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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永宁-第39部分

小说: 永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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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不至于查一个宋勖要花那么多时间——他在大名府的逗留之中,一定还有些隐情的。等这次的事情过去,宋盈在朝中的根基便会更加稳固,约莫也不会再有谁能危及他的性命。彼时留下念蓉和幼萱,宋盈要是同意,等丧期过去以后给个妾室的名分也好,他不同意也罢,总归可以保证他不再是孤苦无依。到那时,长安也会满两岁,她大概就可以放心地回大辽去了。永宁满怀期望地憧憬着,在长安的笑容里,看到思昭的影子。
  思昭的轮廓因为两年来记忆的反复描摹,已经略有一点不真切,但毫不影响永宁感知他周身的暖意。六七年的耳鬓厮磨,他讲话的调子、他掌心的温度,都已成为不会磨灭的记忆。永宁去仿他的字,力度无法比拟,轮廓却已经很像——这让不知底细的宋盈总说她的字像是习武之人所说的花架子——永宁也不恼,偶尔拿董彦压他。
  董彦原本就算半个书家,鸿胪寺事务清闲,他时常练习,笔走龙蛇之间更见神韵,是宋盈也不能及的。早年间董彦曾给宋盈的书斋题过匾额,“莫向朱门”四字,挺拔峻峭,颇见风骨,宋盈很爱惜那块匾,每逢节庆打扫,必定是亲自登上梯子去擦拭其上的灰尘。
  其实在永宁看来,董彦写得最好的,还是当年那一幅《国殇》。彼时她并不完全看得出他笔下的丘壑,却明白无误地感觉到他心中的悲愤、敬仰和遗憾,那样心境之下的作品,定然会是很好很好的。她在大辽的时候不慎弄丢了那幅字,后来找过多回,都没有结果,虽不情愿,也还是放下了。如果现在还能看到,她大概就看得出其中的好处了吧。
  宋盈恰在此时回来,见她侧首微笑,随口问了一句:“又有什么开心事了?”永宁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年关就快到了,想起又有人要爬梯子了。”宋盈一愣,却没笑出来,顿了顿才道:“董兄病了,我想着,如果你同意,把他接过来住一段。你也知道,那件事情之后,他精神一向不太好。”永宁忙问:“是什么病?要不要紧?这样的事情,你原本不必跟我商量的,我哪会有不答应的道理。”又转头吩咐:“念蓉,你都听到了吧,还不快找人去接董大人,也别去找什么郎中了,你去请太医院的曹太医,就说是我请他来。幼萱,到后面收拾间屋子出来。”念蓉和幼萱忙领命出去,宋盈道:“你既这样做,我也就放心了。董兄大约是寒热症,倒还不凶险,只是有些麻烦。各国的使臣大抵都要到京了,鸿胪寺的差事,皇上让我暂代一阵。大概有一段好忙,我可能就不回来了。”永宁奇道:“这差事怎么会落到你头上?你又不曾管过这些。”宋盈一笑,并未作答,永宁笑道:“总该不会是为了你这副好相貌吧。”宋盈失笑:“你未免也太高看我这副皮囊了。”他说完回去换衣服,片刻之后再出来,永宁已沏好了茶,递了一杯给他,悠然道:“其实鸿胪寺也好,起码不会招怨。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安稳些。可你又偏偏不是那样的人物。”宋盈道:“我原本就是个刑狱官,现在的职责,对我来说就很好。从前永徽也说过类似的话,要是她还在,或许我也就听了。”永宁道:“我明白你的。”
  宋盈仰起头,惘然一笑。永宁不擅猜人心思,更兼对宋盈没有十成了解,说不清他心中想了些什么,自己的情绪却被他这笑意牵扯得莫名感伤。宋盈道:“今年除夕……我想向皇上讨个恩典,让绿衣回来,跟着我们过一次年。你说好不好?”永宁点头说好,原想问个因由,不过绿衣毕竟是宋盈的骨肉,接回来也并无不妥之处,她何必多想呢。宋盈没再说什么事情,两人相对沉默,毕竟有些难堪。永宁先道:“我去看看幼萱收拾得怎么样了。董大人约莫就快到了,你到外面去迎一迎他,可好?”宋盈颔首,与她各自出门。
  回京之后,永宁只见过董彦三次。一次是长安的满月、一次是朝堂、再有一次是在他家。后面两次,董彦都不太像是董彦,只有那一会他挽着佩珊的样子,让她觉得美好且安心。距离上次见面也已经有两个月,其间她时常会派人过去看看,或是送什么点心,或是以宋盈的名义借两册书,听得他情绪虽萎顿,身体还好,永宁便会觉得安心。碍于身份,她不能太随意见他,有些事也只可以此了结。
  董彦来的时候精神尚可,下颌青灰的胡茬,还是显得有些憔悴。永宁向他行了个朋友之间的拱手礼,董彦长揖还礼,这份拘谨倒是没有改变。三人间寒暄几句,曹太医就到了,诊过脉开了张方子,说后几日才比较凶险,不过应当没什么大碍。董彦趁着此刻无碍,请宋盈一起,去书房商议接待外邦来使的事情,永宁张罗好饭菜之后,自己随意盛了一点,剩下的都让人送到那边去。无意打扰,也无意干涉。那些使者当中,定然有人知道来自大辽的消息。她只要能听到只字片言,说思昭平安无虞,那也就足够了——这样的消息,宋盈会亲自告诉她,也不需她去打探。
  太过遥远的距离,彼此身份又特殊,想要写信,若无足够隐蔽且忠诚的信使,是断然不可行的。思昭先前回过一封信给她,路上走了小半年才到,也没有旁的话说,不过是些最琐碎的叮咛。思昭说他一切都好,余毒再有一年工夫大概就可以除尽,至于其中痛苦,却无一字提及,这与永宁那封信如出一辙。永宁在枕下缝了个袋子,把信藏进去,辗转无眠的时候就拿出来,多半也并不翻看,只把信封贴在心口上,就不自觉扬起笑容。
  晚间天冷,永宁先前习惯了北国干燥的冷法,开始觉得南方的湿冷更加难捱。寒意轻易侵入身体,衣服穿得再多也不顶用,手脚冰凉已经成了常事。她点上灯,看了一会儿唐诗,觉得有些倦了,问过时辰,想要歇下。于是她让幼萱去书房那边,看看宋盈和董彦的事情说完没有,吩咐下去,提前在董彦的屋子里笼上炭盆,曹太医开的药也煎上,等药好了,不管他们有多少事情,都先送进去。如此一来,宋盈念及董彦是病人,总也不好太过拖延。
  幼萱走后,念蓉去要了热水,进来服侍她洗漱,低声埋怨了一句:“唉,何苦把董大人请来,平白添一分尴尬。”永宁道:“说这种话就是你的不是了。念蓉,且不说他完全是出于朋友之谊做这件事情,我愧对董彦,我想要弥补,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念蓉低头说了一声“是”,往木桶里倒了些药粉,服侍着永宁泡腿脚——这还是思昭从前给的方子,对于预防冻伤的确有奇效——永宁道:“对了,这药还有不少吧,等一会儿给董彦那边送一些过去,要是不够,明天再让人去配。”念蓉道:“奴婢记下了。还是公主想得周全。”永宁没答话,轻摇了摇头,思忖一会儿才道:“他是没什么人跟着服侍的,跟过来的那个老仆,其实指望不上。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虽多,我也不知道,究竟几个是合适的。我想着,还是要自己多过问一些。董彦没事就罢了,如果真有什么,我想亲自照顾他。念蓉,你愿意和我一起吗?”念蓉忙道:“公主言重了,奴婢都听公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莫向朱门”:
  苦吟莫向朱门里,满耳笙歌不听君。
  我其实是记句子不记作者和标题的那种……作者请问度娘。

  ☆、报答平生未展眉

  
  宋盈次日离家,因为董彦的缘故,其实对于永宁而言,饭桌上是多了一个人。董彦的拘谨被更深挚的沉痛代替,虽然已经努力遮掩,但其实也是无济于事的。永宁坦然询问他喜欢怎样的饭食,董彦木木应对,神思总有些恍惚。他用力掐自己的手背,想要维持些清醒,神智却愈发恍惚起来,只觉得身上冷得可怕,因知是寒热症发作,反而松了口气。当他的牙关终于忍不住打颤之后,永宁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唤念蓉帮忙,扶董彦回去。一面吩咐备药,一面匆匆扶她躺下,抬手展开两床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董彦道:“有劳公主,公主请回吧。”永宁轻轻摇头。董彦道:“公主的清誉要紧。”永宁微微一笑:“问心无愧就是了,何必拘泥形式呢。”董彦沉默片刻,道:“臣不愿公主见臣如此狼狈。”
  永宁心中一滞,以目光示意念蓉带屋中旁人出去,待得人都走了,一字一句道:“大人一贯如此,所以当年在大定府,我会被大人骗过。”董彦目光微有些闪烁,永宁苦笑道:“当年事早已过去,而今大人与永宁各有牵挂,亦无需再小心避讳。永宁如今所为,固然是对大人的答报,但更是为了相知一场的知己之谊。大人不必介怀,只把我当做是与宋盈一样的朋友就是了。”说着起身去拿了只手炉,从棉被的边缘塞给他。董彦接过,只是不语。永宁问:“大人冷得很么?要不要多笼几个炭盆来?”董彦摇头,细微的颤抖却瞒不过永宁的眼睛。她出去吩咐了几声,因为药也已经熬好,一并端进来,稍扶起董彦,亲自喂药。董彦本欲推辞,永宁道:“若今日生病的是我,大人不会做同样的事情么?”董彦病中原无与她理论的精神,见她执意如此,遂不再推让。或许是因为从前思昭受伤的那段时日,永宁一向亲自服侍,不愿假手他人,相似的动作,今日做起来,居然很有些熟练。她搁下药碗的时候,董彦低低道了一句:“有劳了。”永宁侧过头,拿铜筷拨弄了几下炭火,而后再次掖好他的被角,不复言语,垂首坐在床边。董彦见状,也不再费心客套,专心抵御那仿佛从血脉里蔓延开来的寒冷。侍婢果真又添了炭盆进来,董彦多少觉得好一些。
  因室内温暖的缘故,永宁脸上泛起些潮红。她随手解下夹袄搁在一旁,心里想的是,靖和十年那个冬天,思昭因为生病的缘故,难得怕冷了一回,她就是这样守着他。思昭从被子里挣出一只手来,用手背请触她面颊,道:“脸上好烫。屋子里暖成这样,让人一点精神也没有,你撤两个炭盆下去吧。”他的手很凉,永宁双手握住,笑道:“哪有那么多事情让你费精神。”思昭无奈道:“瞧你出了多少汗,等会儿吹了风,要着凉的。”永宁道:“你不说,我还不觉得。”这就解开扣子,褪下小袄。思昭的目光转为爱怜,任她像只猫儿似的赖在他身边,心中难得柔软,仿佛背后隐隐作痛的伤也肯冲着永宁的面子,暂时与他和解。思及往事,永宁不禁垂头微笑。同为往事,董彦想起佩珊,却只能是心底沉沉的一声叹息。
  约莫有一个时辰,寒意散尽,董彦便开始觉得发热。永宁忙让人撤下炭盆,再寻了两个冰袋来,置于董彦两腋之下。从来发热比发冷更易让人迷失心智,董彦身上烫得骇人,眼前也迷蒙得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他极力克制,仍是不想在永宁面前太过失态,永宁用冷水替他擦额头,亦是全无效果。董彦觉得身上烫得仿佛要化了,眼睛睁不开,手足也沉重得无法挪动。他已经经历过几回这样的煎熬,心知会有过去的时候,纵然异常难受,还是咬牙忍下,甚至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晃神之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投入他怀中,恍如三伏天中落下一场大雪,让他精神一振。他紧挨着凉意的源头,心中妥帖非常,好像千般事都不必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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