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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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前日明下月不报刑司,擅自于官市之中指使仆人仗杀无辜妇人!”歌舞升平的殿前,太史令终古言辞犀利,口气不肯退让,执意要那殿上的北周帝王圣心明断:“明下月一介宦官阉人,竟敢滥用手中之权,指使下人越过刑司杀人,令民心不忿!陛下务必严惩此时,将他法办。”
太史令终古大人自北周帝卫衍十五登基之时,便辅佐左右,卫衍对他一向多有忍让,此人心性耿直,刚正忠义,尤其看不惯那狐假虎威的阉人明下月。
宦官明下月早年侍奉陛下左右,确如传闻那般花容月貌,胜过女子,但他仗着陛下宠爱,为非作歹,致使朝风败坏,坊间甚至传闻这阉人竟是邺康之贵,长此以往,陛下只怕要被后人所诟病,口诛笔伐叹他暴政!
卫衍缓缓地阖上眼,似漫不经心,对臣子终古的话始终没有回应,静默得冷峻如冰,就是那殿内的乐师,都察觉到了卫衍的不耐,与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危险气息!
终古却不知退让,痛心疾首劝谏道:“天子谦恭而讲究信义,节俭又爱护贤才,天下才能安定,王朝才能稳固。陛下任用无耻阉人,视刑司于无物,如何服众啊!纵然那妇人真如阉人明下月所言,是犯妇,可也要刑司讯问才能定罪,哪能容他明下月动私刑?!”
终古这老家伙不肯退让,此刻卫衍却蓦然睁开了眼,寒眸之中已是彻底的不耐,危险的气息仿如泰山威压,低沉暗哑的嗓音之中,却出乎意料地含着意味不明的玩味之意:“太史令言下之意,寡人治世,有人不服?”
“陛下!”终古忽然跪了下来,目光悲戚愤懑,还欲再劝谏,却被卫衍一个冷厉不耐的眼神给震慑得生生将未说出的话给咽了回去。
此时恰有宫人来报,长公主卫芙求见陛下,终古深知陛下耐心已尽,只得长叹一声叩首退出这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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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世间至强
走了一个终古,又来一个卫芙,卫衍眉宇微凝,敛了那不耐,他微松懈了俊容上冷硬的线条,却稀罕的透出一丝疲惫,抬手微微一扬,乐师舞姬皆恭敬地停下了动作,叩首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金殿之内顿时歌舞骤消。
卫芙自殿外横冲直撞而内,径直到卫衍面前跪了下来,低低啜泣:“请陛下替皇妹做主!”
卫芙虽刁蛮,但还不至于歹毒到在这样的寒冬腊月,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推下鱼池,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那穿着旧衣的丫头,竟然就是云府上下皆捧在手心中的云朝歌!
云府辱她在先,她肯迂尊降贵被云府和樊稚等人相提并论,已是忍下了一口怨气。她虽因无心之失令朝歌落水,但念及云朝歌自幼体弱,心中不免有愧,看在怀之的份上,她数次欲与那丫头化干戈为玉帛,但怀之竟因她无心之过,待她冷淡至极,至今不曾见上一面,这不是折辱她是什么?
然而她最气恼的,还是云怀之拒她于千里之外。
卫芙跪在地上低头啜泣半晌,却没有听得上头的动静,不禁停了下来,抬头望去,只见金殿之内,椅榻之上,周帝卫衍面容俊美如斯,神情却冷漠至极,他双眸微闭,更是让人看不出喜怒,虽是自己一母同胞的皇兄,但卫衍心思莫测,就连卫芙心中都不免一怵,不敢再发出一星半点聒噪的啜泣声。
良久,卫衍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嘴角微微上扬,喜怒不定:“是谁让公主如此大动干戈?”
卫芙愣了一下,忙将云府中的事一一禀报,见卫衍纵容,便气恼地撒娇道:“陛下定要为皇妹做主!那云怀之欺人太甚,避我如洪水猛兽,我恨不得抽他筋拔他骨,让他再不敢小瞧我!”
“若云里雾的长子果真惹你这般痛恨,寡人赐他劊蹋阍傧氡苣阋灿行奈蘖Α!�
卫芙猛地怔住,她一股脑说的是气话,而皇兄的话却不知是真的还是玩笑话,只是劊獭掀渥悖匀幌氡芤脖懿涣恕�
“皇妹……”卫芙面色苍白,袖下的手亦微微颤抖:“皇妹不过一时气话……云三小姐落水也确因我之失……皇妹意欲解开这误会,苦于……苦于……”
长公主在云府中为客,竟将一个无辜稚子给推入了池中,还是这寒冬腊月的时节,若是传了出去……要她颜面何存?云府闭口不提此事,是顾全了她的颜面,她更是不能自打脸面!
卫芙忽然想到了什么,忙话锋一转道:“听闻卢阳公独子赵公陵已经回了邺康,那日我也有缘一见,多年不见,却也认不出来了。少时陛下为太子,卢阳公为太傅,云怀之与赵公陵二人皆曾在卢阳公门下治学,与陛下也算同窗,咱们这一批孩子中,除了陛下,皇祖母又最看中云怀之与赵公陵二人。如今老太太大病初愈,长久卧榻难免心境烦闷,二人如今都是名满天下的才子,若是召进宫中,皇祖母见了,想必会欣喜。”
打着太后的名号,卫芙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云怀之召进宫,有陛下的旨意,她就不信云怀之还能再避她。
“况且……”卫芙破涕笑道:“都说朝歌妹妹生得模样可爱,性情乖巧,皇祖母喜欢得紧。可就是自小身子弱,多年来竟一次也未见过,很是可惜。几日前朝歌妹妹的生辰,皇祖母还亲自命人送去了礼,可见多招人喜欢。此次若朝歌妹妹也能进宫,皇祖母该高兴坏了。”
她若喜欢云怀之,日后和朝歌之间的相处自然也是重中之重,云里雾夫妇老来得女,怀之、明之又只有这一个妹妹,她若不与朝歌解除误会,恐怕怀之长久不会正眼看她。她乃公主之尊,也断不可能通过旨意强迫怀之娶她,要娶,也得是怀之心甘情愿娶她。
……
燕归楼,邺康富贵之地,毕竟是盛都,酒池肉林玩乐之处不少,但燕归楼这般行事作风清奇的,却是从未见到第二家。
燕归楼和一般富贵之地一样,酒肉皆上乘,价码却凭主人心情而定,许是今日美酒珍宵分文不取,许是一杯粗茶就要你千金。这还不是燕归楼最特立独行之处,他怪就怪在就连侍奉客人也都随心情而定,只侍奉有缘之人。
在这燕归楼中,常见寻常百姓甚至落魄的布衣白丁进出,一碗热酒,数斤牛肉,只取分文作报酬;若是有才华横溢的书生或剑客,也能以一手好字或一颗贼人的项上人头当作报酬换酒肉;也有官家贵人常出入燕归楼,时常有人遇到一杯粗茶竟是千金之价,但即便遇到了,也是付得心甘情愿;最让人痛快的是,曾有多少权贵被拒之门外,吃了闭门羹,最有名的,其中便是那琳琅公萧辨和宦官明下月。
要以明下月的脾性,吃了这样的闭门羹,早该将燕归楼的门牌砸烂,可至今,这燕归楼仍是大摇大摆地矗立于繁华闹市之中,继续那清奇古怪的任性作风,可见这东家必不是一般人,只是至今无人能识得庐山真面目,神秘得很!
朝歌那日落水之后,虽没有染上风寒,但也恹恹了多日,好不容易好些了,为了讨她欢心,云怀之便将朝歌带到了燕归楼消遣。
燕归楼的菜色绝佳,就是真砸了千金也不可惜,更何况这燕归楼里的客人都是有才学品行的,必有为师之处,当然最稀罕的,还是燕归楼中有一“定纲珠”,就在锦盒之中,乾坤朗朗,纲正天定,来此的客人都能肆意观赏,只是至今却无人能撼得动它。
不说拿起,哪怕只是动一动也无人能做到!燕归楼放言,唯世间至强才能撼动。
那定纲珠只朝歌拳头大小,剔透无暇,美不胜收,但就那拳头大小的一颗珠子,能重到哪去?可至今无数能人异士往燕归楼去,都为了一睹定纲珠真容,试一试是不是真的无人能撼动。为了那一句“世间至强”,多少不信邪的人都败兴而归不再妄想。
这燕归楼是这两年才在邺康立足,却已名声大噪,怀之也是这次回来听了明之的话,才知有这样特立独行的地方,恰巧朝歌对那颗珠子极感兴趣,云怀之索性便邀了明之和赵公陵同去,既讨得朝歌欢心,又能一睹定纲珠真容。
☆、008 灵珠臣服
云怀之携朝歌一行人在燕归楼的一处四方桌入座,朝歌和云怀之相对而坐,赵公陵和云明之相对而坐。
平日里朝歌进食都有人伺候,若吃鱼,则剔尽鱼骨,若食肉,则去皮去骨,她半站在椅子上,执筷子,晃晃悠悠地夹了一大块鱼肉,坐在她身旁的明之十分自觉地端起了碗要接过,替她去了鱼骨再还给她,谁知朝歌晃晃悠悠地将鱼肉夹至明之跟前,也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晃晃悠悠地转了方向朝坐在她另一边的赵公陵而去,松筷,歪着脑袋笑道:“公陵哥哥,朝歌吃鱼。”
明之端着碗筷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碗中空空荡荡,这丫头朝赵公陵倒殷勤,云明之白皙俊秀的脸上顿时一红,十足的醋意,气恼地放下碗别过脸:“这丫头落了水,该不是把脑袋跌坏了?!”
云怀之笑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数落云明之:“这可怨不得歌儿,定是明之行事素来不仔细,歌儿在你这吃过亏,不敢将照顾她的重任交给你。”顿了顿,云怀之转而向赵公陵道:“公陵兄,这丫头信不过她二哥,如此重任,就有劳公陵兄了!”
赵公陵也是一怔,他性情清冷,与人素不亲近,更别提照顾女孩子,但怀之开口,赵公陵也不好推辞,淡淡一笑,将那鱼骨仔细尽除后夹到朝歌碗中,说了句:“慢些吃。”
这二人你来我往,云明之气得哪里还有食欲!好啊朝歌这丫头,偏袒大哥便也罢了,如今在她眼里,连赵公陵都比他这个做二哥的重要,小没良心,小没良心的……
四人进食间,便听闻有人谈论起“定纲珠”的事,果然今天又有人不信邪,去试了那定纲珠,竟真的没有人能撼动丝毫,朝歌来了兴致,支起身子,眼神晶亮地凝着坐在她对面的怀之,明显地对她大哥寄以厚望:“怀之哥哥,珠子!珠子!”
怀之笑了,招了燕归楼间的侍者来,那侍者一副青衣童子打扮,约莫十一二岁,朝歌问他要珠子看,童子是知道客人身份的,态度却不卑不亢,作揖道:“近日要定纲珠看的人不少,小人不才,拿不动那珠子,不能将宝贝请至各位贵人面前观赏,须得贵人亲自随小人走一趟,雅间内陈放着珠子,贵人只能一人进去,若拿得动那珠子,自然想看多久是多久,若拿不动,也恳请贵人莫耽误了时间,后头排队的人有的是。”
那言下之意,想一试定纲珠是否真如传闻中无人能撼动,还得亲自走一趟。这燕归楼也真是万事考虑得周到,若有人试了,却拿不动那定纲珠,岂不是要面红耳臊?好在那雅间每次只许一人进出,拿得动拿不动,除非试的人坦陈,别人是不知晓的。
“一颗珠子有什么拿动拿不动的?别是口出狂言?”明之知道那童子是看轻了他们,就算他拿不动,他大哥和赵公陵可都是一等一的人才,童子见识少,可别将别人看低了:“大哥,既然这童子取不动珠子,烦大哥快将那珠子取来让咱们歌儿看个够。”
朝歌和明之都对怀之寄以厚望,怀之又是个坦荡的人,毕竟人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