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夫记-第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行┗骋晌肪宓陌伞U庋埠茫×怂环ζK浇枪醋判Γ皇悄切θ堇锶春艘凰恳薜纳狻�
转眼入了五月。
这一日,樱柠正与小微在厨房里捣鼓鲜榨果汁,就有下人来报,说毓秀阁的掌柜娘子耿三娘来了,求见姑娘。
樱柠还未发话,小微已奇怪问道:“她来干嘛?最近姑娘没上她们家做衣裳啊!” 毓秀阁是京城里最负盛名的绸庄加绣坊,专给达官贵人订制裳服。
来通报的看门婆子摇了摇头道:“这个老婆子也不晓得。耿三娘还带了两个小媳妇来,抱着些红绸缎匹,看样子是要给姑娘裁衣裳。”
小微愈是惊奇,待还要再问,樱柠却道:“问那么多干嘛?出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于是两人净了手,出了厨房。甫一进到院子里,就见耿三娘满脸堆笑,迎上前来便是连声贺喜。
樱柠听得一头雾水,问了才知,原来是萧柏之喊了耿三娘过来,要给樱柠量身做嫁衣。樱柠不由一怔。她原还以为萧柏之已经忘了此事,不曾想他却是在这里等着她。她心里有些腻烦萧柏之多事,可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弯出了一缕浅淡笑意。这个萧柏之,到底还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耿三娘笑得那叫一个喜庆,仿佛这是她们家的喜事一般。她殷勤地把红绸铺展开来,在樱柠身上披挂着比划,“瞧瞧这颜色,多正啊,把姑娘的肤色衬得白里透红的,真招人喜欢!苏姑娘,这可是照萧大人的吩咐,拿了我们店最上乘的货品过来。不是耿三娘我夸海口,我敢打包票,这样的货色,除了皇宫,京城里绝对找不出比它更好的来了!”
樱柠只微微笑着,并不言声。一旁的小微却沉了脸色,“耿三娘,我家大公子是个男的,粗枝大叶的在所难免;可你干这一行干了这么久,犯这种错误太不应该了吧?”
原来,依着这个时代的习俗,只有正妻才能穿正红颜色的衣裙;侧室偏房的,哪怕再得夫君欢心,也只能挑桃红枣红梅红绛红之类的颜色,总之就是不能身着大红,否则便是僭越。平素的衣裳尚且如此,更遑论嫁衣?而此时耿三娘取出来的布料,却是有着火一般热烈的颜色。
耿三娘的毓秀阁,杜繁歌经常光顾,耿三娘与其甚是熟稔。如此一来,她还拿了正红的绸缎过来给苏姑娘做嫁衣,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因此,也难怪小微生气。
此刻,被小微这么一责问,耿三娘脸上现出尴尬之色来,勉强辩道:“这位姑娘,不是我糊涂,这事实在是……是你家萧公子执意要正红颜色的。我明里暗里的还提点了他好几次,奈何萧公子一再坚持。今早在我店里,好几个伙计都听见了。‘只要纯正的大红,别的红色通通不要!’萧公子就是这么说的。你瞧瞧,我能怎么办?”
小微给了耿三娘一个白眼,“我家大公子哪能这么糊涂?你少红口白牙地诬陷我家大公子……”她还要说下去,却叫樱柠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樱柠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在这件事上萧柏之为何如此坚持。
事情的根源还要追溯到他们从臻州回到京城的那一天。那天他们刚入京城,就碰到吏部尚书家的王公子纳妾。一顶青蓬小轿,四五个乐工跟在后头吹着唢呐敲着锣鼓,明明是喜庆热闹的调子,却硬是被稀稀疏疏的仪仗队衬托出了几分冷清意味。
樱柠他们的马车依礼退在街边避让。一直看到那迎亲的队伍消失在街尾处,樱柠才收回了目光,斜睨着萧柏之,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不是也打算就这样,一顶青蓬轿从偏角门把我抬入萧府?”
其时萧柏之正百般劝说,欲叫樱柠答应嫁他,听了樱柠此话,他才蓦地想起,照这个时代的规矩,纳妾的婚事是不可以大操大办的。一个女孩子,对自己婚礼的那种期盼,萧柏之不是不明白。前世亲眼看着表姐为了一个完美的婚礼,不惜花费重金从巴黎订购婚纱和头冠,光试衣就来回飞了好几趟。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明白,一个童话般的婚礼对女人的重要性。哪个女孩子不期待自己能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呢?可樱柠若是答应给他做妾,这一梦想就与她此生无缘了。
他看着樱柠,眼里尽是愧疚。犹豫了一瞬,方才咬牙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委屈你的!”沉沉的语气像是一种承诺。
那时樱柠根本没想着要嫁萧柏之,这不过是她碰巧找到的、用来搪塞萧柏之的一个借口,当下对他的话也不放在心上,只淡淡一笑而过。如今,看着手中的大红绸缎,樱柠才明白,当日萧柏之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手中的红绸柔软光滑,触手冰凉。樱柠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意态阑珊。她一句无心的话,萧柏之却如此当真,这着实叫她感动。可感动归感动,若要叫她就此而应承萧柏之,却也不能。这红绸,终归是穿不到自己身上。
她有些怅然若失,正想叫耿三娘把这些红绸收起来——省得叫杜繁歌知晓了又惹出事端来;可已经迟了,院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却是杜繁歌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第一百零八章
话说杜繁歌接到报信,说毓秀阁的耿三娘拿着些大红绸缎入府来,要给樱柠做嫁衣。她登时火冒三丈,带了几个人便直闯云起轩。果不其然,一入院门,便见耿三娘正往樱柠身上搭大红绸缎。那石榴花一般鲜艳的颜色,刹那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站在门廊下的台阶上,她勃然大怒,横着手臂指着樱柠厉声怒骂:“你这个贱人!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目无尊卑,不识规矩!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不配得上这种颜色!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下贱胚,就是下下辈子,也别妄想能穿得上这种大红颜色!”
樱柠本无意做嫁衣,可奈何杜繁歌这几句实在骂得难听。她眼里怒气积聚,脸上却笑得如花灿烂,“是吗?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这种颜色,总觉得太艳了些,只有那些卖笑的青楼女子才会穿这种颜色。可柏之却偏偏最喜欢我穿这种颜色。他说,我的肤色,也只有这种颜色才衬得上。”
轻轻软软的几句话,像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霎时把杜繁歌伤得体无完肤。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她气得几欲发疯,连声音也发抖了,“你这小娼妇竟敢如此猖狂,真以为我治不了你吗?!”转过头,她对着身后的家奴不管不顾地喊了起来:“你们几个,给我把她捆了,扔出府去!”
便有家仆撸袖子拿家伙,跃跃欲试。
一旁的木槿仓惶拉住了她的衣袖,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大少夫人,你冷静一点!你这头把她赶出府去,回头大公子又把她拣回来,不什么都没改变吗?你白忙活一场,还在大公子那里落了个不是。何苦来呢?”
木槿本意是要阻止杜繁歌赶樱柠出府,可没想到杜繁歌盛怒之下,却想岔到另一头去了。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一缕阴森森的笑意爬上杜繁歌的嘴角。
“木槿说得对。赶你出府,难免后患无穷。是得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才好。”杜繁歌说着,眼里掠过一抹狠戾,声调骤然转寒,“都抄家伙去,把她乱棍打死!一了百了,这样才叫省心!”最后两句,却是对着一众家仆说的。
木槿头皮一凛,没想到她的话把杜繁歌带到了另一方向。她正想出言补救,却听得一个清脆女声在院中霍然响起,“谁敢动苏姑娘?!苏姑娘是大公子请回来的贵客,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仔细大公子回来剥了你们的皮!”却是小微冲了上来,挡在了樱柠身前。
杜繁歌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小微,你是萧家的家生子,不是姓苏的!别服侍了这个姓苏的几天,就忘了你自己的本分!”
小微面不改色,迎头对着杜繁歌朗朗说道:“小微一直是萧家的人,也只忠于大公子。大公子让我服侍好苏姑娘,小微就不能让苏姑娘有一点闪失。”
杜繁歌面色愈是阴沉,咬着牙道:“小微,我不过是看在朱嬷嬷的份上,才给你几分面子。你若是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再不让开,我连你一并处置!”说完手一挥,示意那些拿棍举棒的家仆上前。
小微没再出声,她以行动代替了回答。她后退一步,张开两臂,像母鸡护崽一样,牢牢地护住了樱柠。
对于小微的这一举动,樱柠大出意外,一瞬动容。小微这丫鬟,平素一张利嘴不饶人,可到了这关键时候,一颗忠心却来得半点不含糊!萧柏之果然没挑错人。一股暖流涓涓流淌过樱柠的心房。她伸手拍了拍小微的肩头,轻声说道:“小微,你让开。她伤不到我的。”
可小微却岿然不动,站在樱柠身前头也不回地答道:“姑娘,你别怕。他们想要动你,除非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杜繁歌听了,桀桀怪笑,“好一个主仆情深,真是感人肺腑哪!也罢,我就好人做到底,成全了你们!”话音未消,她已面色一寒,语声转厉,对着一众家仆喝道,“都给我上!一个也不留!”
七八个壮年男丁,手持器械,围成个半圆,虎视眈眈地逼了过来。
小微毕竟年少,虽然口中豪言壮语说得豪迈,可真正面对这一群如狼似虎的恶奴时,单薄的身子还是禁不住在衣服下微微打起了颤。
樱柠留意到了她的异样,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拉,把小微拽到了自己身后。其实樱柠也不是不害怕,她面上虽还镇定自若,可心里却焦急得不行。这院子里动静闹得如此之大,高叔叔怎么还不出来呢?该不会又溜到府外喝酒去了吧?平日倒也罢了,可此刻非常时期,他可千万千万不要掉链子啊!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飙举电至,倏忽从屋檐上飞射而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听见院中哀声惨叫连接四起。定睛一看,却是刚才那几个围上去的男仆,此刻一个个正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捂着腹部连声哀嚎。而他们的正前方,一个魁梧男子仗剑而立,目光冷肃,神色凛然。
来者正是高航。连续几记鸳鸯连环脚,瞬息放倒了那一批恶徒。
杜繁歌一愣,还未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小微一声欢呼:“谢天谢地!高侍卫,你可来了!”
侍卫?杜繁歌顿时又惊又怒。这小妖女到底什么来历?竟然还有侍卫贴身保卫?还是这侍卫跟小微一样,也是萧柏之给安排的?想到萧柏之对这小妖精如此上心如此体贴,又是婢女又是侍卫的,杜繁歌心里活似被猫狠狠挠了一爪,又刺又疼的好不难受。她恨得太阳穴突突地疼,扬声对着高航怒骂道:“大胆!何方毛贼,敢来我萧府里撒野?!”
高航横剑当胸,瞟了一眼身后的樱柠,方才回道:“高某是苏姑娘的侍卫。本无意冒犯,可夫人侵犯我家姑娘在先,高某才不得不出手伤人。恳请夫人收回成命,否则,高某不敢保证,手中这柄剑会不会令府上血溅三尺。”
杜繁歌赫然震怒。在她的地盘上,还敢这样赤/裸裸地威吓她,果真当她萧将军府是无人之境么?她怒极反笑,“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这里到底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沉下脸,她转头对着木槿命令道,“木槿!去园子里喊一批侍卫过来。”
木槿一溜小跑,往园子里去了。
高航见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