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技-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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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第五剑敦矮的身躯像陀螺一般满地打旋,直叫人看得眼花缭乱,长鞭在不断移动的幻影中时隐时现,似一条频繁吐缩的长舌,随时准备将鲜美的猎物卷走吞没。
冷银霜抡着四尺狼牙棒,追着第五剑的身影狂舞,每次都只将擂台的地板砸出一声巨响。
几个回合下来,第五剑那只矮陀螺转得还是那么欢实,冷银霜却散了发髻,松了衣领,气急败坏地像一个泼妇。
第五剑忽而停住,捏着嗓子怪笑道:“好姐姐,我转得好晕。”
冷银霜憋着一口气,举着狼牙棒抡了三圈,伸着脖子爆发一吼:“烂冬瓜,转你娘的鬼推磨!”乘着这气势朝第五剑砸去。
眼见着千钧之力就要落到第五剑头上,人群里发出一阵唏嘘。就当大家都以为“护花金童”会变成烂冬瓜的时候,第五剑歪头一蹦,如一股小旋风般移到边侧。
那冷银霜还未来得及掉转方向,忽见一股长鞭逶迤而来,带着阵阵内力,酥酥麻麻地舔在自己的下□位。
“娘喂,第五剑真他娘贱!”章无技闭眼扶额。
“好厉害的……下流功夫。”郑有涯激动得要把旗杆捏碎,却涨得满脸通红。
冷银霜被震得娇颤不已,口中还不依不饶骂道:“没□的龟孙子,连你祖奶奶都敢戏弄!”
“嘻嘻,好姐姐,我可再也不敢了。”第五剑咧嘴一笑,一个蛤蟆跳,顺势收回长鞭。
长鞭一收,内力一震,仿佛一只无形的手使了一招下流的“撩阴式”,冷银霜顿觉脚下失去重心,娇嗟着仰面翻到。
顿时一阵哄笑,全是些白眼看笑话的人,就算有一两个不是,也不另外拎出来表扬了。
冷银霜后脑勺闷闷的疼,她咬着牙翻过身来,挣扎着要起身来。
“好姐姐,要不要我来扶你?”做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冷银霜扭头一看,肺都要气炸,第五剑这□还在扮可爱,只见他用肥嘟嘟的手指点着胖乎乎的脸颊,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哄笑声又一次响起。
冷银霜又羞又恼,愤愤地望着端坐在台下的司徒少卿,带着哭腔道:“卿哥……”
司徒少卿尴尬地皱着眉头,他不安地看看身边的薛遗玉,她正专心致志地扮演她的白衣冷郎,悠然闲适地扇着扇子,并未有期待中的吃醋表现。司徒少卿自觉无趣,便将目光移向仲裁席上的“郑有涯”,迅速递了个眼色过去。
“‘护花金童’第五剑暗箭伤人,严重违规,出局!”仲裁席上的“郑有涯”朝第五剑举出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违规”二字。
第五剑闻言略略一愣,舔着舌头甩起长鞭,在擂台上踱了半圈,忽而在趴在地上的冷银霜身边停住,不知要作甚举动。
“第五剑!”台下,司徒少卿站起身来,急急喊道。
第五剑对上东家的厉目,僵持半晌终于服软,一个侧翻下了擂台。
“第一回合,‘烟山圣女’冷银霜胜!”“郑有涯”朗声宣布,并带头热烈鼓掌。
本来掌声稀落,忽而有人见到宋王和葛妃也鼓起掌来,顿时掌声雷动。
冷银霜终于站了起来,拾起狼牙棒朝台下观众挥手致意。
“哼,内定。”童自贤拍着手哼道。
“内定,绝对是内定。”章无技推了推郑有涯,笃定道。
“其实,那个‘我’判得还算公允,只不过第五剑那个不叫暗箭伤人,而叫做招式淫邪、武德不端。”郑有涯一板一眼道。
“你有没有搞错啊?他假冒你诶,你帮他说话?!”章无技对着丈夫的耳朵用气声嘶道。
“一码归一码,我会伺机行动。”郑有涯自信得直冒傻气。
“切,看我的。”章无技拢着嘴朝冲裁席喊道,“郑大侠,乘这个回合打完休息,给我们表演个‘仁者一刀斩’好不?”
番外(一)新婚风暴
二月初八,宅门大喜,宾朋满座,觥筹交错,争相恭贺郑郎迎娶新妇。
二月初九,宅门空寒,仆从离散,涕泪交加,万般不愿离开仁慈旧主。
今年的春格外清寒,阴空里散下星星雪片,悄无声息埋入满地红屑。
忽而一阵喧嚣,三辆马车停在门口,下来一群披着各色斗篷的女子,雀跃欢叫着。
“别咋咋呼呼,以后咱就住这里,徒儿们搬东西啊。”最后下来一名颤颤巍巍的老太太,正是天都派掌门上官莲。
“是,师傅。”一帮女子争先恐后地回车上抬箱子。
“雪衣,你有伤在身,跟为师一起走。”上官莲走到丰雪衣身边,携着她一同进门。
不远处,章无技正咬牙切齿地望着这一幕,想她才当了一夜的豪宅女主,天亮就眼睁睁瞧着鸠占鹊巢。昨儿大红鞭炮的残屑还未被风吹散,红艳艳散了一地,这些女人的臭脚从上面踩过,就像踩在她的心上。“一群坏婆娘!”她恶狠狠地骂道。
“娘子,别看了,上来。”郑有涯骑在昨日迎亲的那匹枣红马上,向新妻伸出了手。
章无技下意识一缩,斜着眼道:“我查看过,你家马厩里还有匹雪亮的白马,我要骑那个。”
郑有涯一愣,这女人昨儿才嫁进来,怎么就这么清楚自己的家底,不由问道:“娘子昨日都在洞房待礼,怎么去了马厩?”
章无技挑眉道:“你们一帮男人在外头玩,我当然也要四处转转喽。你放心,我一直顶着盖头呢,并没有失礼。”言罢从怀里掏出那诡异的红盖头往头上一罩。
郑有涯一眼看去,差点笑出声来,妻子正透过两只窟窿朝自己挤眉弄眼,罢了罢了,这女人不荒唐也进不了自家门,遂柔声道:“那匹白马我送给阿财和娟娘了,他俩早就相互爱慕,这次正好回老家成亲,我当送个贺礼,也好让他俩早日归家。”
“你好大方,马送给你的下人,房子送给我的仇人,你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我也送人?”章无技跳脚道,“难怪你昨夜……昨夜都不和我……我晓得了,你留个完璧的女人,到时候送出去也体面是吧?”
郑有涯虽也领教过这口不择言的女人,这一刻却还是红了脸,嚅嚅道:“昨儿见到司徒老弟,一时高兴喝高了。娘子,你放心,我只送身外之物。夫妻一体,我怎会把妻子送人?你上来,我们去新家。”
“谁跟你一体?男女授受不亲,我不上你的马!”章无技倔脾气上来了,死活不肯走,嚷嚷道,“姓郑的你听着,本女侠口头上把你休了,这就回‘千脚门’去!”
郑有涯顿时火冒三丈,他还没想过要休妻,这悍妇倒先开了口。
“进了郑家门,由不得你胡闹!”郑有涯双腿夹紧马肚子,倾身斜来,铁臂一挥,将毫无防备的蛮妻捞上马背。
“你来强的,我要叫街坊邻居看看你‘仁义金刀’的面目……”章无技还没正式喊出口,嘴就被死死捂住,忽闻一声马嘶,身子跟着腾了出去。
“蛮妇,你还倒打一耙?”郑有涯一手将妻子紧紧捂在怀里,一手牵着缰绳,在巷间驭马疾行。
几个早起的街坊瞧见了,议论纷纷。
“那不是郑大侠吗?都说良宵苦短,他起得倒早。”
“听说他把宅子抵给天都派上官掌门了,这事儿跟他新娶的老婆有点关系。”
“就这么白给了?还会回来吧……我总觉着常平镇能长久平安全托了郑家的福呢。”
“依我看,怕是领着新妻去外头玩了。现在不是时兴成亲之后游山玩水吗?”
“也是,听说前一阵谢员外的儿子领着新纳的小妾去了月兹郡,还带了好些稀奇古怪的头巾跟首饰回来。那么远的地方呐,没打下来之前可是个蛮夷之国,去不得的。”
……
“唔唔唔……”章无技双脚腾空乱踹,双手拼了命去掰郑有涯的大掌,掰不动就用指甲又掐又抠,无所不用其极。
幸而新嫁娘行过洗手剃甲之礼,否则郑有涯的手背怕早已血痕交错。虽不破皮,却是真疼,钻心的疼,郑有涯咬着牙一声不吭,憋着一张关公脸跑了一路。
到了下晌,郑有涯终于在一个小坡上勒了马。
“别掐了,过了坡就到家了。”郑有涯松开手,冷冷道。
“家?”章无技一愣,呆呆地望着坡下的一切。极目是灰暗的色调,一排排低矮的房顶上冒着袅袅炊烟,人影在道上慢慢走动,三三两两,有的还牵着牲口。
“我在这里买了块地,房子已经起好,还有一个小院子,可以养鸡种菜。”郑有涯淡淡道。
“农夫村妇,劳作致富?”章无技呆住,脑子里闪出一幅画面,郑有涯扛个锄头,她章无技摇着纺车,院子里鸡啼犬吠,架子上瓜豆飘香……
“不是啊,有涯,你这么做不怕埋没了你的金刀?”章无技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将那幅画面击碎。
“不会啊,我可以教村里的孩子练武防身。再说金刀也可以传给儿子,将来他要是有心出去闯一番事业,我自不会拦他。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帮儿子看着他的恶老娘,省得她出去祸害武林。”郑有涯余愠未消,抬手看看那些掐痕,恨恨道。
“儿子……”章无技脑子里又闪出一个画面,郑有涯扛个锄头唱山歌,她章无技摇着纺车抛媚眼,小儿子在院子里惹得鸡飞狗跳,小女儿在架子前晃得瓜豆乱舞……黄花闺女顿时臊得满脸通红,一肘顶向郑有涯的胸膛。
“你又对我不敬?!才进门就这么嚣张,我现在不振夫纲,今后你这恶婆岂不是要翻了天去?今晚就好好给你上上规矩。”郑有涯正了正背上的包袱,思忖着一到新家就把先母珍藏的那本《妇德》找出来。
这些正经话听在章无技耳里全变了味儿,她猛地扭过头去,在丈夫脸颊上啃了一口,低低道:“原谅你了。”
从未经历过花前月下的郑有涯瞬间呆住,脸上还留着湿湿糯糯的触感,蜜意一丝丝揉进心里,原来这蛮婆温柔起来是这般可人,好好□兴许也能变成一个温柔的贤妻。
“相公,天快黑了,还不回家?”章无技酥到在郑有涯结实的胸怀里,憋着嗓子细声细气道。
郑有涯心里如烧了火一般热烫,轻轻搂住妻子,俯首呢喃道:“坐稳,我们下去。”
天色渐暗,村口的铁匠铺还烧着旺盛的炉火,黑矮精壮的打铁匠停下手中活计,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门口共乘一骑的男女。
“无技,下来。”郑有涯翻身下马,伸出手去搀妻子。
章无技本是个上翻下跳的好手,此刻却跟中了化骨绵掌似的,软绵绵贴了丈夫满怀。
郑有涯放正娇妻,对着铁匠笑道:“刘大哥,我跟你订的菜刀打好没?”
打铁匠眼神一亮,笑道:“原来是郑公,早就好了,你一直不来拿,我还当你忘了。翠兰,把郑公订的菜刀拿来!”
章无技见状,对着郑有涯问道:“你还在这里订了把菜刀?”
郑有涯笑道:“刘大哥做活精致,锻造之物都是有灵气的,我想用他打的菜刀切菜,一定特别美味。”
刘铁匠捞起胸前的围裙,边抹手边道:“郑公真是豪爽人,上次来看了我家的东西,当下就订了把菜刀,一厘价都没还,当场给足价钱。嘿嘿。”
说话间,刘铁匠的娘子翠兰已拿了把乌铁菜刀出来,她已有七个月身孕,一手扶着山丘似的肚皮,朗声笑道:“哟,这位是郑公娘子吧,好鲜亮的人儿。”
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