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无韵-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柯扫了他一眼:“子季以为我是那等气量狭小之人?”
“不敢!”子季凛然道。
“三年前,子廉和朱英定下美人计时,我的确毫不知情,原以为子廉只是将她远远送走。那时候,我虽然心有愧疚,可当时朝中大权旁落,我连自保都难,即便接她入宫,最终也只能害了她。”他黯然的低下头,看着素绢上的斑斑血迹“等我知道消息,她已经在越国通往姑苏的船上了。鞭长莫及,奈之若何?我虽心痛如绞,私心里却觉得这也是一条出路,因此没能及时的阻止她。两年前,子廉传来她可以离开那个人的消息时,我心里对上苍的感激之情旁人如何能体会?”他苦笑了一下:“是我害了她,又怎会在意她归来时是否完璧?对她倾心弥补还来不及!”
“那陛下,这又是为何?”子季疑道。
“我虽不在意阿韵是否完璧,可我在乎她的心啊!”他凄然笑道:“若不是阿韵心甘情愿,以姬惊鸿如此清高之人,又怎会强求于她?子季,两年前,我丢了阿韵的人;两年后,我把阿韵的心也丢了!”
子季心里暗叹了一声,子柯,你和子廉输在对阿韵用了心计。而姬惊鸿呢?他赢在对阿韵用了心啊!心与心总是相通,心计与心计总是相克。用心是搭桥铺路,心计却是埋下陷阱给自己跳啊!
“来人!”子柯对着门外高声道:“将那六坛青梅酒搬来!”
“喏!”内侍急急应道。
“子季”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六坛青梅酒,是我两年前派人去小贤庄挖来的,原本想等到阿韵归来那日,你我师兄弟一起痛饮。如今……”
“陛下,”子季心忧道:“陛下刚刚吐了血,还是……”
子柯抬手打断他道:“休要啰嗦!你若是不想看我再吐血,那就不要废话!”他盯着面前的素绢道:“也许,大醉一场,明早起来,我就把她忘了……”
天色暗了下来。子季不知道他们喝了多久,喝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离开的渚宫。只记得那年春来早,枝头娇蕊初绽的青梅树下,青葱少艾的阿韵正对着师兄弟们欢快的笑。
夜已深沉,子柯在内侍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寝殿。已是深秋,寝殿里灯光昏暗,冷冷清清。内侍服侍着他更换了寝衣,点了他最爱的沉水香。香气缭绕,子柯坐在床榻上,呆呆的看着窗外孤悬的月亮。
那年的澧水河春来的早,不到四月,两岸蔓草青青已经长得有一人高,触手柔软一如少女的肌肤。阿韵和村子里的姑娘聚集在河水清浅的地方浣着纱,时而传来少女们甜美的歌声: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知),心悦君兮君不知,山有木兮木有枝(知),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躺在岸边的青石上,用一本书简遮住了自己清俊的脸。带着初春清寒的阳光暖暖的撒在身上,他在姑娘们的歌声里几近睡去。一个轻盈的身影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伸手轻轻取走了盖在了他脸上的书简,然后猛地捂住了他的双眼,娇笑道:“猜猜我是谁?”
他睁开眼,抬手抓住她在自己脸上肆无忌惮的小手,无奈的牵了牵自己的嘴角,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从五岁起,阿韵就爱玩这个游戏,每每乐此不疲。如今她都十四岁了,小小的身子开始像柳枝抽条儿一样惹人怜爱,却浑然没有男女有别的自觉。害的自己常常要躲着她,才不至于有失礼的举动。
可是今日不知为何,他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喧、在蛊惑。他转过头,看到她像个精灵一样抬着小小的下巴,翘着圆嘟嘟的嘴唇,两只明眸正得意的斜睨着自己。
他的喉咙突然干渴的要命,他纵身而起,跳下青石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抱紧她钻入了深深的蔓草丛中……
天光大亮,刺眼的光线穿透床幔照到了子柯的脸上。他伸手揉了揉疼痛欲裂的额角,慢慢的睁开了干涩的眼睛。突然,身前的异样让他猛地一震,他低下头,看到一个娇弱的女子正紧紧缩在自己怀中沉睡着。刹那间,有一根尖锐的冰锥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口,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将沉睡的女子揪了起来,暴喝道:“谁?”
女子睁开朦胧的妙目,似是还沉浸在昨日的迷梦中:“唔,大胆!”头上的锐痛将她激醒,她猛地睁大眼睛,“表哥?”
“李碧婉!”子柯看清眼前的女子,目眦尽裂,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沁到脚底,“你怎么在……”他看清了她□□的身子上点点的痕迹,一阵狂怒与悲哀击中了他,他突然拎起她的胳膊,将她狠狠地摔到了冰冷的地板上,“滚!”
“啊!”李碧婉自小娇养长大,如何经得起他这奋力一摔?顿时痛的晕了过去。
“来人!”子柯怒喝一声。
方才屋内动静不小,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的内侍们早已战战兢兢地的跪在门外,听到子柯召唤,连滚带爬的进了内室,跪在地上浑身战抖不敢出声。
子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厉声道:“待会儿再跟你们算账!去把屈至叫来!”
内侍伏地颤声道:“喏!”
“三年九月,王派大将屈至设伏于棘门,屈至手持王钦赐太阿剑,力斩令尹李方,灭其满门。次日,王命大夫朱英为令尹,镇守郢都。十月,王对田齐宣战,王亲帅大军攻陈国都宛丘。十一月,灭陈!”
诸侯争霸,风云再起!
☆、第四十七章 抵不过
肖耀殿里,无韵将自己关在卧房已经一夜一日。
她斜倚在卧榻上,床幔垂下来遮住了她单薄的身影,身侧是那方素帕和装着夔龙佩的香囊。脸上的泪痕已干,夜色寒凉,她往毯子里缩了缩,整整十二个时辰只喝了几口水,粒米未进,可她却丝毫也不觉腹中饥饿,只是懒懒的不想动,也不想见人。
“阿韵,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你真的舍得丢下小贤庄的一切?”
“阿韵,陛下说,他已无颜再求你等他。但若有一日,你觉得无处可去时,凭着这枚夔龙佩,你可去楚国任何一个地方栖身。他就在渚宫等你,再见面,你还能叫他一声‘子柯哥哥’吗?”
“阿韵,子季哥哥再也喝不到、你酿的青梅酒了吗……”
“姐姐,你不要子柯哥哥,也不要阿蛮了吗?!”
“要啊!”床幔的暗影里,无韵喃喃着,她捏紧手中的香囊,一层泪又浮了上来。
可是,阿蛮,有些东西,咱们再也找不回来了。
“夫人,夫人,求求你,开开门!”芽儿和雀儿焦灼的守在卧房门外,她将自己困在里面多久,芽儿她们就在外面求了多久,只是任凭她们怎么哭求,无韵就是不肯理睬。
姬子皙坐在澄塘边的巨石上像是一幅静止的画。他盯着手中的那对黑皮陶簋沉思不语。无韵从驿馆离开时那张凄绝的脸,在他的心里像烙铁一样炙烤着他……
武涧内急如焚的站在他的身后,一个躲着不见人,一个拧着不去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看公子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眼神里凝聚的风暴可躲不过他武涧的眼睛。
“怎么,她还是不肯出来?”
“殿下,您去劝劝吧?夫人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憋出病来的。”武涧恳求道。
“好吧,那就去劝劝。”姬子皙懒懒的站起身,将那对陶簋顺手扔进了澄塘里。
“殿下!”武涧情急之下冲上去接,“噗通!”杯子在他的眼皮底下沉入了水底,他盯着水面一圈圈的涟漪,怔在了那里。
姬子皙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去。
芽儿和雀儿远远的看着他走进殿内。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得很,可两个敏感的丫头还是看出了一丝不妥。
“殿下!”两人跪下来,拦在他的面前。
“让开!”他冷然道。
“殿下,求您让夫人自己静静吧,她自己想通就好了!”雀儿胆大一些,哭求道。
“滚开,别让我说第三遍!”说着,踢开两个丫头,抬手拍门道:“离无韵,你开不开门?”门内悄无声息,一道门闩将两个人挡在了两个世界。
姬子皙暗吸一口气,抬起脚“咣当”一声,将紧闭的房门踢到了两边。
“殿下!”两个丫头惊呼道。
姬子皙走进卧房,回头道:“谁也不许进来!否则别怪我无情,都撵出宫去!”话落,大力的把门摔上,顺手捞起无韵妆台上的一柄如意栓在门上。
雀儿一看不好,慌忙对芽儿说道:“你在这守着,我去请夫人!”转身向馆娃宫跑去。
卧榻上的无韵惊讶的看着他,他眼中的震怒让她感到一阵恐惧。她站起身想躲开他,可是许久未动的腿脚麻木的根本使不上力。姬子皙看着她狠狠摔倒在地上,床上的素帕和香囊也跟着滑落下来,心里顿时又痛又怒,“该死!”他低低的诅咒了一声,走上前去,伸手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他练过骑射的双手带了怒意,紧紧的箍痛了无韵的手臂,无韵挣扎了一下,这轻轻的一挣,将他满腔的怒火全部点了起来。
他大力的将柔弱的她推到了墙角,无韵看着他通红的双眼,突然察觉到了危险,她大喊一声“不要!”,“不要?”他冷笑道:“我是你的丈夫,你跟我说不要,”他将她狠狠地压在墙上,困住了她的手脚,低头向她的唇吻去。
“不要!”怀中的人无力的哭求着,可他不想听,他现在不想听她说任何话,只有堵住她的唇,不要让那些伤害自己的字句,像刀子一样扎向自己。“唔唔,……”无韵挣扎着,拼命拍打着他结实的身子,无奈被他困的动不了分毫,她的泪滑落了下来,落进了两人的嘴角里,咸咸的,她猛地朝他的嘴唇咬了下去,“嘶…”他倒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舔了舔自己被她咬伤的唇,紧紧盯着她的眼底浮起一抹狠厉之色。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连拉带拖的摁到了床榻之上,“离无韵,你咬我?你就这么恨我?你的心呢,你的心哪里去了?”他揪住她的衣襟一用力,“刺啦”一声,她身上的紫色烟罗被撕成了两半!
门外的芽儿听到里面的动静心急如焚,她跪在门外不停的拍着门,“殿下,求求你,求求你……“子皙,不要!”无韵哭喊着,不知哪来的勇气,跳起身朝门口跑去,慌乱中却不知道先取下如意,她大力的拍着门:“芽儿,救我,救救我!”她喊着,哭着,身子无力的顺着门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裂帛的声响姬醒了姬子皙的理智。他呆呆的看着哭泣的无韵,脸上露出一抹懊恼,“该死,姬子皙,你在做什么!”他闭了闭眼,伸手从榻上拿起一条薄毯走到她的身前,盖在她身上。
无韵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意,哑声道:“你既然如此舍不得他,明日便跟他们走吧!”说完,不顾她满脸的惊痛之色,打开门,放芽儿冲了进来。
满面泪痕的芽儿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无韵,她扑过去抱紧了她,“王姬,王姬,芽儿没用,是芽儿没用,对不起!呜呜……”
姬子皙看了抱在一起的主仆二人一眼,决然道:“离无韵,你若无情我便休!”接着,冷声吩咐芽儿道:“给她收拾东西!明早武涧会送你们去驿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肖耀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