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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部分

最后的桃花源-第169部分

小说: 最后的桃花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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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奉大夫望着李嗣源,停了一会才道:“将军取笑了,一个大夫能够医治多少病人?那些身居高位者,那些皇帝只消少造一点孽,就可活无数生灵,功德大大超过扁鹊、华佗、张仲景、孙思邈等等神医!——唉,天子一圭步,皆关民命!皇帝骄奢淫逸,不知会祸害多少苍生!”
  李嗣源若有所思,望了郭崇韬一眼,缓缓点头,同时感觉到默奉眼神好生奇怪。他又想起了自己所做怪梦,难道默奉大夫看出了自己的心事。
  他们冒着风雨,向虎头峰行来。两个棋手在湖中对弈,他们棋局却设在虎头峰寨墙的望楼上。
  一路顺着石级登山,风大雨狂,却见湖面上白浪滔天,茫茫荡荡,无边无垠。
  李嗣源越走心中越失望,盘算着梁山究竟能出动多少人马。所到之处,仅仅看到二十几匹马,几乎看不到强壮的年轻人。
  到得虎头峰峰顶,峰顶修有寨墙,这儿是北面进入梁山的重要通道,峰顶上建有寨墙、城堡、望楼。
  十几个人聚集在望楼中。他们或坐或立,围在一张石桌前,石桌上正是离妍和路朝天的棋局。
  他们一路查看梁山的情形,耽搁了时间,这些人早就到了,棋局已经下了十几手。
  这儿地势最高,望楼中只有凉亭立柱,一无遮拦,风雨把人们的衣袍尽皆淋湿,那些人却全无觉察,只顾关注棋局。
  湖面上波翻浪涌,两叶小舟摇荡其间,随着波浪上下起伏,犹如风中片羽,在大浪中随波起落。
  正在这时,路朝天的声音传来:“西六九路,长!”
  白云飞拈起一枚黑子,放在西六九路上。
  围观众人频频点头,似乎很佩服这一着棋。
  郭崇韬问:“路大侠是黑棋?”
  白云飞点了点头。
  一个女子声音传将过来:“东四七路,大飞!”
  任天然应声拈起一枚白子,在东位四七路投下一子,众人“啊”的一声。
  路朝天落子之后,离妍教主应子非常快,似乎可以看出两人高下。
  郭崇韬扫视棋局,心中迅速判断,他吃惊于太平教教主应子之快,点头赞叹:“教主如此练达,实在难得!”
  望楼中十多人,向中坚、任天然、白云飞、周玄豹都来了。周玄豹身边有两个仪表文雅的少年,仿佛是兄弟,专注于棋局,神情颇为紧张。另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脸色阴沉,却是太平教木东堂堂主张遇贤;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道长,是李嗣源在死亡峡谷见过的闾丘方远。
  任天然微笑道:“白三,路兄弟果真了得,我们教主恐怕不是对手……”
  白云飞听出任天然语带讥刺,没有出声。
  周玄豹微笑着对那两个少年道:“大徐小徐,你们怎么看?”
  大徐道:“路先生棋势外形虽强,看似大占上风。教主布局逞阴柔之象,暗藏机锋……”
  小徐道:“……黑棋的外围几个点后劲很强,黑棋数子腾挪余地较小,有些危险!”
  周玄豹微笑颔首,颇有赞叹之意。周玄豹也是此道高人,这大徐和小徐是他的两个弟子。二徐乃扬州人士,一年来跟随他四处游历,大徐名叫徐玄,小徐名叫徐凯。
  说话之间,风更大了。远远望去,湖中那两叶小舟被风浪摇晃得更加剧烈。小舟似乎有缆绳套住,不然早就被风浪抛送的无影无踪。
  李嗣源看见众人痴迷于棋局,很有些不解。这些人都大有来头,如何会被这几十颗黑白子迷得七颠八倒?
  郭崇韬看出李嗣源的狐疑,微笑道:“‘忽然一笑千万态,见者十人八九迷。’围棋这东西倾倒了多少帝王将相,名士高人,路大侠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关心此道,正是雅士风范!”
  郭崇韬所吟之诗乃白居易之《木狐冢》,围棋被人视之为木野狐,美女妖妇,高人雅士为之痴迷,当然不足为奇。
  李嗣源心中颇为不快,难道眼前还有比袭击汴梁更大的事情吗?自己以大唐蕃汉马步副总管之尊,降尊迂贵来到这儿,他们不认真商讨战事方略,反而冒着大雨在这儿下棋,却是为何!
  一阵大风吹来,林涛澎湃,发出震撼人心的哗啦啦声音,望楼被摇晃得吱呀作响,几块瓦片掉将下来,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大风裹着雨水扑在人们身上,其时也近深秋,自然十分寒冷,这些人武功高强,些许寒冷不会放在心上。
  湖中白浪滔天,湖边芦苇翻涌。
  再看那两叶小舟,更是惊心动魄。被大浪一次次高高抛起,狠狠摔落。
  小舟上两粒黑点却一动不动,象钉死在叶片上的蚊蚋。
  狂风大雨之中,一个清亮甜美的声音传来:“中元,‘天王山’!”
  这着棋却是石破天惊!
  众人“啊”的叫了一声,瞠目结舌,大出意外。
  
                  第六卷中原逐鹿三 水泊梁山
  
  两人对弈二十多手,离妍教主就在天元点上一子,从来没有人这样下过。
  这一着“天王山”点在天元上,雄视四方,极具胆略。足见女教主气魄之雄。
  一片沉默,只有风雨声在肆虐。围观众人面面相觑,低头思索。过了好久,才传来路朝天声音:“北七九路,虎!”
  太平教女教主转而攻击路朝天北方星点,依据西面大飞一子为呼应,两子关出,开始了凌厉的攻击。路朝天也不甘示弱,以攻为守,同白棋争夺中原。
  棋局到了关键时刻,黑白双方逐鹿中原,缠斗厮杀。众人再无暇说话,瞪大眼睛望着棋局,紧张得连呼吸也停了。
  这景象当真奇特!
  湖中巨浪滔天,小舟被大浪抛来抛去;岩上狂风骤雨,望楼被狂风摇来摆去。却又动中有静。小舟上的人安稳如山,笑对巨浪颠覆;望楼中的人呆若木鸡,任凭风雨肆虐。
  白云飞和大小徐的额上冒出冷汗!
  离妍教主的棋势如神龙变化,莫测首尾。冲、挖、飞、关、扑、打、断,攻势凌厉,算计渐趋阴险刻毒,令人难以测度。观棋众人感受到一种迫人的戾气,都倒抽一口冷气。
  路朝天依然沉着应对,缜密精严,浑沦融洽,冲和恬淡,大方正派。长、绰、顶、松、干、约、盘,一点点化除那股逼人的戾气。
  郭崇韬自认为精通此道,却也看得眼花缭乱,随意盘算一下局势,竟突然心情烦恶,不由得心惊,竟然不敢继续深思。
  大小徐已经满头大汗。
  风雨更大更猛。
  观棋众人的袍袖飞卷起来,如果不注意站定脚跟,大风定会将他们象稻草一样抛入高空。林涛澎湃犹如海水涨潮,一阵阵撞击岸边。望楼的支柱在剧烈摇晃,似乎就要被大风摇垮。
  众人仍然毫无知觉地注视棋局。
  李嗣源望了望郭崇韬,却无理会处。刘知远突然失声叫道:“不好,他们掉下湖中了!”
  李嗣源看去,湖中两叶小舟被巨浪抛起很高,小舟中的人腾起数丈,就要落到湖中。
  却无人理会刘知远的喊叫!
  再一看,小舟落了下来,那两点黑影依然定在小舟之上。
  又是女子声音传来:“东八九路,冲!”
  “咦”白云飞失声而叫,任天然和向中坚等人却面有得色,只张遇贤神情漠然。郭崇韬扫了那人一眼,心中暗赞:此人定力很高,也是个非同小可的人物。
  太平教女教主又出妙着,只怕路朝天难以应付。
  路朝天的声音传来:“西七九路,劫!”
  这场棋赛当真惊心动魄,棋盘上的厮杀扣人心弦,观棋众人都紧张得忘了一切。湖上和人心都是一派惊涛骇浪!
  对弈两人则处于内外双重巨浪夹击中!
  太平教女教主果然功力通神,惊涛骇浪中和路朝天对弈。棋艺也还罢了,这份功力委实可怖可畏!
  只听得“哇”的一声,大小徐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洒落棋盘上。
  众人都没有注意大小徐在呕血,却死死盯住棋盘,生怕漏掉了什么。
  刘知远叫道:“不好!船断缆了!”
  终于有人醒悟过来,朝湖上看去。只见那两叶小舟正象离弦飞箭一般顺风而逝,影子越来越小,消失在一片茫茫荡荡之中。
  两叶小舟茫无踪影,两个人的声音却仍然传来,依然那么清晰,那么从容镇定。
  众人骇然!
  离妍应子之后,再也听不到路朝天的声音,人们等了好久,依然没有声音传来,不由得慌了,一齐奔往码头,手忙脚乱地找船出湖,寻找不知漂到何方的两叶小舟。
  因为风浪太大,船只都开到深港避风去了,一时去哪儿找船?
  众人正在慌乱,芦苇丛中撑出一条船,一个十五岁左右的男孩站在那船头,催促着“快!快!”
  风雨还在肆虐着,芦苇丛被吹得匍匐于水面,风势减弱,复高高扬起。
  湖中白浪滔天,风波险恶。
  那船家脸色发白,手脚颤抖,停止划桨,道:“小爷,去不得!风浪太大了……”
  白云飞、任天然、向中坚、张遇贤先后向那条船掠过去。
  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轻功,好生了得,脚尖在水面上带出几片浪花,身影已经落到船头。白云飞更加了得,脚底连浪花也没有带起,第一个掠上船去。
  白云飞从船夫手中夺过篙来,张遇贤则抓住船桨,往湖中行去。
  突然,前面几丈开外的水面冒出两个人头来!
  他们的身体渐渐从湖水中长出,却是一男一女!
  一个美艳少妇,一个长身男子。
  两人衣衫尽湿,贴在身上。男子灰色长袍,身材瘦长;少妇淡黄衣裙,体态妖娆。
  正是路朝天和太平教教主离妍。
  那少妇和路朝天相互握手,一起朝岸边走来!
  众目睽睽之下,路朝天有些发窘,赶紧甩开离妍的手。
  人们的目光关注的是离妍。太平教教主长发衣裙尽湿,紧贴身上。身体玲珑剔透,曲线起伏。当真是出水洛神,凌波仙子。胸前双峰隆起,乳头清晰可见,直如赤裸。
  离妍神态自然大方,旁若无人地走上岸来,一边微笑道:“路兄弟,这局棋你输了还是我输了?”
  李嗣源不算好色之人,少妇如此从湖中浮现,气度雍容,仪态万方,却也砰然心动,竟然不敢仰视。
  路朝天神情有些沮丧,微微一笑道:“小弟定力不够,关心则乱,是我输了!”
  离妍棋艺虽高,但这一局棋并未完毕,路朝天尚有反手机会,怎么会甘愿认输?
  他们事先有约定,除了棋局较技之外,还较量定力,谁先落水谁输。
  离妍心思机巧,眼看自己使尽浑身解数都赢不了路朝天,于是发暗器,断缆绳。船到湖中之后,借滔天巨浪袭来之际,佯装落入水中,实则是身体紧贴船下。路朝天以为她掉入湖中,不暇应招,便跃入湖中相救。离妍随即又坐回船中,倒是路朝天先掉入湖中。
  路朝天发觉上当,随即回到船上。路朝天在棋局上处于劣势,又被离妍作弄一下,不免有些气沮。他们还要继续较技,又有一阵巨浪卷来。这回,离妍真的掉入湖水。路朝天只得第二次入水相救,抓着离妍之后,两人屏气敛息,在水中行走,这才回到岸上。
  这一切过节,岸上人哪里知道!
  白云飞不相信二哥会在定力上输给离妍,他不清楚其中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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