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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部分

再生缘之侠隐-第127部分

小说: 再生缘之侠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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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素华跟了进来,替他换了便服,他才拉住素华,把今日早朝发生的这件大事告诉她,却瞒住安西王邀集王侯意图闹事一节。一来这是王室内部纠葛,不宜外泄;再则素华胆小,对这些男人圈里争权夺利勾当知之无益,反倒会吓坏了她。
  说完经过又道:“今天实在是险中又险,若不是有皇上撑腰,压住众人声口,万难蒙混过去。如今想起来还后怕呢。只望芝田受了今天这场教训,能改改那火爆性儿,不再惹事生非找我麻烦,那就谢天谢地了。难为他今天倒也见机得快,若不然还不知会闹出个什么结果来!”
  素华忍不住埋怨道:“我真不明白,你怎么狠得下心来教训他。明明是他有理,你这么硬赖还强词夺理骂人,也不怕气坏了他!也不担心把太太的病气翻了!你今天做得这么决绝,是自己堵绝了改装返本的后路哪,日后你又怎样改得过口来说出真情,求得个叶落归根呀!”
  明堂也是愁眉不展:“我愿意么?当时形势险恶,稍一不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我也是势成骑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心中暗道:“刚才我已经是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呢,你知道了不吓死才怪!”
  素华仍在叨咕:“他上本也不过是趁皇上下诏访寻的机会,好求得个赦罪赐婚,原本一番好意,你当众诃责,半分情面不留,太也过分了罢!”
  明堂怒道:“他要害我送命,还有什么好意?仗着国戚皇亲欺压我,趁我在闱中无备,偷偷上本,宣扬我是女子,要打我个措手不及,让文武百官讪笑轻视我,损我威望,这还是好意不成?他连三从四德都抬出来了,我是该当受欺的么?”
  素华劝道:“他也是相思欲狂,等不及你出闱罢。哪里便是存心害你。”
  “婚姻大事原要两厢情愿么,他得了消息,怎不先来问问我的意思?在他心里分明存着男子说了算的心思,不把女子看在眼里,处处小瞧人。以为那些闺训女箴可以压得我不敢抬头,说什么从父从夫的,我偏不从他,他又其奈我何!”
  素华不禁嗤的笑了出来:“你不肯从他无妨,自有人冒着你的名儿,上赶着从他嫁他,他却还不肯要哩!”
  明堂诧异道:“哪有这等事!你是听谁说的?”
  素华笑道:“这件事是爹爹回来当新闻说与我们的。”把广平送来假小姐,在金殿上孟相爷不肯认,忠孝王不肯要的事绘声绘影细说了一遍。
  “他大约是因娶了刘燕玉,内疚于心,唯恐你不肯原谅他,一听皇上叫他把那女子带回王府作个妾、婢,慌得他像躲瘟神一样一口回绝,不留半点余地。气得那女子一头撞向盘龙柱!幸亏宫女、太监赶上拦住,不曾闹个血溅金銮。你就不觉得东平王对你那份痴情不渝,也实在可怜么?”
  明堂连连摇手:“我才不可怜他。我倒是可怜那个冒名女子。满怀希望,一路风霜的赶上京城,来讨这场没趣儿,叫她那脸往哪搁哪!”
  素华道:“皇上也说她可怜哩,说是若发落回去,哪有脸面见人。她题的诗句里,又有什么身世飘零求人怜悯的话,就把她收进宫中,暂充宫女,说是等真小姐访回,再作处置。”
  明堂叹道:“论起来爹爹的心胸也嫌狭窄了些。她既说得如此可怜,就把她认下,又有何妨。”
  素华瞪大了眼道:“老爷是为的你哪!若把冒名女子认下,不但有欺君之罪,还会让这不相干的女子占了你的封诰、地位,你将来怎么办?老爷在金殿上就是这么说的,还劝那女子说出实情,代她求皇上加恩呢。”
  明堂笑道:“我才巴不得有个姑娘出来,顶了我的名儿去当那王妃,堵住芝田的口,免教他对我苦苦纠缠,不肯放手。我也好安安稳稳当几年官,为天下苍生多办几件大事,也不枉乔装改扮一场。你说,认下她有什么不好呢?”
  素华失惊道:“啊呀,你当真想当一辈子官?”
  明堂平平静静的道:“自然是真的,我几时是说话不算数的?”
  素华迟疑道:“那时候……那时候咱们是怪他背盟薄倖,续弦另娶;又不愤让那姓刘的安享现成荣华,才那么说的呀。现今已经知道他是迫于君亲之命,并非出于本意;又且坚持分封三宫,定了名分,他至今还是孤帏独守。你那口气也该消了才是,真个男装一世,就不怕人家背地评你不能容物么?”
  明堂情知素华对那“碧鸾宫义烈夫人”的封诰已是心满意足,再无他求了,对少华自然是处处关心,一力帮他说话。听到他在朝堂受了一顿斥责,就大大不安,怪我狠心,伤了她梦里情人脸面,怎不想想他那道本章捅出的乱子有多大!苦于许多话不能出口,忍不住一声冷笑:“好姐姐,你还在啰里啰嗦则甚!当一辈子官的是我,一世不嫁人的也是我。你放心,无论如何艰难,我总要成全了你的梦里情缘,不白耽误你青春便是。行行好,别再来絮絮聒聒烦人。”拉了靴子,和衣倒下,把锦被拉过来,蒙头盖脑的一捂,竟自睡了。
  这几句话噎得素华再也不敢开口,知他是动了真气,只怕金殿上还另有什么不对头的事儿。蹙着眉头,揣着个愁疙瘩,轻手轻足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十八回 险中险 危机四伏 错嗔错 强词夺理(4)

  其实明堂哪里是真要睡觉,只不过有苦说不出,赌气装睡罢了。听素华退出,他自管躺在那里想心事。对这素华口里说得硬梆,心里何尝不牵记着少华。想到他日夜苦盼,好容易得了那认亲消息,自然是喜心翻倒,不知乐成什么模样。今天原是满怀希望上朝,不料好梦难圆,还当众受了这场屈气。亏他捺得下火爆性子,忍辱认错,实在不容易。只望他能理解我的苦衷,把那风风火火顾前不顾后鲁莽性儿改一改。你原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如今又认了亲,还能飞了么?你若耐等两天,待我出场,私下访我,商议出个妥当的脱身法儿,才是上策。偏要等不及抢先去上本,白讨这场气受,还逼得我截断了改装返本的退路。这一来我是不得不要当一辈子的官啦!还有映雪的事,该怎生设法呀?她纵然不会怨我误她青春,我自己也于心不忍,问心难安哪。娘才认了女儿,如今经这一闹,我又怎好再去走动,母女二人又是咫尺天涯不得相亲了!他们也必会怪我。芝田被迫认错,未必心甘;老国丈夫妻,也会怪我无情、心狠,喝刘燕玉的醋,喝得过了格!又有何人能知我这一腔苦恼。只觉天地虽大,知我者无人。越想越烦,闷闷不已。
  孟府中韩夫人眼巴巴盼着皇上赦罪赐婚的喜信,想到女儿一改装就会出嫁,娘儿们仍旧不得相亲,心中不禁怅然。好容易等到孟士元父子归来,一见面开口就问:“女儿呢,钦定几时成亲啊?”
  孟士元阴沉着脸道:“遥遥无期。”
  韩素音一怔,这才看出他父子二人脸色不对,惊道:“怎么啦?莫非丽君果然遭了灾祸?”
  孟嘉龄苦笑道:“他哪有什么灾祸,倒是在金殿上大逞威风,不但把初五认亲的事赖了个一干二净,反而强词夺理狠狠斥责了妹夫一顿!骂他诳圣欺师,伤伦悖理,闹着不与他甘休。弄得妹夫当众认错,给他陪不是。他还不依不饶,直到皇上出言,替妹夫求情,又严谕任何人不得胡言乱语,毁谤大臣,他才罢了。”
  韩素音又惊又笑:“这等千真万确的事儿,他也赖得掉!快细细说给我听。”
  孟士元只得把金殿对质,撕本责门生等事说了:“你看看这丫头还了得么?”忍不住连连摇头叹气。
  韩夫人也叹道:“这丫头真个疯了!竟半点情面不留。忠孝王只怕窘坏了,也气坏了!”
  嘉龄道:“谁说不是呢。我远远见他连耳根子都通红了,又羞又恼,还要叩头请罪陪不是。妹妹忒也过分。皇上偏又护着他,他怎说怎信。爹爹太也懦弱,不肯出头硬证;孩儿官卑职小,轮不到我说话,眼睁睁任由他尽情挥洒,做作一场,谁也不敢向他哼出一声不是来。”
  孟士元瞪了嘉龄一眼:“就你聪明,敢说话!也不看看刚才那阵仗,我能出头硬证,害他性命么?原来我就主张等他出场后大家商议,你们偏偏等不及。”
  嘉龄好生不服:“皇上那么袒护他,还会杀他?他再厉害也是你的女儿哪,敢和亲生老父认真计较么?就硬出头说出真相,他又能怎地?”
  “我哪里是顾忌他。你没发现今日朝堂有异么?再有两天才是大朝之期哪!”
  嘉龄仍未想通:“这件事明明是咱们两家家事,和那些人什么相干?”
  “咳,蠢材,蠢材!这难道不是乘机报复,除去眼中钉的好机会?你不见那人神情不安,故意拖延,迟迟不愿查问这件事么?那人精明已极,你想想他开口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停下来看着嘉龄一字一顿的道:“明知先生不是……”
  嘉龄恍然:“他在暗示,不可泄机?”
  “你自己仔细想想罢,当官不容易哪!”
  韩素音茫然:“那人是谁?你父子两个打的什么哑谜儿,叫人听不懂!”
  孟士元道:“我在指点嘉龄,做官的诀窍在于揣摩圣意。皇上舍不得放走当朝首相,当时咱们只能装糊涂,万不可出头作硬证,逆了圣意,祸事不小哩!”
  嘉龄不笨,已明白了父亲意思,便顺着他口气道:“爹爹是说,今天有许多王侯上朝,内中保不住有刘捷的相知。他们若借机攻击,妹妹不但保不住乌纱帽,还会惹得皇上生气,所以爹爹是不能作硬证的。只是苦了妹夫,当众受这场屈气。”
  韩夫人道:“这痴妮子贪恋乌纱,只图一时快意。愁只愁再过两年他长不出胡须,变不出粗嗓,还能装得像么?乌纱纵好,总是戴不长久。他今天如此决绝,将来可如何改口收场呀!待他来时,我必要数说他一顿,要他改改那任性脾气。”
  嘉龄叹道:“经过今天这一场闹,他还肯来么?娘还能数说他什么。”
  韩夫人想想有理,也不禁长叹道:“这丫头实在太过任性,如今连娘也奈何他不得了!”
  再说忠孝王皇甫少华经过这一场对质,受尽委屈,一时羞愤难当。脑中乱纷纷理不出个头绪来。皇甫敬也是默默无言。少华闷着头抢步出朝,随手拉过卫士挽住的缰绳,翻身上马。还不曾坐稳,就扬手一鞭。那马惊蹦起来,往前一蹿,放蹄狂奔。少华仄歪着身子,只踏住半边马镫,使不出力,哪里勒它得住。吓得街上行人纷纷闪避,惊叫:“疯马来啦!”一时人声鼎沸,大乱起来。
  少华虽在急怒之中,也唯恐伤人,抓紧缰绳猛力一勒。那马声怒嘶,人立起来,几个腾踔,肚带断裂,把少华从马背上直掼出去,跌向街心!众卫士大惊,一涌赶上,笼马的笼马,救人的救人。少华方要落地,本能的单掌一撑,弹了起来,一个鲤鱼打挺,稳稳站在地上。卫士们惊魂方定。铮儿忙牵过五云驹,少华重新认镫上马。皇甫敬已闻声赶到,问知备细,只叫小心。一行人簇拥着他父子,纵马驰回王府。
  少华跟在父亲身后,同进舞彩宫。太妃和苏奶奶已久候多时。尹良贞笑盈盈正要动问,猛见他父子面色阴沉,脸上阴云密布,不带半分喜气。登时心往下沉,忙问:“事情怎么样了?快说啊,到底怎么样啦?”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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