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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逐梦令-第61部分

小说: 逐梦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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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花伤落地成灰一行行
  归处青山莽莽云雾徜徉
  影成双可惜两地各尽觞
  独将此身此心俱埋葬……”
  ……
  ……
  

  ☆46、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流年染指,倏然而逝。大汉王朝屹立于世,江山稳固,异姓王多被诛。韩信家灭,算来,已有两年了。今年,汉王刘邦薨逝,高后执政……
  硝烟远去,已然是太平盛世,百姓得以安居。远自长安、洛阳,近至桑榆、会稽,皆得以聊生。
  颜路手执竹卷,夕阳之下默然抬眉,放眼望向那群下学归去的稚子,不由轻叹一声。忽地,他的目光凝聚在那一处——柳树下的女孩子软言细语地对着身侧的男孩撒娇:“兄长~领如玉出去罢?兄长~”
  女孩惹人怜惜地瞪着一双清澈的瞳仁,瞅着男孩,男孩无措地回望颜路。终于,颜路微微颔首,以示允许。于是,那个调皮的蓝衣女孩瞬间便消失在了颜路的视线。颜路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看书。却在低眼的一刹,不经意地落下一滴泪来。那颗泪珠砸在几案上,碎成瓣状。
  不自觉地,便吟出了那个从不曾对子女提起的,亦是自己不忍提起的名字:“昔雨……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虽说已然过了许多年,却是总也忘不了。是啊,如何忘却?传说飞过忘川,食得萱草,即可忘却。呵呵,然,若真当如此,自己亦不舍得遗忘罢?要知道,选择忘却,亦是一种彻骨之痛啊!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
  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
  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
  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
  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小圣贤庄重建,弟子日益渐增,虽远不及当年那般恢宏秀丽,也算是恢复得很快了。颜路回忆起七年前被伏念托人召回,多年后的重逢,伏念只淡淡说了句:“子路,随我去见见荀师叔罢!”
  那抹绿色身影不知何时立于门口。颜路搁下书卷,起身回应道:“好。”后山颇为寂静的一处,入目的是一座孤坟,冷冷的墓碑上,刻着“荀卿之墓”的字样。没由来地,颜路回想起那日……
  嬴政下令火烧小圣贤庄,被后世称之为“焚书”。而后的坑杀,伏念作为儒家掌门人,首当其冲。
  荀卿却打晕了伏念,对颜路凛然道:“带他走!”
  颜路皱眉:“师叔,您?”
  荀卿淡然地捋着胡须,道:“时至今日,儒家必须有人出来承担。重振儒家,将儒家发扬光大的事,难道要我这个老头子来操心不可?”
  颜路还欲再说什么:“可是……”
  荀卿打断了颜路的话:“子房在外筹谋,庄内之事必然无暇顾及。你们走罢,伏念这小子太倔,你带他走罢!”
  颜路第一次在荀卿面前倔强起来:“不!”
  荀卿严肃地喝道:“还在等什么!快走!”
  颜路与荀卿僵持了良久,终于带着伏念离开:“师叔,保重!”
  待到重返小圣贤庄,满目萧条,处处灰烬……
  虽然这是自己料到的结局,然,当目之所及皆被残阙颓景代替,颜路蓦然发觉自己有些恍然失措。沉默了整整三日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直至身侧陪着自己跪在小圣贤庄门前的单薄身影缓缓滑落下去,方明白了自己并非一无所有,自己还有她需要去尽心照顾!至于儒家、至于小圣贤庄,只要那些书卷还在、思想还在、人还在,儒家就在、小圣贤庄就在!
  半年多前,伏念积劳成疾,与世长辞。撇下这日益繁盛的小圣贤庄,撇下了与自己多年的兄弟情义,撒手人寰。伏念是那样的尽职尽责,临终前,亦不忘对颜路托付一番:“子路,我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这小圣贤庄……你定要……”颜路握紧了他的手:“师兄,子路明白,你且放心。”
  伏念望着一旁的叶之然,与已是少年的一对子女,微微张口,却已然没有了声音,终是阖上了双眸……
  儒家推选了新的掌门人,颜路这个当年的儒家二师公,如今已是师祖的辈分了。恍惚间,颜路只觉浮生一场梦,多少的年华,随风而逝。只是,逝去的,不止年华,还有那颗已然苍老的心罢?
  明日,又是一年清明了,自己要拜祭的,除了荀师叔,还多了师兄伏念,还有这十多年都不忍回忆的女子。每每忆起,心口皆是窒息的痛……故去的人,能否了解活着的人,心中的痛楚呢?
  “阿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颜路,身着蓝色布裙的女孩子扑进颜路怀中,“父,你在想母么?父你何时才会带我们去见母亲啊?父……”一个男孩打断了女孩:“如玉,别闹。父,有人找您。”
  颜路搁下书卷,闻得有客来此,哄着调皮的女儿:“如玉乖,父先去迎客,你随着昔儿去玩罢。”
  屋外是一名男子,男子身侧是一个15岁左右的少年。男子眉眼间笑意颇浓,年过不惑,他唤了颜路一声:“二师兄,可还认得出我?”
  颜路蓦然一惊,细细看来,确是张良,功成名就已隐居山林问仙修道的张良,慨叹道:“子房……二十来年未见,难得你还记着故地重游。”
  张良心中亦是感慨无限:“嗯,拜别师兄已是二十三年了啊……对了,二嫂呢?怎么不见她呢?莫不是……她回去了?”
  颜路眼底深藏着哀伤,抬眼道:“她……十二年前的清明,便故去了。我忘了,她终究是要离去的,不论迟与早……多年来,我不知如何对如玉及昔儿交待,只想待他们再大些了,便带他们去往吴县祭拜她。”
  小女孩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父,我们今年就去,可好?”
  男孩亦是渴求地望着颜路:“父,你从不谈起母,我们便从未问起。你书房的那幅画,是母罢?吴县虽然离得远,但我们定不会嫌累!”
  张不疑先开口了,不屑道:“别开玩笑了,我与父自留地而来,行至小圣贤庄,都精疲力竭。我母恐我弟弟走不动,都留在家中的。从此地去吴县,你会不叫苦?”
  女孩见着那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孩取笑自己的兄长,不由气上眉间,怒道:“你不就是留侯的儿子嘛,那也是你父的荣耀,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么一段路你就嫌累啊,要知道我们五岁的时候就去过留地了!”
  此话一出,颜路先是吃惊——如玉像极了昔雨,而后是责备:“如玉,不得无礼!”
  张良制止不及,只好道:“不疑,长辈说话,不许插口!”随即张良感叹,“真像昔雨,那日昔雨为子明打抱不平的样子,想必师兄亦记起了罢?”
  颜路默默然。他怎会忘记?又是如何能忘记?她的一颦一笑,皆在心间,从未忘却。
  蓦地,颜路轻叹:“你车途劳顿,先与不疑歇息罢。”
  张良在颜路的带领下,亦步亦趋,轻声试探着问颜路:“师兄,可曾想过再娶一妻?”
  颜路沉默地望了望张良,遂轻声道:“你呢?可曾再娶?”
  此言一出,张良哑然。是啊,淑子离世后,自己亦未再娶,师兄又何尝不是呢?从盏儿到叶之然,再到重逢的、父母之命的淑子,再何必多求呢?
  清明的这日,细雨纷纷,有些寒凉。张良跟随着颜路,一起祭奠了荀卿与伏念。张良三叩首,以表多年的思念与恩情。
  待张良走后,颜路在一对儿女的催促下,终是告别了小圣贤庄,南下去寻那个梦中的女子。
  来至吴县,恰逢春雨连绵。凝眸处,碧波荡漾,却愁上心头。
  他以为,这十二年,足够将这份思念与痛苦压制住,甚或磨灭掉。
  这么多年来,春雨如旧,深情如旧,人不似。
  他预想过这一切,只是当现实□□出来,却反而无法释怀。
  十二年来,他从未在子女面前提到过那个自己深爱一世的女子,不是不想,是不敢。这许多年,自己将这份怀念深深刻在心中,而这块旧伤疤揭开后,还是会渗出血来。而每每见到如玉或调皮撒娇,或故作老气横秋的模样,都会想起她,于是,又是难以入眠的一夜……
  他久久地立于墓前,任雨水淋湿衣襟。十二年了,忙于庄内之事,加之消失的勇气,自己从未来看过你,你可还好?而如今驻足于此,往事却犹如昨夕。
  “我不会忘记要等你,你可不要忘记带我走。”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
  “路……抱抱我……”
  ……
  昔雨,我的思念成殇,你可感觉到?
  颜路宛若松竹一般,长久地立于墓碑前……
  “父……”颜如玉撑着伞,努力地想要够到颜路头顶,但始终无法够到,只得开口,“父,切莫着凉了,母会心疼的。”
  颜路回眸俯下身来,半蹲在地上,颜如玉急忙将伞遮到颜路头顶。
  颜昔在一旁轻声道:“父,小圣贤庄的事情,交给儒家新任掌门即可,我们往后住在这里罢!我们一起陪着母,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孤身一人。我与如玉会很听话很懂事,不会教您操心的。”
  颜昔言罢,跪在墓碑前:“母,昔儿来看您了……”
  颜如玉亦跪下来,与颜昔一齐叩首。
  颜路微怔,不自觉间一抹笑意抵达眼底,自唇角逸出:昔雨,多谢你为我留下这样乖巧的一对儿女,我自当好生抚养他们。
  这许多年来,斑白了发鬓,至此刻,是真的放下了……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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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梦令浮生半醒……
  我微醺面北思君
  等天明憔悴入铜镜……”
  ……
  “逐梦令浮生半醒
  谁聆听我心事入琴
  弦外音拨乱曾经
  丝竹轻却重重伤心……”
  柳昔雨被李玉刚清澈干净的嗓音唤醒,柳昔年惊喜地站在门边:“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柳昔雨纳闷了:“什么意思?我去哪里了么?”柳昔年摸不着头脑地问:“你失踪十一天了啊!老爸老妈找了你好久!”
  柳昔雨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居然是在那个时空自己穿过的蓝色曲裾???掀开被子,发现一块儿玉佩,上面赫然是……
  没错,是颜路。还有一幅画布,是颜路……
  柳昔雨只觉得莫名地心酸,而柳昔年早就跑去告诉出门寻找柳昔雨的老爸老妈——老姐回家了!柳昔雨起身,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然后铺开画卷,取出自己最爱的那副偌大的紫竹扇,在空白的扇页上,仔细地将画卷修剪了一番,认真地贴上去。
  等画扇晾干了,柳昔雨在床头钉了一颗水泥钉,将画扇挂在墙壁上。轻轻抚摸,无尽地叹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老妈老爸回来,看见安然无恙的柳昔雨站在眼前,激动得不行,老妈都哭起来了。煽情的相逢啊……
  安抚过父母,柳昔雨开始发呆。柳昔年忽然推开卧室的门,神神秘秘地合住门,问:“姐,你这十一天去哪里了啊?”柳昔雨淡淡地瞥他一眼:“我如果说我穿越了,去了秦朝,你相信不?”柳昔年猛地被入口的苹果汁呛住:“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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