没有什么内容可画的,当年她画的是梦想,是光怪陆离的梦境,奇思妙想的念头,如今拿起笔来竟不知道画什么好。
母亲自她出生就离开了人世,她毫无印象,父亲姐妹之于她不过是一个冰冷地称呼。她思考良久,竟然想起了梁飞白。
夏末垂眼,用着生硬的右手慢慢勾勒出梁飞白的模样,由于右手早已失去了灵活,她画的很是辛苦才画出一个肆意嚣张的男子,她低低一叹,将画笔搁置一旁,看看时间,竟不知不觉过去了很长时间。
梁家,刘叔细心带头布置着新年的装扮,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大厅里,难得微笑,悠闲地看着。老爷子纵然强悍,但终究有着一般老人的情结,爱过年,爱热闹,爱看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情景。自己儿子媳妇因为身份缘故,不能在家里过年,但是好在有孙子陪着。
梁飞白在家里整理着一些陈年旧物,都是他与夏末在美国读书那几年保留下来的。他想了想将这些个物件都整理在一个箱子里,仔细放好,想着等老来,再翻出来看,也许是别有一番怀旧韵味。
爷孙两人都忙好了,便叫刘叔一家人一起坐下来吃年夜饭,客厅里开着电视,老爷子颇为骄傲地看着出现在电视里的儿子,媳妇,骄傲之余又叹息,这儿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好在孙子在。
梁飞白哪里知晓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感叹,吃完饭,便趁老爷子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开车去了夏末的公寓。
他到公寓楼下时都已经八点多了,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火,一片繁华温暖。
梁飞白一层一层楼地数上去,数到夏末的房间停住了,微微一笑,静静守在楼下,他想陪她一起守岁。
没多长时间,老爷子的电话便进来了。小梁同学讲手机静音,斜靠在车门上,视若无睹。
刘叔将车静静地停在梁飞白的车旁边,梁飞白一消失,众人便知晓他去了哪里,老将军气啊,儿子媳妇不在家,这小子为了一个女人也跑出去,老爷子心里顿时就不舒坦了。
“少爷,该回去了。”刘叔轻轻地提醒着,“老爷夫人都不在家过年,将军肯定希望少爷能陪着他过年呢。”
梁飞白点燃一支烟,任烟头燃烧着,许久,淡淡地说:“刘叔,你回去吧,等会,爷爷的那些下属们都会上门来拜年,爷爷不会寂寞的。”
老将军一生戎马,战功赫赫,带出来的军官无数,每年过年梁家都很热闹,老爷子不会寂寞,可是末末不同,家家户户过新年,唯独她一人在家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吃的,他不能放末末一个人孤独过年。
刘叔叹息一声,劝道:“少爷既然想陪简小姐过年,为什么不上去呢,这天寒地冻的别冻到了。”
梁飞白淡淡一笑,说道:“你不明白,她是个骄傲的孩子,从来只喜欢自己躲在暗处舔伤口,不想让人瞧见。”简夏末是多么骄傲的孩子,既然她不愿意让人看见她的伤痛,那么他就守在这里吧。他们总归是在一处的,这样也算是陪她守岁了。
刘叔看着自家少爷,天寒地冻的深夜,守在公寓楼下,一副甘之如始的模样,不禁摇头叹息,老梁家几代都没有出过这么个的情种了,这孩子这么痴心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简家那丫头,老将军是不喜欢的,这路还长着呢。
“少爷若是想与简小姐在一起,总要考虑一下长久之计,不能如此闹性子。”刘叔若有所思地提醒着。
梁飞白风流一笑,伸手抱了抱刘叔,笑道:“我知晓的,刘叔,您赶紧回去吧。等过了12点,我就回去。”老爷子这些年来强势惯了,若是一味地妥协,臣服于他,只怕老爷子会变本加厉,梁飞白自然能把握好这其中的分寸,总要让老爷子知晓他的决心,这样一来老爷子行事也会顾虑一点,多少会考虑他的感受。
刘叔无奈地点头回去,梁家那边还需要他照应。如今这个是劝不动了,他唯有回去照应那个了。
梁飞白静静靠在车门上,低头微微笑着,看着公寓上面亮着的光线,莫名的就心情愉悦。
他回车里;放了一张sting的专辑,听着那首shapeofmyheart。那是他与末末看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电影原声单曲。这几年,无论多好的影片,他唯独珍藏了那一版,那是他们少的可怜的美好回忆,虽然末末看时哭得很是厉害。
梁飞白放着音乐,靠在车门上,又点燃了一支烟,看着香烟在风中一点一点地燃烧。无意中抬眼看到站在阴影处的身影,梁飞白条件反射地掐断烟头,丢在了车内的垃圾盒内。
夏末围着厚厚的草绿色格子围巾,穿着大衣楚楚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一言不发。
梁飞白有些怔然,走上前去,笑道:“好巧,末末,我刚巧路过,来看看你。”
夏末睁着大眼看着他,低低地说:“吃过了吗?”
梁飞白点头,他在家里草草吃了点就赶了过来,算是吃过了吧。
“末末,这么晚了,你上哪里去?”
夏末裹紧围巾,看着这个城市的璀璨的华灯,公寓里太冷清,她想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些食物回来看书,打发度过这个清冷的新年,才出公寓便看见了梁飞白的那辆醒目的悍马。
“出来走走。”夏末淡淡地说着,沿着街道慢慢向前走着,梁飞白跟在后面,脱下大衣裹住她消瘦的身子,伸手揽住了她。
他的身上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夏末微微闭眼,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两人在寂静的街道上慢慢走着。新年初始,有小情侣在一旁的湖泊边偷偷放着烟花,她与梁飞白停下脚步,烟花窜上半空,散出火树银花来,转眼即逝。
夏末仰起面容,看着在头顶绽放的烟花,微微感叹,似乎越是美好的,越是不长久。
“末末,你喜欢吗?我让人送烟花过来,我们也放烟花?”梁飞白看着她,问道。
夏末摇头,看着那两个年轻男女欢呼的身影,有些恍惚,才26岁,她却有了苍老的感觉。
“怎么了,末末?”梁飞白低头问着,她将头微微靠在他身上,低低一叹,说道:“小白,还记得我们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吗?”
梁飞白眉眼沉静,淡淡追思,许久,说道:“记不清了。”他们风华正茂的时候,他在军校,末末流浪天涯,没有末末的日子,他都记不清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的简夏末,流浪天涯的简夏末。
“末末,坐好了,我们出发了。。。。。。”年少的他们笑容明媚地仰头看着天空,出发旅行。
“末末,前面转弯,小心扶好。。。。。。”每到一个拐弯处,他都大声提醒着,她翘着脚丫,紧紧抱着他的腰,有恃无恐地大笑。
“末末,末末。。。。。。”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人生的一个拐弯会彻底地改变命运。他们在年少的拐弯处一不小心,弄丢了彼此,辗转流离,越行越远。
夏末闭眼,将从心头泛上来的身影狠狠掐掉。
“末末,你等一下。”梁飞白大步地跑向那两个年轻男女,说了一些什么,然后拿了一些烟火回来,笑容明亮地说道,“末末,你站在这里别动。”
他将烟火摆放在夏末的四周,绕成一圈,然后点燃,小小的火树冒起来,照亮了夏末微微苍白的面容。
他为她点燃一场只生于梦中的烟火,来赴这一场繁复华美的相遇。
47 梦中绽放的烟火(二) 只欢不爱
尽管仍是那夜的月;那年的路和那同一样颜色的行道树;所有的新芽都已挣出;而我是回不去的了。——席慕容
梁飞白从来就不是懂浪漫的人,一个自幼就高高在上的高门子弟如同孩子一般跑去要烟火,再为她围成圈点燃,这种平常人做来极为普通的事情,对于梁飞白来说,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经历。
夏末愣愣地看着他,烟火在绽放后转瞬即逝,很快消失,只留下美好的念想与遗憾。梁飞白在夏末的目光中急促不安起来,他一贯嚣张不羁,没有为了讨好谁而做过这样的事情,不免觉得有些损害男子气概,此时见夏末盯着他看,就更加不自在起来。
“走吧,末末。”梁飞白拉她走出那个圈,其实他最想做的是画地为牢,将末末圈禁在他的怀抱里,如今看来,任重而道远。
夏末点头,看了眼燃烧过的烟火,淡淡地说:“你不用回家陪你爷爷守岁吗?”
梁飞白挑眉,笑道:“老爷子自然有人陪着守岁,那些个叔叔伯伯们每年都来看爷爷,闹得很晚才回去。”
梁飞白看向她,低低说道:“末末,我陪你守岁吧,我一个人回去也挺无聊的。”
夏末踌躇许久,点头说道:“好。”这样的除夕之夜,她一个人真心觉得太过凄苦,有一个人陪着,总归是好的。
因是除夕之夜,街道上的人不多,夏末原本只是为了逃避寂寞才出来走走,被梁飞白这一折腾便忘了原先出来的目的,和他一边聊着一边回公寓。大部分是梁飞白在说,她听着,然后插上几句话。
期间,梁飞白的那些发小打电话让他去赶场子,小梁同学一一拒绝。往年他们是经常厮混在一起的,如今他却淡了那个心思。他的家世地位在那些发小中是最顶尖的,一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多少会看着梁家的势力,连带让几分,以致梁飞白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张扬。时间长了,小梁同学就懒得与他们闹在一起,开始低调内敛起来。
“你不去吗?”夏末抬眼问着,对于他的私人生活,夏末了解很少,基本可以说是从来没有去关注过,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梁飞白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他们人多,太吵,我们还是回家看我们家老头子吧。”
夏末扑哧一笑,反应过来,心却有些凉。虽然梁飞白从来不在她面前说起梁家的煊赫,但是有些人自幼受那样的家族熏陶,一言一行都透出普通人无法企及的优越感来。
她的生父在监狱,受尽世人唾骂,他的父母陪着全国人民过年,家喻户晓。人与人之间的落差竟是如此鲜明。夏末垂眼,万分感慨。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号码,直接关机了。
梁飞白自然看到了号码,慕家那位据说这些日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