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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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德又说道:“那两人的歌也真好听,可惜没有唱完……”
路朝天道:“小妹妹,如果你听完他们的歌,就永远留在昨晚那个地方了……”
杏德一撇嘴道:“二哥说话,神奇的。听完一首歌,怎么会永远留在那儿!”
杏德学说汉语,有时候辞不达意,她本意说路朝天夸张,却说成神奇。
路朝天道:“你不相信?——古代有一个名叫韩娥的歌女。她的歌唱得十分好听。有一个成语叫余音绕梁,就是形容她的歌声。有一天,她在齐国都城临淄的雍门,受到坏人侮辱,她唱了一首悲歌,结果,你猜怎么样?”
杏德睁大眼睛,问道:“怎么啦?”
路朝天道:“雍门一乡人听到她的悲歌,全部痛哭流涕。一哭就是几天,停不下来,泪水灌满河渠,差点洪水泛滥。——就算全乡人一齐死了父亲母亲,也不会这么伤心!无可奈何,只好到处寻找韩娥,把韩娥请回来,帮助他们止住哭声。韩娥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为他们唱了一首令人兴奋的歌曲。这一来,又坏了……”
杏德问道:“又怎么啦?”
路朝天道:“雍门人哭声停止了,笑声却止不住,笑起来没完没了,一笑就是几天,嘴都笑歪了!据说山东一带歪嘴甚多,都是韩娥造的孽!”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飘红和天晓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
杏德却不笑,反而悠然神往,说道:“听到这样的歌声,这一生就不枉了!我的老师法拉比也有这样的才能。他演奏琵琶的时候,想要你哭你就得哭,想要你笑你就得笑……”
飘红边笑边说:“杏德妹妹,你休要听他的,他最喜欢胡说八道……”
突然,前面的常自在惊叫起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阳同人叫道:“是公主!螺雪公主!螺雪公主!”
众人都勒住坐骑,朝前面看去。
前面出现一片胡杨林,一条小河在胡杨林蜿蜒穿行,大群飞鸟上下翻飞。草坪上,有一个红衣女子在舞蹈,一位黑衣男子正在吹着笛子,似乎在为她伴奏。
红衣少女赫然就是螺雪,男子却酷似畅棘。
很快,人们明白了,这又是幻境,又是沙漠中的古怪景象在捣鬼。
胡杨林掩映着一片城堡,飘散出处处炊烟,一片和平温馨的景象。
过了很久,幻境才渐渐散去。
忽有一只麻雀栽倒在他们的马前,扑腾了几下,奋力飞起,飞出两丈左右,又落在沙地之中。
他们在白龙堆的魔鬼城度过好几天,从来没有看见一只生物,今天终于看到一只麻雀,都感到稀罕。
那只麻雀仿佛从幻境中飞出来,却不能回到幻境中去,转眼之间,就会渴死在魔鬼城中。
天晓跳下马,去捉那只麻雀。
那麻雀看见有人走近,再次奋力飞起,向前扑腾,天晓一时无法抓到它。
飘红和妙舞仙姬同时下马,飞身掠去。妙舞仙姬身法好快,只见一道粉红色身影一闪,已经掠出数丈。那只麻雀落到她的手中。
飘红迟了一步。
妙舞仙姬把麻雀递给了天晓。
石无能道:“太阳太大了,在土岩的阴影下休息一会再走吧。——前面不远,就是楼兰王国了!”
众人惊叹一声:“楼兰王国!”
楼兰王国曾经是西域一个赫赫有名的国家。张骞出使西域就曾经经过楼兰。汉朝开辟了一条通向西域的道路。从长安经河西走廊,出玉门关,穿过白龙堆,进入楼兰地区。楼兰是西出阳关第一站。从楼兰往西,经过焉耆、龟兹、疏勒等西域古国,可达帕米尔以西的大夏,是丝绸之路北道。从楼兰西南行,经过且末、精绝、于阗、莎车、蒲梨等西域古国,到达帕米尔高原,是丝绸之路南道。经大夏再向西,最后到达罗马。大批大食、波斯、栗特、突厥的商队来往于丝绸之路,中国的丝绸、漆器、瓷器、造纸术、印刷术、水利灌溉技术等等,也从这条丝绸之路传向西方。楼兰成为他们的必经之路。
那时的楼兰城堡商旅云集,空前繁荣。印度文化、波斯文化、大食文化和古希腊、罗马文化都在这里交汇。
现在却成了一片废墟,默默沉睡在大漠的白龙堆之中。
三百多年前,玄状法师经过楼兰的时候,已经是“城郭巍然,人烟断绝”。
繁华一时的楼兰王国是如何消亡的,成了一个谜。
难道那幻境在向人们揭示楼兰消亡的秘密?
路朝天对石无能道:“这幻境在我们面前出现好多次!大哥,那城堡会不会就是从前的楼兰王国?你在大漠一年,是否常常见到这个幻境?”
石无能摇头道:“大漠的幻境时常出现,相同的幻境不断出现,以前还没有遇到过……”
路朝天道:“那红衣女子像极了螺雪公主,他们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石无能道:“其中情由,阳同人应该猜到了,问问格列吧……”
天晓和杏德护理那只小麻雀,她们从水袋里倒了一些清水在一只小碟子中,先是掰开麻雀的嘴壳,把水滴将进去,然后把那麻雀放在碟子边上,让那麻雀自行吃水。那麻雀显然渴坏了,挣扎着在那碟子中啄水。
格列来到石无能和路朝天身边,听得路朝天的问话,沉吟半晌,说道:“阳同第十代国王曾经迎娶过楼兰女子作为王后,阳同神庙中留有这女子的画像。人们都说螺雪公主和这楼兰王后十分相象。那幻境中出现的定然是楼兰女子,所以才像极螺雪公主……”
路朝天在心中道:原来如此!
楼兰美女名扬西域,阳同国王慕其美名,娶上一个楼兰美女作为王后,一点也不奇怪。这样一来,阳同人就和楼兰人结下了不结之缘。
连命运也如此相似!
楼兰王国就像阳同王国的昨天!
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楼兰,是否也留下了一个桃源美梦!
路朝天想起游魂怨鬼的歌声: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不知愁心说向谁是!原野萧条兮烽戎万里,饿殍载道兮白骨离离。何来水草兮安家葺垒,家园难觅兮栖我残生。追思往事兮我心痛彻,六拍悲来兮泪落如雨……”
他和石无能对望一眼,长叹一声:“阳同王国灭亡于战乱,灭亡于人口过多,森林被毁,湖水干涸,楼兰王国也和阳同王国一样吗?”
太阳偏西,光线不那么强烈了,他们又继续赶路。
天晓和杏德细心照料那麻雀,动身时候,她们把麻雀放在毡帽之中,再用纱巾盖上毡帽。石无能提醒她们不要放走小麻雀,如果让它飞走,一定飞不出白龙堆,会死在这里。
没有走多远,那麻雀却乘她们没有注意,一下飞起,眨眼功夫便无影无踪。天晓无可奈何,懊恼好一阵。
飘红笑道:“天晓妹妹,让它去吧,这只麻雀好没良心,吃饱喝足了,它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晚上,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中走了好久,河床渐渐有了水,他们决定在旁边的土坡过夜。
土坡上排列着密密的木柱,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他们走进木柱之间,足下跌跌绊绊,处处是碎木板断木桩。
夜色中看不清楚木桩和木板的形状,有什么用场,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找到一处避风处安顿下来。
风时大时小,呜呜的吹着,和潺潺流水应和。远处的雅丹岩石不时传来炸裂的声音。岩石经过白天烈日爆晒,到了晚上,气温降低,经常发生这种炸裂声响。人们在白龙堆度过几天,已经不感到惊诧了。
那呜呜的风声使他们心神不宁,似乎有人在低声啜泣,好象怀着极深极深的悲痛。想到昨天晚上的惊险情形,人们很有些担心。
石无能并不在意,和常自在、路朝天、默奉大夫传递着酒袋喝酒,大声说笑。
常自在非常惊诧,石无能居然不茹荤腥。在西域这样的环境中,食物非常困难,令人难以置信。路朝天早就知道石无能不沾荤食,虽然难以理解其中缘由,时而还嘲笑大哥想成仙。后来一想,或许无极门门规如此,既然成了无极门下,那也无可奈何。世人传说的神仙很多出自无极门,孙思邈、麻衣道者、吕洞宾都是无极门前辈高人。神仙连人间烟火也不吃,拒绝荤食也就不足为奇了。阳同人和“驼背向导”同行几十天,见他时常躲在一边啃草根树皮,倒是见怪不怪。
杏德还记得“驼背向导”给她的肉苁蓉。
天晓看见几点蓝幽幽的火星向他们漂移过来,吓得叫一声,钻进飘红的怀中。
飘红也出了一身冷汗,道:“大哥、二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路朝天道:“是……鬼火……,原来这儿是墓地……”
女孩子们听说是墓地,都吃了一惊,大家挤成了一团。
飘红胆子大一些,将手中的水碗递给杏德:“墓地有什么好怕的,都是死鬼!就是活鬼,也用不着担心,有大哥和二哥在这里,什么鬼敢来惹我们?——杏德妹妹,再喝点水吧……”
杏德胆子也很大,她接过飘红递过的水碗,喝了一口水,突然感到手中水碗有些异样,右手端着那水碗,左手抚摩道:“飘红姐姐,这是什么碗?怎么来的?”
突然,杏德惊叫一声,把水碗抛出去。
众女吓一跳,一起跃起,叫道:“怎么啦?”
杏德道:“那是个骷髅头!”
还是飘红胆大,走过去拣起那“水碗”,果然是个头盖骨。刚才畅棘折让去打水,在河边拾到的,以为是个破碗,用水冲了冲,拿给女孩子们盛水用。黑暗中看不清楚形状,把几个女孩子吓了一大跳。
风声更响了,鬼火游荡着,星星点点,周围笼罩着阴深恐怖的气氛。
路朝天极目四望,昏黄的月色之下,起伏绵延的土丘望不到边际,叹道:“这个墓地不知有多大,埋葬的恐怕不下千人吧……”
常自在道:“你们听,真的有人在哭泣……”
他们都听到了,确实有人在低声啜泣,好象是个孩子,哭声随着风声时缓时急地传来。
难道真的有鬼!
还是昨天晚上的游魂怨鬼又来作怪?
石无能听了一会,道:“不用理会,这声音随着风声传过来,离我们还远……”
路朝天道:“大哥,让我去看看吧!”
石无能摇头:“这确实是个小孩在哭,不象有人弄鬼,我们身处险地,不必轻举妄动,还是静以待变吧!”
天亮了。
所住的地方果然是个墓地。那些木板正是棺材板,都是胡杨木制成。许多棺材已经裂开,散落在沙丘上。还有很多高约两丈的木柱,排列成林。木柱惨白如枯骨,有一种震撼人心的悲壮。
胡杨树最能耐久,有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烂的说法。沙丘的胡杨树木板不知有多少年历史,经过风沙的磨损,一些木板上的花纹开始模糊,有的木板沿着木纹绽裂出乱丝一般的缝隙。
飘红爬起来,才发现身边半掩埋着一具干尸,她们吓得跳起来。
惊魂初定,她们打量着那干尸。
那干尸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瓜子脸,下巴有点尖。和天晓的年龄仿佛。干尸上粉红的丝绸衣裙已经破碎,胸前挂着一面小小的铜镜,旁边还有一把胡杨木梳,身边散落着几枚汉代五方钱,还有一小束植物细枝。
当年的楼兰美女名扬天下,从干尸的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