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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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威手舞足蹈的指了指蒹葭,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唯独这点没变,只要他一紧张,就似成了哑巴。
医师没有耐性去看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她死不了,你跟我取药去”
……
宁威拿的那根碧玉簪花做工精致,翡翠更是成色少有,医师料定价值不菲,自认大赚了一笔,天刚亮就拿去当铺,想看看到底价值几何。谁知晌午刚过,一群黑衣人便破门而入。十年前萧萧负气离家,从此销声匿迹。如今萧萧随身佩戴的饰物居然再现,怎能不引起狼族关注。
医师见这阵势,慌忙如实道来,并携狼族手下去了破庙,指着躺在草垛子上睡着了的宁威说:“就是这个傻子,就是这个傻子拿给我的。”
蒹葭捧着柴火回来,见庙门虚掩着,微微皱了下眉头。刚踏步迈进,门后之人的刀锋便架上了她的脖颈:“姑娘,劳烦跟我们走一趟。”
蒹葭被带进狼族部落,带她来的人掀开其中一个营帐的帘子,示意她进去。营帐里坐的是一位陌生男子,此人穿戴不凡,长的虽年轻清秀但眼神却很凌厉。男子倚坐在狼皮铺设的实木榻上,指了指对面的一个木制椅子:“姑娘请坐”
蒹葭此刻尚不知来龙去脉,遂沉静着坐了下来,不发一言。萧不凡没想到此女子虽穿着简陋,却处事不惊,心里倒是有几分赞赏。
萧不凡目不转睛的看向蒹葭,手里拿着碧玉簪花,问道:“姑娘可认得此物?”
蒹葭心里一怔,面上却微微一笑,回道:“自然是认得的,只是不知我的簪子怎么到了公子这里?”事别多年,没想到这个簪子居然到了他的手里。若是被他们知道,簪子的主人早已经被自己误杀,恐怕她和哥哥将死无葬身之地。
萧不凡神情一摒道:“你的?”
蒹葭点了点头,眼底一片澄明:“不瞒公子,十年前我在小树林里遭到野兽袭击,后被一个哥哥所救。醒来后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只有这根簪子,一直都还留着。”
萧不凡向来谨慎,自然不会轻信:“失忆了……?”
蒹葭岂会看不出他眼底的怀疑,坦然而对的回道: “嗯!”
萧不凡凝望着她,久久未开口。正当僵持,狼族祖母在丫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掀帘进来,唤道:“可找着郡主了?”
萧不凡一个疾步上前来搀,扶她坐上了榻:“奶奶,您怎么来了?”。
蒹葭心道,难怪她飞扬跋扈,原来是狼族郡主。萧不凡并非好糊弄之人,若不下猛药,恐迟则生变。
狼族祖母悲戚的回道:“今早听人来报,说终于有了郡主的消息,奶奶哪里还能待得住”说毕,看了眼对面的人儿,心里有些紧张的望向萧不凡:“这位是?”
蒹葭凝视着狼族祖母,岂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随即回道:“我是萧萧……”
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狼族祖母顿时泪眼婆娑的站起身子,就要前来扶她:“萧萧啊,奶奶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些年你跑到哪里去了啊……”说着大喘起来,竟有些站立不住。萧不凡赶紧上前扶住,然后让丫鬟们赶紧先扶狼族祖母回营帐休息,并嘱咐唤医者前去探看。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蒹葭。
萧不凡让人先带蒹葭下去休息,蒹葭转而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个哥哥呢?”
萧不凡微微扯动唇角,勾勒出一抹邪笑,道:“事关狼族郡主身份,我自然是要再审问一番”
蒹葭点了点头,然后面露遗憾的回道:“一个哑巴,你打算审问出什么来?”
萧不凡皱眉凝视着她,确实在她以前,自己已经审问过宁威,他确实是一个字不曾吐露,就知道呜呜叫唤个不停。原来竟是个哑巴。蒹葭了解自己的哥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势必紧张到说不出话,这才敢于妄言。
萧不凡靠近蒹葭跟前,低声说道:“你到底是不是萧萧,我会查清楚的”然后负手大踏步的走出了营帐。
其实萧不凡也不敢肯定她就是冒充的,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狼族祖母来的时候,说出萧萧的名字,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住名字?可不管如何,这簪子是在他们手里找到的,也是迄今为止找到的唯一线索。如今她既自称是萧萧,那么就暂且留她住下……
宁威见到蒹葭后一喜,刚欲开口,被蒹葭示意住嘴,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从现在起,你不许说话,知道吗?”然后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还做了个很吓人的姿势,这招对宁威很有用,他虽不全懂,但他相信,听妹妹的话总是对的。
哥哥毫无心机,若是被萧不凡哄骗说出什么,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危。
狼主听说宝贝女儿回来了,惊喜万分。特设家宴,庆她归来。丝竹声悠悠扬起欢颂之调,喜庆祥和。
家宴中除了蒹葭见过的萧不凡和狼族祖母,还有狼主和另外两位哥哥。狼族祖母一口一声宝贝孙女,什么临死前能见到是老天垂怜等。蒹葭很懂得审时度势,只一心陪在狼族祖母身旁,左一声奶奶右一声奶奶,唤的狼族祖母心花怒放,连晚膳都比往常多用了些。狼主心情也是大好,畅饮多杯。另外两位哥哥倒也没有为难他,可也不亲近。只有萧不凡若有所思的喝着闷酒,不发一言。
家宴结束,各自回营。携蒹葭离开的是一个叫允儿的丫鬟,说是以前一直照顾自己的,用起来也更顺手些。不管萧不凡是何用意,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次日,萧不凡邀请蒹葭与狼主一起,共进午膳。营帐内除了他们,并无其他人。蒹葭一直微笑着沉默着,听父子两随意聊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菜品齐齐上桌,蒹葭留意到,狼主微微皱起的眉。
萧不凡亲自举杯对蒹葭道:“一别十年,如今能再相聚,实在难得。做哥哥的敬你一杯,这些年,你受苦了!”说罢一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蒹葭并没有喝过酒,不敢如他那样一饮而尽,只轻轻的抿了一口,回道:“能再次与家人团聚,还要多亏了世子哥哥,没想到一个簪花……把我带回了家。”
狼主宠溺的看着蒹葭,叹息道:“当年你不辞而别,赌气离家出走,家里找了你许久,却……唉,不说了不说了……”
萧不凡淡淡一笑,夹了片不知道什么的肉递到蒹葭碗里,说道:“回来了就好,尝尝咱们狼族的美味,这个在外头可不易尝到。”说着指了指她跟前的一盅汤,说道:“特别是这道鹿珍汤,我特意让厨子一早就开始熬制,这会味道刚好,你尝尝看,可还是从前的味道?昨晚只顾着陪祖母说话,我都没见你吃几口。”
蒹葭看了眼碗里的菜,有些为难的看向狼主,说道:“父亲,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桌子美味……”蒹葭眉头一皱,不紧不慢的说道:“想吐……”
萧不凡夹菜的手微微一怔,若有所思的凝神看向她。
蒹葭并非怕饭菜有毒,毕竟同桌的还有狼主,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蒹葭心里清楚,萧不凡对自己的身份是怀疑的。既然如此,他为何要花这样的心思,还让狼主同桌。她不会傻到相信,萧不凡当真怜惜自己境遇,搞了这么一出父慈兄友迎亲归的把戏。
果然,狼主不解的看向萧不凡,说道:“萧萧失忆了,难道你也失忆了?这些东西萧萧每次吃完都会不舒服,以前碰也不会碰的,你准备这么一桌子,你说你让父亲说你什么好?”
萧不凡端起杯子,闷闷喝了一口。
然后才抱歉的皱眉说道:“是我不好,一别十年,我居然……忘记了”萧不凡看向蒹葭的眼神更加晦涩莫名。
☆、情丝若断相续难
皇朝宫内各司都紧锣密鼓的在筹备明日的国宴,无不敢怠慢。
桑爷手握五彩凤羽扇,风风火火的窜到卓云跟前:“我们敬爱的嫡皇子又跑到哪里去了?”
桑爷在皇朝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早年间仕途受阻,被一干人等得罪,后一怒之下列了张屠杀名录,公然贴于市井。后惊动官府,全城通缉他。即便如此,被屠杀者依旧如数增加。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桑爷的名头算是打响了,从此再无人敢轻易相犯。桑爷因此得国丈大人亲见,后被冠以谋士之名,被安排在沐焱身旁辅佐。
但他平日里却是吊儿郎当,一点惯来谋士的样子也没有。
卓云对着马厩鲁了鲁嘴。桑爷白了他一眼,五彩凤羽扇对外连挥了几下,口道:“去去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尽陪他瞎胡闹。”
卓云耸了耸肩,一副乐得清闲的样子,牵着马儿去了别处。
桑爷神秘兮兮的窜进马厩,对正在认真梳理马鬃的沐焱说道:“你还真是沉得住气,明日国宴,可都准备妥当?”
如今的沐焱身高挺拔,丰神朗朗,面目极是清俊。眼中有男子惯有的刚毅,笑起来却又温暖如春。他的手指修长,脆绿的尾戒顺着他的动作蹭着马鬃,仿似入画。沐焱回过头一脸茫然的看向桑爷:“准备什么?”
桑爷夸张拧眉道:“明日那可是国宴呐,你不会当就是用个晚膳那么简单吧?”
沐焱反倒微笑着安慰他道:“你不是常说,既来之则安之嘛。倒是你,一天到晚的挥着这把破扇子,你不冷啊?”
桑爷一脸傲气的说道:“这可是五彩凤羽做的扇子,怎么能叫破扇子,还嫡皇子,一点都不识货。再说了,我又不是拿着扇风用的,这叫气度!懂不懂?”
沐焱笑着回道:“是是是!我最不识货了,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昭君这几日好像没什么精神?”
桑爷看了眼这匹被嫡皇子亲自照料的马,也就是沐焱口中的昭君:“马不都是这个样子吗?难不成在马厩里欢腾的直蹦才叫有精神啊。”说罢,长叹一口气道:“我反正提醒过你了,明日若是出糗,丢了颜面莫要找我哭诉!”随即皱起了眉,靠近昭君嗅了嗅,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说道:“好臭哦!”哪里有半分君臣模样。
次日临近黄昏十分,宴会场上陆续来了不少人。锦缎制成的绣花毯,不同纹饰的桌椅布恋,各桌主位不同的鲜花陈设,就连酒瓶与杯盏都有讲究。四周更是挂满了大红的灯笼,灯笼低端挂上了手工缝制而成的香囊结,笔直垂下刚好落在地面上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趁着宴会还没有开始,一些低品的臣子家眷借机向更高品的臣子家眷们主动问候。直至皇上携皇后入座主位,各宫娘娘们依序入席,皇子公主们相继落座,最后福礼起身的大臣家眷们才尊卑有序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沐焱一眼便望见邻桌的幕紫嫣,其实这十年间,他们私下见面的时候并不多。幕紫嫣毕竟是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总私下见面也不妥。如今看她似有心事,沐焱不免也皱起眉头。幕紫嫣抬眸恰与他四目相对,沐焱暖暖一笑,她却一转脸看向了别处。
这一幕恰落在沐坤的眼里,沐坤对着沐焱打趣道:“这个幕紫嫣还真是眼高于顶,对咱们嫡皇子,竟这般冷漠。”
闻者皆明他的弦外之音,但笑不语。沐焱有些尴尬,沉默着,未曾回答。
宫女太监们有序的进进出出,桌上很快就摆满了精致的餐点。皇上皇后相继起身说了些与国宴相宜的话,众人举杯相应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又过了会,沐焱环视了眼四周,准备悄悄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