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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离无韵-第23部分

小说: 离无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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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国的天智君离世了。”
  “啊!那田氏岂不是要蠢蠢欲动了?”
  “是啊,怕是不出三年。田陈一动,你父王灭齐的雄心也要动了。到时,太子定要拒战,若陛下亲征,子皙肯定是要跟着上战场的。所以,咱们更不能让他腹背受敌,只能委屈阿韵了。”
  “可怜的韵姐姐。”
  “梅林里早开的梅花不少,你带她去赏梅吧,也好散散心,穿件厚的大氅。”
  “好的,母亲,那我去了。”
  “去吧。”
  寒梅清发,梅林里一片清净。紫玉顺着雀儿的指引找到了梅林里的无韵。枯梅下的的女子临风而立,比之刚来之时清减了不少,竟有弱不胜衣之感,又像是随时会被寒风吹散而去。
  芽儿远远的站在她的身后。自从两天前,王姬与自己夜谈后,就总是这样静静的,哪怕周围站满了人,也显得她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芽儿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本也没打算瞒着王姬。当初不该听韩子廉的话,将药丸的事情瞒到她大婚时再说,谁又能想到她们才进宫三个多月,王姬便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是药三分毒。芽儿也知道,这种药长期服食很可能永远不会有子嗣,这对女子是何等残忍的事情。好在韩子廉曾经一再保证三年后必接她们回越国。王姬一年后才能大婚,哪怕服食两年,回去请名医加以调理定无大碍。只是,伤心只怕难免。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清雪,雪还没等落到花瓣上就已融掉,梅花的清香却被这些微的寒意唤了出来,在无韵的发间、肩头淡淡萦绕。
  “梅花香自苦寒来么?阿公,阿韵该何去何从?”
  “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穷,怨天者无志。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循道而不忒,则天不能祸。”
  “阿公,何为道?”
  “问心自知。”
  “我的心么?阿韵,但求无愧而已。”她的泪,滴在了新发的梅萼上。
  芽儿看到无韵暗自伤情,难过的走了过来,将手上的一块锦帕递到她面前:“王姬,这是刚才子皙公子的侍卫让奴婢交给您的。”
  无韵接过锦帕,将其打开,素白的帕子上只有一行清绝的字:
  “问心无愧,几人能得?”
  她的手轻轻抖了一下,锦帕明明轻如鸿羽,却似有千钧重。
  “韵姐姐,”紫玉欢快的跑进了梅林,“韵姐姐,紫玉新得了一首诗,正应这眼前的梅景呢。”
  听到紫玉的声音,无韵轻轻擦掉了眼角的泪痕。
  “哦,什么样的诗,念来听听?”
  紫玉的大眼睛转了转,“这个,里面有个字紫玉不识,只能姐姐自己看。”
  “两位妹妹好雅兴啊!”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俱是一怔。紫玉偷偷的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试图将无韵挡在身后。
  姬子地一身白衣,自以为风流倜傥的依在一株梅树旁,正对着她们漏齿而笑。
  “真是东施效颦!”紫玉低低的嘟囔了一句。无韵听到了,不由得暗自好笑。可不,这件白衣自从姬子皙穿过一次后,宫里再无公子敢穿了。
  “二哥真是糊涂了,这里只有紫玉一个,哪里来的两位‘妹妹’呢?”紫玉故意的在‘妹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姬子地不以为意道:“越王姬年龄比二哥小了许多,叫声妹妹不过分吧?”
  “礼不可废!二哥无礼了。韵姐姐是子皙哥哥的未婚妻子,怎么论也是二哥的弟妹,何来妹妹只说?怪不得人家都说二哥不学无术呢?”
  “你?”姬子地变了脸色。
  “怎么,难道紫玉说错了?《易》说:‘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喏,这是我新得的一手咏梅的诗,里面有几个字,紫玉尚且不识。二哥若能大声念上来,便是那些人胡言乱语污蔑于你。”
  “噢?拿来我看,若是我念上来呢?”
  “若是二哥念得上来,自然配得韵姐姐叫你一声二哥。”
  “此话当真?”
  “当真,是吧,韵姐姐?”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无韵早已了解她的精灵古怪,便微微点了点头。
  紫玉将素帕递了过去,姬子地急急地接过,大声的念了起来;“暗梅幽闻花,卧枝伤很低,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岸似绿,岸似透……臭丫头!”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抬头看站在眼前的女子们早已捂住嘴,笑得前仰后合。
  “呜呜,二哥,你很有文化,呜呜……”紫玉笑的气都透不过来了。
  “死丫头,等着,有你好看!哼!”。姬子地撂了句狠话扬长而去。
  “韵姐姐,快给我揉揉肚子,哎呦!笑死我了!”
  “你又何苦捉弄于他,看他的样子,此事绝不会善了的。”
  “哼,我才不怕,谁要他又想觊觎姐姐?哥哥说了,我们与他早晚是不死不休,对他不必客气!”紫玉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无韵看着她嚣张的样子,仿佛见到岐雨站在自己面前,一样的天真,一样的总像小豹子般的护着自己,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紫玉看着她刚刚含泪又带笑的眼睛,心里默默的为子皙画了个圈:“哥哥,你完了!”
  鞠阳殿里落针可闻。
  姬子地站在书案后,面沉似水,全然不复刚才狼狈而逃的模样。
  “启禀公子,朝中与军中已开始安□□们的人。”
  “伯嚭怎么说?”
  “太宰大人说,既然太子已被陛下关在东宫自省一个月,今年的梅里祭祖肯定是不能主持了。至于您和三公子谁来代他主持,太宰大人都没有异议。”
  “这只老狐狸!”
  “公子,你看此事该怎么办?”
  “既然他不出面,就让祭酒李蒙去办吧!”
  “是!”
  “姬子皙那里有什么动静?”
  “除了每日按时给馆娃宫请安外,三公子整日在肖耀殿里饮酒看书,武涧也没见什么动静。只是这段日子武泉不知所踪。”
  “喔?继续盯着他,我不信以太子眼下的情形,他会毫无动作。”
  “是!”
  “退下吧!”
  “是!”
  姬子地打开书案抽屉,从里面拉出一个狭长的暗格。胜邪剑,亦名“磐郢”,阖闾所有。欧冶子铸剑之时即认为剑中透着恶气,每铸一寸,便更恶一分,故名“胜邪”。他将胜邪从鞘中抽出,剑身细长,隐隐泛着血光。他将左臂抬到剑下,还未碰触剑刃,皮肤上已有了一条血痕。胜邪剑如一条渴饮的蛇,舔舐着他臂上的血。
  阖闾死后,吴王因此剑过于邪恶,恐其不祥,将其作为阖闾的陪葬埋在了虎丘。姬子地派人偷偷将其挖出,窃为己有。
  “既是绝世神兵,又怎能托体山阿?老家伙真是暴殄天物!”他盯着剑身的寒光,“等着,定有你饱饮鲜血的那一天!”
  

  ☆、第二十六章  梅里行

  腊月初八,吴王下旨:腊月十六,梅里祭祖。
  腊月初十,祭酒李蒙上奏:太子自省,请旨:主祭之人由姬子地暂代。
  腊月十二,陛下与王室及宗亲酌商后,准李蒙奏。
  腊月十四,王室与公室宗亲启程。
  姬吴国故都原在梅里,平地少,水环郭绕。阖闾时,伍子胥建议弃交通不便,逼仄狭长的梅里,将都城迁到江水下游南岸,西南为丘陵与太湖,东至大海的枢要之地,并亲自设计督造了姑苏大城。但每年年节时,王室宗亲仍会回到梅里祭祖并守岁过年,以示国强不忘本元之意。
  无韵坐在马车里,腿上放着鹿郢派人送来的一条紫色的宋锦压雪披风。她手捧着鹿郢的信笺,也不知看了多少遍,笺上的内容她早已默记于心。
  “今秋风雨调顺,稻谷盈仓。文种大夫说,山阴大城明秋即可完工。妹妹可还记得,山阴水道上,哥哥曾许诺,带你走遍山阴大城?
  母后身体康健,只是思念妹妹,每日都要到妹妹的漪澜殿去小坐一会儿。倪前给妹妹捎去的海珠是南海鲛人所采,母后说此珠是她平生仅见,也只有此珠才配得上妹妹大婚时的凤冠。紫色的披风是母后亲自缝制,她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唯劝天寒多加衣,妹妹神仙般的模样,唯有紫色配得上。家里一切都好,妹妹勿念!”
  若是一切都好,哥哥,你为何没提自己一句?
  无韵拉起车窗的帘子,野地之间,梅里桑麻五谷俱已收割,田畦俨然。芽儿为她倒了一杯水,心疼的看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容。她知道,王姬将自己的心逼进了绝境,自己日夜焦虑,却是无能为力。
  车队朝发夕至。傍晚时分,梅里故都梅宫的城郭已经映印在夕阳里,众人按制各自安置不提。
  腊月十六,诸人早起。诸侯,七衣、服玄;王子,五衣、服朱;姬子地代太子主祭,服玄;无韵还未与姬子皙成婚,跟着紫玉以王姬之礼服五衣、朱。
  祭拜宗庙,献祭牺牲,三拜九叩,告慰祖先,祈求上苍,国富民安。
  年关已近,隆冬寒至。各宫各殿烧起了地龙。今年因太子被禁,胜玉自尽,给年节添了许多压抑的灰色,连尚在稚龄的王子王姬也不敢过于喧闹,乖乖的躲在自己母亲的寝殿里。
  整个梅宫,素日里一片寂静。腊月二十的清晨,天色阴霾,不到半刻,空中便飘起雪来。雪落纷纷似霰,江南如此大的雪实乃罕见。都说瑞雪兆丰年,沉寂多日的梅宫里,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吉兆而惊喜不已。
  黄昏时分,紫玉领着苏儿来到了无韵居住的偏殿,苏儿的手上捧着一个厚厚的包裹。
  紫玉新换了一件粉白的披风,她得意的在无韵眼前转了一个圈,“韵姐姐,你看我的新披风好看吗?”无韵细细的大量了她一会儿,只见那件披风将她姣好的面容映衬的粉妆玉琢一般。
  无韵看着如娇花照水般的她,由衷的赞叹:“妹妹这件披风确实好看!”
  紫玉开心的笑道:“姐姐也有一件呢,苏儿,打开包袱,将披风给姐姐穿上试试。”
  “是!”苏儿从包袱中取出一件大红的披风,“王姬请。”
  无韵盛情难却,只得任由芽儿和苏儿为她披在身上。
  佳人独立,满堂惊艳。
  紫玉拍了拍手,“姐姐,你素日里总喜欢清淡的颜色,我也以为姐姐穿浅色衣服最好看。祭祖那日,姐姐穿了一身红色的礼服,真真是亮瞎了众人的眼。所以,母亲特意将最爱的红色给了姐姐,自己留了件紫色的。(如此,你哥哥送你的那件只好压在箱底了。)姐姐穿着吧,梅宫的后面是好大的一片梅林,与咱们西宫的不同,全是野生之物,今日大雪,梅花定是盛极,紫玉正好与姐姐同去踏雪寻梅!”说着,拉起无韵的手向外走去。
  风停雪凝,梅宫后山枯梅遍野,素梅傲雪竞绽,不负梅里之名。
  紫玉领着无韵穿行梅林里,梅淡人近。远处观之,行至之处,仕女翩然。
  公子皙依梅而立,白色的披风映的他似雪堆玉砌,翩若惊鸿。
  “哥哥,”紫玉远远的唤道,“你也在此赏梅?可是巧了。”
  “嗯,比你们早来了半刻,梅花开的正好。”子皙看着渐渐走过来的身影,红色果然最是衬她。
  “母亲说,她近日有些畏寒,让我剪了最好的梅枝,带回去给她插瓶。韵姐姐,你和哥哥帮我选选可好?”
  芽儿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无韵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她带着芽儿寻了些梅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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