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颜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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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朱夏儿还想找些什么话来说,却又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好道:“公子保重。”
说罢,转身要走,忽听身后夏嘉又叫住了她:“夏儿姑娘留步。”
朱夏儿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他竟与自己心中有所感应,也不愿就此分别。
夏嘉从袖中拿出一枚碧色穗子,交给朱夏儿。
朱夏儿尚不解其意,他便微笑道:“今日未见冬儿姑娘,请姑娘将此笛穗代为转交于她。夏某谢过。”
朱夏儿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冬儿……?”她又确认一遍:“你……认得她?”
夏嘉点点头,模样理所当然:“认得,凌冬儿。”
朱夏儿再未言语,沉默接过了笛穗儿。
☆、失望
颜兮已在灵堂外侯了许久。久到吉承已打点吩咐完府上的全部大小事宜,来寻她时,见她竟还安静站在闭着大门的灵堂外。
颜兮听到脚步声,知是他。也不回头,说道:“我该不该进去?我怕又生事端出来,又怕贸然进去打扰了吉叔。”
吉承安静站了一会儿,听不到里面有半点响声,他略一思索,道:“再等半柱香的时间。”
“可……”
吉承摇摇头:“以吉叔的性子,不会有什么事的。他与老爷夫人一辈子的好友,如今自是打击不小。”说罢,抬头看着颜兮:“我担心的是你。”
颜兮今日遭受一连串打击,人已疲惫不堪,心中更是悲痛欲裂,只是她知道越是此时,从府的一切越需她来打理,她的身后,还有从家上下人丁近百口,她不能倒下。
她的双目红肿,如故意抹了红粉胭脂的妆饰,面色苍白,站着的时候身子微微摇晃,因双腿有些微抖。她自己并未发现,但吉承却看在眼里。
吉承知道她不想让自己看出她的疲惫。
于是他用手按了按脖颈,随口说:“有些累了,能陪我去旁边坐会儿么?”
颜兮点头与他坐在了不远处。
“我从未想过依娘的性格,竟会走到这步。”眼眶又有些红,颜兮闭了闭干涩的眸子:“她回房时样子异常,似是下了什么决定,我还只以为她是要强,不肯在人前展露弱态。是我……”
吉承道:“若大小姐,提早便看出了夫人的心思。会阻止她么?”
颜兮没料到他竟这么问,一愣。
她静思着。
终是摇了摇头。
“若娘做决定,必是已想好了的。即使我阻止得了一时,也阻止不了一世。况且……”她轻叹:“娘做的决定,必是从着自己的心吧。她性子要强,今日受此辱,必定一时难以接受。而且……我也明白娘的另一层意思。”
她咬了咬嘴唇。
她记得当初子明来提亲时,芩氏曾将她唤入屋中,一番长谈。那时芩氏说过一句话:
“兮儿,选择你最安然快乐的路去走,我与你爹,总会支持你的,纵使是牺牲性命。如今是,以后也是。这一点,你一定要记得。”
她知娘的深意。她知道的。
就在这时,身后灵堂的大门忽地被推开了。
便见吉方走了出来,他仍是那个素日里镇定的模样,也未见有失了仪态之处,他看颜兮与吉承起身走过来,对他们疲惫地扬了扬嘴角,却真的无法笑出来。
吉方道:“兮儿,我知道此刻如何安慰你也无济于事。但你要记得。你的身后,还有你吉叔呢。”
这恐怕是此时迷茫无措的颜兮,听到的最最能令她心安的一句话了吧。
她顿时就流下泪来,又赶忙以袖拭泪,点了点头:“吉叔,也莫要伤了身子。”
吉方又看向吉承。
他们二人,早有种父子般的情意。
吉方道:“吉承,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吉承侧目看了看颜兮,而后对吉方点了点头,再无他言。
吉方至此,再未多说什么,告辞离去。
颜兮回身看着吉方的背影,暮色之中,他走路微有些不稳,他远没有看上去那般淡定自若。
当晚,颜兮必得回府,于是只好留了吉承在从府打理。
翌日,按理齐落焉该清晨来向正室请礼问安的。
颜兮虽人已身心俱疲,却仍为此起了早。谁知等来的却是齐落焉身边婢女唤琴带来的一句齐落焉身子不适,今日怕不能来问安。
朱夏儿立马讥讽道:“哟,侧夫人身子倒金贵。夫人起早候着她,她竟还敢不来。”
颜兮看了一眼朱夏儿示意她莫要多言,而后问道:“她身子哪里不适?可需大夫?”
唤琴烦她啰嗦,只简单答道:“我家夫人应是昨日婚仪太过疲劳。旁的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是代为传话而已。”
朱夏儿见她目中无人,便想再说。
颜兮马上按下她。摇了摇头。
而后对唤琴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唤琴前脚刚走,后脚子明便来了。
颜兮冷冷看着子明,也不起身,只口头上问候道:“三王子。”
子明只道她还为齐落焉之事怪他,却不知这中间已发生了这许多事。便走来想要安慰,开口说道:“兮儿——”
“从府的事,三王子知道么?”
“何事?”子明一顿。
“齐将军的手下严广,擅自闹到了从府,打伤家仆不说,更要开我父亲棺木验尸,他说是得了齐将军,换言之也就是三王子的命令。可有此事么?”
子明目光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家父葬礼之前,恐怕是三王子婚礼之时。”颜兮的语气寒入骨中。
“……”子明没有说话,蹙眉思考着什么。
“家母……”颜兮声音略一哽咽,忙看向别处强做镇定:“家母亦因此受辱自尽。”
饶是子明为人稳重,此时亦是心中一惊。
“我只想为从府,讨一个公道。”颜兮咬着唇,定定地看着子明。
“……这件事。”过了许久,子明缓缓说道:“我自会追查,只是这中间细节还未查明,不能鲁莽。”
“你不信我?他分明就是为了欺侮我从家,他口中说的那些理由,哪有半分道理?”
“他说了什么?”
“他说王上乃被人毒杀,”颜兮看着子明的面色:“便怀疑父亲是畏罪服毒自杀的。”
子明不动声色,目光从颜兮的脸上移开:“哦?他说了这话。”
“王上是被毒杀的?”颜兮问道。
“父王龙体不可被随意触碰,因而也无法验尸,这本就是前庭传得些浑话,未经查明,严广便敢乱说。”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他的胆子的确是太大了些。”
“……”颜兮看着他温和的面容,却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处变不惊的他,身后到底隐藏着多少情绪和秘密?
子明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淡淡说道:“我自会给你一个公道,只是,时机未到。”
颜兮其实知道他这句话也只是打太极,想暂时稳住她的情绪。
如果真的在意,那其实这个公道,何时不能给?
她却也不愿再多言,低声说道:“我自是信三王子的。我身子有些不适,不能陪三王子用早膳了,先行告退。”
说罢,也再无它言,转身离去。
☆、初争
又过许多天,从府中的事大多也都打理得差不多了。幸得有吉承在,他虽年轻,做事竟没有一点纰漏。再加之有吉方帮忙,也算丝毫不用颜兮操心。
这日微雨,颜兮叫来凌冬儿与朱夏儿于房内,支走了其余所有佣人。
二人有些不解,见颜兮闭了房门,转身沉默地坐回桌旁。
“小姐?”凌冬儿疑惑地问道。
颜兮看着二人,面上虽仍旧难掩疲惫,却难得流露笑意:“坐下吧。”
二人更是满腹疑惑,只得坐下。
颜兮喝了口茶,说道:“我与你们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如亲人一般。这些年我待你们如何,你们待我如何,我们都是知道的,对么?”
凌冬儿心细,这些天见颜兮逐渐沉默寡言,每日总似有心事一般,就猜到了一二,如今颜兮又这样认真地叫来她们二人,她心下更是又明白几分,顿时眼眶便红了。
朱夏儿尚不解其意,只感动说道:“说句大不敬的话,虽然小姐是主子,在我与冬儿几个的眼中,却是亲如姊妹一般。不不,是比姊妹还要亲的。”
颜兮心下大为感动,却忍住悲意,面上并无两样地说道:“我与你们,想得是一样的。”
说罢,她顿了顿,低头盯着茶杯斟酌再三,轻轻说道:“可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
“!!!”朱夏儿听后,惊得手足无措地愣在那里。而凌冬儿则已落起泪来。
“当初从家尚且得势之时,我便想着要为你们找个好人家的。只是……是我自己自私……”颜兮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我总想着,让你们多陪我一阵子,哪怕多一天,再多一天……也好。我每天这样想着,便每天都舍不得对你们说这些话。”
她始终没有忍住,红了眼眶:“这样拖着,却到了如今这步境地。从家败落,我再也给不了你们什么好的。都怪我……我能做到的,只是在入宫前为你们找个好人家,不让你们跟着我进那王宫,否则,这一辈子恐怕是再也出不了宫门半步了。”
凌冬儿再也忍不住,哭道:“小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说这话就是要了我们的命!”
朱夏儿也抹着眼泪道:“我还当小姐要说什么,闹了半天是要赶我们走。我偏不走,小姐怎么说我也不走。这辈子,我是跟定了小姐。”
主仆三人一时哭成一团,
颜兮不住摇头:“我不是赶你们。只是女大当嫁,你们最后总要有个好归宿,我才能放心的。日后入了王宫,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不想累得你们要跟我一起过那日子。”
凌冬儿道:“小姐,莫说只是王宫中的尔虞我诈,就即便是为小姐而死,我也绝不说半个不字。”
朱夏儿亦点头道:“我们几个,旁的帮不上小姐,可这点忠心还是有的。”
颜兮赶紧制止住她们:“好好的,再也别说这些不吉利的了。你们的忠心我自然知道。”她见二人不肯依她,只好说:“但,你们不在我身边,我也总算再无甚可牵挂。没有牵挂,便无把柄。于我也是好的。”
她说的这句话本意是想激凌冬儿与朱夏儿离开,谁知却还是瞒不过二人。
尤其是凌冬儿,在她身旁时间最长,平日里也几乎是不离左右的,早已对她的性情一清二楚。她知颜兮绝非无情自私之人,相反,她是会为保全身边之人而牺牲自己的。
凌冬儿轻轻握着颜兮的手臂,也止住了泪水,说道:“小姐,你也知我和夏儿是怎样的性子。要我们在你孤立无援之际离开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哪怕小姐哪一天当真嫌我们累赘,那一天也只能是小姐已过上安定日子,不再需要我们的时候。”
颜兮听她话已说到这般田地,除了感动,也再也可说。也去握住二人的手,道:“今日说这些,反是我错了。可是只有一点,若你们心中有了意中之人,是定要告诉我的。”
她说到这儿,朱夏儿忽然想起那日夏嘉要自己交给凌冬儿的笛穗。因她心下有些别扭,这些天迟迟未找凌冬儿说这事。此刻想起,心头又有些不畅快。又想着小姐也在,不如当着面给了凌冬儿,她与夏嘉就是真有什么,也该让小姐知道,不该隐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