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以南-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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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轻时交过些个女朋友,毕竟皮囊好,但现实就是,少有人家愿意接受这种出身的女婿。年少不得志,学的是冷门专业,过了段高不成低不就的日子,最后去到一家保安公司,给商店做安保。
他当时就沉迷打麻将,整宿整宿地泡在棋牌室,与表姐结婚,何晓是极其不甘心的,办酒席前悔过次婚,听说跟别的女人跑了,但兜转一圈,也只有表姐要他。
“我能怎么办!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娶个傻老婆,生了傻儿子,我有多少负担你懂不懂!”何晓咆哮,嗓子哑得似被火烧燎过了。
“这负担只是你一人承受么?”南妩气他不争,“大姑和姑父替你照顾妻儿,操持家务,连你住的房子,都是他们拿养老钱置办的!”
“只能怪他们生个傻子!活该!”何晓恼不择言。
他还要再说,南妩抬手给他一巴掌,右手使劲,震得伤口灼痛。
她眼光淬了冰,“谁都能说她不是,你不行,你为人夫,为人父,都做的一塌糊涂,表姐不聪明,但她比你懂做人。”
何晓被她打的不作声响,这一巴掌,将他所有气焰打回去。
“人各有命,你的命,你得熬着。我们家是小门小户,没钱供你赌博取乐。”
南妩扔下句话,她拎着行李箱离开何晓视线,风急劲地吹,何晓任烟灰积聚而未有掸掉,他手抖得厉害,烟灰被风一瞬折断,砸到他粗糙的手背。
南妩果真迟到了,大巴士没等她,开走了。
她独自打辆出租车,途中收到主管责骂的电话,她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保证在发车前赶到。”
这通电话刚挂,梁君白打进来,“上大巴了?”
南妩迟疑两秒,“嗯,放心吧。”
“记得,回来后去医院拆线。”梁君白又说,缓慢地透过话筒,“杭州这几天下雨,降温到五度,出门多加件外套,带伞了么?”
南妩原本只是右手疼,听到梁君白的嘱咐,疼痛像是能够随之声音游移在四肢百骸,下到小腹轻微酸胀,上至眼眶咸涩,“都带了。”
梁君白正在看稍后会议的资料,他抬起眼,“哭了?声音不对。”
“被口水呛到了。”南妩搪塞。
梁君白沉默半天,“领导骂你了,还是谁给你脸色看?”他停了停,“或者,错过动车了?”
他猜的不算十分准,却也有□□分契合,句句中要害。南妩一刹语塞,拿着手机发愣,说不上话。
梁君白询问,“需要我替你出气么?”
“用什么法子?”南妩嘟囔。
“麻布袋套头,揍一顿,简单粗暴。”
南妩表达赞同,她朝车窗外望,“我大概再十分钟就到车站了。”
“好,那我挂了。”梁君白推门离开办公室,“哦,对了,南妩,还有七天。”
南妩脸唰地泛起潮红,梁君白像一颗埋得很深,你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不经意的,便在你耳边倒计时。
一小时多的动车,主任又将活动的注意事项梳理一遍,动车到达杭州,大家将行李存入宾馆,直接驱车赶往活动场地。
南妩连续奋战三天,忙得天昏地暗,往家里拨的电话通常只来得及说五分钟。
直到第四日,活动接近尾端,南妩坐在宾馆的藤椅上,夜间八点,天边恍惚升起好几轮月亮的影,南妩闭眼,再睁眼,问同间房的女孩,“今晚几个月亮?”
同事怜悯地摸她脑袋,“你说呢?”
“我数到五个,不该是地球要毁灭了吧?”
同事不搭理她,往外走。
南妩喊,“你去哪儿?”
她说,“找后羿,给你射月。你眯会儿吧,都累傻了。”
南妩蹭地坐起,认真看她,“我没傻,后羿是射日的,我记得。”
同事只是出门买水,南妩不愿动,歪坐着给家里打电话,可这个时间竟无人接听。她又拨南父手机,响了好多声,他再接起。
“这么晚了,你们不在家?”南妩不解。
南父只是问她,“你还要在杭州呆三天?”
“嗯,周三下午的动车回公司。”
听得父亲话里有古怪,南妩关掉一扇透风的窗,耳边瞬时静谧得有如堕入深夜,这时南父陡然开口。
“小妩,何晓问你借钱还赌债,有这回事?”
没了风声,南妩听得异常清晰,她才想起何晓这回事,“还债?他是有问我借过钱,但没说用来还债,我以为他只是赌瘾又犯了。”
“那没事,你先忙,回来再说。”
南妩耳蜗里嗡嗡作响,那头已挂断电话,她遍彻一股熟稔的颤抖,从头到脚,明明是密闭的空间里,衣袖有如灌了风雪。一如三年前某些情境下,她手指尖冰凉,凉过面前的一栏铁窗框。
她有直觉,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釉君十月4;5;6号要去黄山玩耍,明日停更一回,小伙伴们五号不用等了,么么哒~
☆、第四章,与岁时同寿(4)
动车返回上海是下午五点半,她急忙拦车回家,一开门,烟草味淡淡飘来。
南父在沙发抽烟,他不常抽,但这天烟灰缸里尽是黑灰和烟蒂。
他眼珠里有血丝,说,“何晓欠人一大笔债,把房子抵掉了。”
南妩哑口无言,她没换衣服,没放行李,甚至忘记该做什么,她站在玄关好久时间,“什么时候的事?”
“3号,他签了抵押合同。5号,你大姑才知道的。”
南妩将背抵在墙纸间,3号,是她出发去杭州的当天。
大姑和姑父自个有一处房,两人住也嫌小,宋怡一家三口住的虽称不得宽裕,但老公房比她父母要大许多,如今乍然抵债用了,她们就这一块值钱的不动产,以后该怎么过。
南母烧了些菜,她从厨房出来,也是沉默着没有话。
菜凉在桌上,南母道,“好了,孩子刚回家,别说这个,先让她吃点。”
她话还没冷却,手机来电刺拉拉地响起,防空警报一样刺耳。
南父一秒接起,他忙乱间摁了免提,大姑抽泣着喊,“有人来收我房子,他们说,说今天一定要清空!凭什么收我房子,我和老宋辛苦赚来的!他们凭什么!什么东西!何晓王八蛋,人都不知道跑哪儿!我们家欠他的么,他敢这么做!他敢!”
应该是有人来收这套房,那边十分嘈杂,只听大姑又哭又吼,歇斯底里地骂完这个,矛头又转向别的,继续哭骂。
南妩一家赶到小区,瞧热闹的人里外围了好几层,他们不明所以,因此群情激奋。一闪一灭的老旧路灯下,大姑拉着一人衣领撕扯,不顾形象地死拽住对方,眼泪纵横,“你为什么害我们!你怎么不去死!活着就会祸害我们!”
何晓来了,或许只是刚来,姑父还在楼上收拾东西,何晓捏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他没还手,但拼命想抬起拿烟的胳膊,颤颤巍巍的,想凑近嘴角抽一口。
宋怡跟在跌撞的他们旁边,哭,“妈,你别打何晓,别打何晓,他以后不赌了,他说的。”
“你信他!你还信他!他把你和飞飞住的地方赌没了,没了!”说到伤心处,大姑涕泪直流,皱纹苍老。
这时何晓看到南妩,他眼底溢出彷徨,转而化成一抹疯狂,他推开大姑,“是南妩!南妩不肯借我钱!哪怕她借一点点给我,我也不会抵掉房子!是她切断我最后的退路,我知道她恨我,三年前,我知道……”
南父冲上去揍他一拳,“你不学好,就会推卸责任!”何晓摔到草地上,撞到停放的轿车轮子,车子安装了警报系统,蓦地盘旋起一阵荒凉长鸣。
大姑怔在哪儿,回过头,狠狠瞪南妩一眼,她把何晓话听进去了。
一霎时,南妩整个人冷得很。
宋怡原本拎着部分行李,右手还怀揣一只盒子,跑到何晓身边,企图拉起他。两道泪痕沾在女人脸面上,每走一步,痕迹越深。
问她什么是爱情,她固然无法诗意地描述,可一个女人眼里的痛而不退,疼而不舍,触目生怜,生难弃,死牵挂,说那不是爱,南妩是不信的。
何晓也伸手给她,宋怡双眼被泪水衬得发亮,快要碰到何晓的手,一个猛然,男人粗鲁抢夺她怀抱的木纹盒子。
宋怡大惊,“爸爸说,盒子很重要,不能给别人,何晓你别拿它。”
应许是紧要家当,姑父叮嘱宋怡时刻抱在怀里。
宋怡常年干粗重活,力气很大,何晓一抢未成,他向女人高声粗吼,“我不是别人,宋怡,我是你丈夫!你看清楚,我是你丈夫!”
丈夫这个词似一记甜腻巴掌,打得宋怡松懈了力道,何晓趁她慌神,将盒子夺来,狼狈地翻身便跑。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南父拨开围观热闹的人群,追他出小区。
姑父下楼,大姑坐草坪上撒泼地哭嚷,谁拉也不起,嘴里喊什么,钱被王八羔子抢走了,没活路。
那盒子里有几近宋怡的全部财产,年轻时父母买的首饰,嫁妆,存折。
姑父气得直哆嗦,他环顾一圈,宋怡垂头丧气抹着泪,飞飞高她一个头,站她身后,安静而面无波澜。姑父终究不忍责骂女儿,他一定晕头转向了,否则他不会向南妩伸手,轻声问,似哀求,有烟么,谁有烟,给我一支烟。
“今天住我们家吧。”南母不忍,“理好的行李也搬过来,小妩,把东西拿到你爸车上。”
南妩想先扶起大姑,“地上冷。”
大姑就她的手站起来,衣服沾满碎草絮,南妩为她拍掉这些碎屑,缝针的那只手突然被人捉住,施以大力推开,南妩猝不及防摔退好几步。
大姑冷眼瞧她,“假惺惺。”
她上了南父的车,重重地一关车门,人坐进车厢,什么也不拿。
南母直皱眉,倒是南妩,拍她手背,“妈,没事,她心情差,可以理解。”
南父没追回何晓,他气喘吁吁,满脸都是汗,衣服湿了一大滩。
一辆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姑父骑上自己摩托车,南妩和母亲选择打车回家,她们比南父早到一步,念在大姑行李不少,两人等在大堂玻璃门外。
天暗下了,三米一盏的白色路灯里,南妩扶着右手,缝入肉里的线扯着她,破体而出一般地痛,她头歪到一侧,不知怎地会这么痛,眼泪悬在眼眶,生生未落。
梁君白关掉办公室的灯,锁门,抬手看表,北京时间下午六点半。
“至于房型结构,基本满足梁总的要求。”罗洛一旁道。
“二手房?”梁君白问。
罗洛答,“虽然是二手房,但房主买下之后一直没入住,还是新的。”
“什么原因卖房?”
“这间连花园和地下室的房子很贵,房主当初付了首付,是为投资考虑。他最近资金出现大问题,每月还贷能力不足,所以挂牌中介,想做一个转按揭卖房交易。”
梁君白考虑片刻,“中介地址发我手机。”
“还有,梁总,关于程又岚。”梁君白步子快,罗洛飞起高跟鞋追他后面,“她之前在梁辰传媒的一部电影《念有所依》,现在临时换人,导演推荐来一个女演员,各方面条件不错,只是长期居住海外,在国内没名气。”
“程又岚?”梁君白站定,“她跟我们有过合作?”
“她试镜之后定了女三,其实也是小角色,戏还没拍,明天才开机。”
“嗯,换角的事,不用知会我。”
梁君白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