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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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威这才吞吞吐吐的回道:“给……给你……的……嫁……嫁妆……”
宁威虽然很多事情不懂,但是也看过人家姑娘总有漂亮的穿戴,而妹妹什么都没有。所以想着,等到妹妹嫁人的时候,哥哥也能给她一个漂亮的簪子作为嫁妆。这样的理由,让蒹葭红了眼眶,她一把抱住眼前这个一心为她着想的傻哥哥,忍不住流下了泪。
晌午过后,萧不凡便派人来接蒹葭。
允儿为蒹葭掀开了门帘,蒹葭弯腰而进,一抬头,便与一个长相十分英俊挺拔的陌生男子四目相对,男子有些漠然,并不似为客者该有的客气。蒹葭疑惑的皱了皱眉,转而对坐在主塌上的萧不凡说道:“你找我?”
萧不凡点了点头,对端坐在木凳上面色清冷的男子道:“这是我们狼族的郡主,萧萧。”
陌生男子无理的用沉默代替了回应。
萧不凡也不恼,随即对蒹葭介绍道:“这位是皇朝的嫡皇子,沐焱。父皇特意嘱咐了,让我们好好招待。”
皇朝的嫡皇子怎么会在狼族?蒹葭疑惑的皱了眉。
萧不凡对蒹葭说道:“咱们狼族人善骑射,部落里就有骑射场,恰逢今日天气也不错,你不是从小就喜欢骑马吗,所以喊了你一起去。”
蒹葭何曾骑过马,本想推辞。可是见皇朝的那个嫡皇子,始终不言不语,只有萧不凡在自说自话,若是此刻她再佛了他的面子,岂非不妥。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蒹葭回营帐换了身便于骑射的服饰,英气十足的样子更显美丽,让允儿都不禁叹道:“郡主好美”蒹葭微微笑了笑,看着镜子里的人儿,眼底却是化不开的烦愁,她在思忖,该如何不着痕迹的躲过此事。
蒹葭远远便瞧见沐焱,他并未换装,依旧是之前的模样。
沐焱在林子里晕倒后,睁眼醒来便是被束缚手脚,运往狼族的途中。他怎会想到,居然是狼族的人袭击了自己。皇朝与狼族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狼族以自己为要挟,妄图皇朝交出埋葬于皇陵内的至宝,此等大逆不道的交易,皇朝又岂会允诺。沐焱虽然从小性子和缓,但面对国仇家恨的狼族,他又岂会露出半分软弱。哪怕他们再如何“以礼相待”,终究不过是虚以为蛇的手段罢了。
蒹葭环视了一眼四周,萧不凡还没有到,再看沐焱冷峻的神情,她灵机一动有了法子,唇角微微上扬,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允儿说道:“好冷,你去帮我们准备些热茶,动作快一点”
允儿点了点头转身小跑着去了,蒹葭这才缓缓朝沐焱走去。
很快,允儿就端着茶水来了,蒹葭亲自接过,然后对允儿说道:“世子怎么还没有来,你去催一催!”
允儿心里奇怪蒹葭怎么会突然着急见世子,以前她可是恨不能躲得远远的。可见她一副毋庸置疑的样子,还是点着头去了。
蒹葭回身将其中一杯茶递过去给沐焱,沐焱笔直的身子动也未曾动,蒹葭浅浅一笑,随即神情一屏,玉指一松,整杯滚烫的茶水脱手掉落到自己的脚面上,顿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沐焱一怔,顺势扶住她痛到弯起的身子,面色一暗:“你这是做什么?”
倘若萧不凡察觉到她根本不会骑马,一旦深究,必然会牵扯出更多的破绽,恐怕到时候就不仅仅是被烫伤这么简单。蒹葭抬头看向沐焱的双眸,微微笑着低声说道:“抱歉了,初次见面就让你背了个黑锅!”
沐焱不懂她到底是何意,眉头紧蹙。
萧不凡远远便看到蒹葭半依偎在沐焱怀中,眼里充满戾气,走近后一把将蒹葭拉到一旁,喝到:“这成何体统!”
蒹葭被他突然一拽,吃痛未站稳,直接摔倒在地。萧不凡冷言道:“站都站不稳了吗?”
沐焱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摔倒在地的蒹葭,对萧不凡说道:“你还是先请个医师来给她看看吧”
萧不凡看了眼蒹葭捂住的脚,似不信般,一把扯下她的鞋袜,只见原本该白皙如雪的脚面已经被滚烫的茶水烫的通红肿起,许是萧不凡拉扯过度,脚面上的一层娇嫩肌肤已经破皮,渗出丝丝血迹。
沐焱没想到萧不凡居然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一把将自己的外袍扯下盖住了她的脚:“你太过份了。”
萧不凡面色一屏,对着身后的侍卫吼道:“快传医师!”
蒹葭面色如沁了血一般红,指尖拽紧沐焱的衣服,一声不吭的被允儿扶起,萧不凡刚伸手到跟前,蒹葭喝到:“滚!”
晚上,萧不凡独自在营帐里将自己灌醉了,他自持是个很稳重的人,今天却如着了魔一般。
允儿偷偷看了眼睡着的蒹葭,然后悄悄的开门出去了。她刚离开,蒹葭便睁开了眼睛。
当允儿看到已经微醺的萧不凡透出狠戾的眼神时,吓得低下了头。萧不凡冷冷的走到她的面前,用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视线:“让你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别告诉本世子,你没什么要说的!”
允儿心里并不愿出卖蒹葭,虽然她对自己多有防备,但与原来的萧萧相比,已经算是极好了。可她只是一个贱婢,命如草芥,到底谁是主子,她很清楚。于是心一横,说道:“今日,是郡主让奴婢去准备茶水的,还特意嘱咐,说她冷,让奴婢准备热茶。奴婢将茶水奉上以后,也是郡主支开奴婢去请世子您的,没想到奴婢刚走没多久,郡主就被烫伤了。”
萧不凡捏住允儿的手又施加了一分力:“你是说,郡主是故意被烫伤的?”
允儿犹豫的不敢开口,萧不凡眉头紧锁,大喝一声:“说!”
允儿痛到流下眼泪,声音有些颤抖说道:“奴婢只是觉得奇怪。还有,郡主多年前惩罚奴婢的时候,脚被散落的花瓶割伤过,后来就留下了一道伤疤,但是今日,奴婢为郡主上药的时候,没有看到那道伤疤……”
萧不凡如瞬间醒了酒,松开了对允儿的钳制,沉思片刻后进了里屋,拿了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说道:“你把这个带回去,这是白旭膏,对烫伤有奇效。伤疤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允儿离开了,萧不凡喃喃自语的说道:“你果真不是萧萧……”
夜幕降临,伫立在天地间的狼族与皇朝,虽远隔千里,却一并浸没入了黑暗。
夜,不过刚刚开始。
☆、险象丛生的交易
蒹葭的双眼在黑夜里如被风惊动的火苗,不安的闪烁。她心里很明白,如今日这般的侥幸躲过,不过是暂时的运气,终究还是如履薄冰。明天将如何?明天的明天又将如何?她的心里没有底。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道理,她懂。
要想摆脱囹圄之境,就得离开是非之地。
可是狼族戒备森严,外围又有重兵把守,想要以一己之力逃离,简直痴心妄想。
蒹葭想起了一个人,若能与他联手,或许可以一试也未可知。
允儿回来的时候,蒹葭已经睡着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旭膏放到了圆桌上,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次日,蒹葭寻了个由头将允儿支了出去,自己则几番迂回,去了沐焱的营帐。
营帐门口,两个士兵一左一右的看守在外,见蒹葭来了,面露难色的拦住了她。好在以前的萧萧性格十分蛮横,所以蒹葭借力打力的发起了彪,士兵不敢得罪,遂偷偷将她放了进去。
沐焱正在营帐里独自练字,看了眼进来的蒹葭,随即又提笔而书,仿似未曾看见。
蒹葭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他的跟前,也不关心他在写什么,低声问道:“你们皇朝的人,都像你这么没有礼貌吗?”
沐焱头也不曾抬的回道:“我皇朝乃是礼仪之邦,极重礼节。不过也要看是对谁,如果是狼族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蒹葭闻言也不恼,就静静的在他旁边,看着他一笔一划的书写着自己看不懂的文字。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僵持了许久,沐焱终于抬起头来,搁下笔,对她说道:“郡主若没其他的事,就请回吧。”
既然已经决定同盟,自然没有必要再隐瞒,蒹葭用低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是什么狼族郡主,是假冒的。你还会这么急着赶我走吗?”
沐焱一怔,抬头看她,蒹葭从他的眼底看到了对自己的探究。
于是接着低声说道:“今日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谈个交易。”
沐焱微微皱了皱眉,没有阻止她说下去。
蒹葭凝视他的双眸,继续说道:“我知道,狼主已经书信到了皇朝,不日就会有人前来谈判。我也知道,能换皇朝嫡皇子全身而退的代价,绝不会轻。所以,我愿意助你逃离狼族,我的条件,可比狼主的条件小得多。我只要你走的时候,带我和我真正的哥哥一起走……”
沐焱不是没有想过,趁着来人谈判的时候再寻脱身之际,可是狼族戒备森严,恐难如愿。沐焱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试探,她也没有试探自己的理由不是吗,若是有她相助……沐焱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蒹葭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微微一笑,说道:“你先给我一个信物,这样你们的人才会相信我的话。我会提前绘制一张地图,标明你的所在,这样你们的人能最快速度的找到你。然后……”
沐焱若有所思的看着蒹葭,昨日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仇敌。她就在自己的面前烫伤了自己,当时他并不明白她为何要那么做,如今猜想,或许与她的假身份有关。今日第二次相见,他们就成了盟友,即将要面临同生共死。人生的境遇还真是变幻莫测,让人始料未及。
沐焱将尾指上的碧玉戒指取下。该戒指通体翠绿,晶莹剔透宛若天然浑成。看了看她的芊芊玉手,略一沉思,从腰间的锦绣丝带中抽出两锊细丝,缠绕成一股,穿过玉戒,走到了她的身后,为她戴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她的青丝挽出,盖住原本露在外面的丝绳。蒹葭低头用指尖抚摸了一下这枚冰凉的玉戒,转身笑的对他说道:“事成之后,必当物归原主!”
沐焱没有接她的话,转而说道:“此计凶险,你……见机行事即可,毋须逞强。”
……
一场生死存亡的密谋,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日,沐焱少有外出,萧不凡倒是派人请了几次,后来干脆也就遂了他的愿,互不打扰。
又过了几天,桑爷与卓云终于来了。
狼主以确保皇朝史臣的安全为由,特安排族类高手贴身守卫,以卓云的手段倒是可以摆脱,只是未知沐焱身在何处,桑爷道:不可轻举妄动。
狼主设宴接待之际,蒹葭几次想与他们接连,无奈萧不凡一直在侧,让她不得不再待时机。
席间,桑爷摇摆着五彩凤羽扇,端起青铜酒杯,起身敬狼主道:“我等已如约而至,却未见嫡皇子。狼主可否待我等确定嫡皇子无恙后,再行商榷?”
狼主并未端杯,目视桑爷回道:“这点二位尽管放心,待我族宝物被寻回之际,自然会将嫡皇子毫发无伤的送回去,我族心意已明,无需商榷。”
桑爷心道,果真是老奸巨猾。可是如今形势,他们却也都束手无策。若是他们盲目行事,恐怕寡不敌众九死一生。思及于此,桑爷不得不恳请道:“毕竟开皇陵乃是我皇朝天大的事,我等若是连嫡皇子面都未见,这回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