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睡美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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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罕见的药材。只是,她没有想到,方法还未研究出来,夏康予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会议后,米娅独自回到了家里。这时正是晚饭的时间,屋子里黑漆漆,静悄悄地,没有一点人气。她打开电灯,坐在大理石的餐桌边,开始回忆起关于夏康予的点点滴滴:
夏康予的笑容温暖,几乎有治愈的效果。他愿意聆听别人说话,作出回应时,措辞也总是那么温和,像是生怕会刺痛了别人。和夏康予在一起时,米娅总是感觉自己像是个孩子,被他捧在手心里,远离世间的纷扰,细心呵护着。
但是与其同时,米娅也感觉到隐藏在他温柔外表下,有着一道高高筑起的心墙。他的心就隐藏在这道牢不可破的围墙后,她努力地想逾越,却总是无功而返。
是夜,午夜十二时后,米娅孤独地躺在冰冷的双人床上,集中精神,缓缓阖上了双目。在进入入定状态后,她感觉自己意识渐渐剥离了躯体,像是处于失重状态般,不断地往上飘浮。
当再度睁开双眸时,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精神世界——那个处于现实和梦境之间的,混沌的区域。
她变成了一只白鸽,振着雪白的翅膀,在午夜的城市里高飞着。从上空俯视,这座城市漆黑而静谧,所有人都坠入了睡眠中。她拍拍翅膀,在一盏又一盏的街灯上停驻,打量着寂静冷清的街道。
Chapter 15。1 瘟疫
拐弯时,米娅看见半倒塌的屋子里一个中年汉子,正搂着他早已死去,只剩下骸骨的妻子,睡倒在床铺上。因为‘网’的关系,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住家已被炮火摧毁,也以为妻子还活着。中年汉子的灵魂是温暖的黄色,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在精神世界里,人的灵魂都是有颜色。他们有的光彩夺目,有的黯淡无奇。心善之人的灵魂温暖而耀目,而邪恶之人,则是渗着寒气的黑影,犹如无底洞一般吞噬身边的光源,令人心生畏惧。
而灵媒的灵魂却是没有颜色的,只是周围包围着一圈蓝色的电流,越是强大的灵媒,电流便越是强劲。正如米娅现在,周身都被一圈无比耀目的强大电流所包围,在天空掠过,仿佛一颗流星,光芒刺目得令人难以近距离直视。
“康予,你到底在哪里?”
米娅没有久留。她在夜空中飞翔,白色的身影在一栋又一栋的高楼大厦间穿梭,努力寻找着夏康予那抹干净的,泛着月光般银色光晕的灵魂。寒风刺骨,刮得米娅羽翼生疼。眼见狂风暴雨即将来袭,她心知不宜久留,只得抓紧时间,加快速度。
就在此时,米娅眼角的余光瞥见夜空中有一道蓝光冲上夜空,发出极为强烈的电流,光芒从一公里远就能观见,竟是个至少等级三的强大灵媒。米娅知道他们组织里并没有如斯强大的灵媒,而余下还清醒着的灵媒已被派到边境巡逻,疑惑顿生。
“这不是我们的人。”她想,心里一沉,登时生出了敌意。
米娅双翅一振,如离弓箭般,朝那抹光芒疾冲了过去。
说也奇怪,那团光芒开始时虽然明亮耀眼,但是不久后便开始忽明忽暗,闪烁起来。待米娅离它大约半公里的距离时,它的光芒已经大大的减弱,开始黯淡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米娅心道,眼见光芒逐渐消失,急忙拍了拍翅膀,加快了速度。
只是她还未赶到那抹蓝光前,它便完全暗了下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对方也是灵媒,但是他这样悄无声息的潜入爱普顿市,米娅估计他恐怕不怀好意。她知道这人极大可能会对他们组织带来威胁,岂可就此放弃,便在光芒消失的附近盘旋徘徊,想捕捉对方的气息。
只是除了空气中残余的静电,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其他的气息。
“不可能。”她心道:“他不可能消失得这么彻底。”
这时候,米娅发现光芒消失的地方,就在被高耸的铁丝网包围的,瘟疫盛行的东区范围内。而这个东区,自从夏康予失踪后,她还未曾入内搜寻过。她停在东区边缘的铁丝网上,微一沉吟,展开翅膀,便朝这充满死亡气息的禁区飞了进去。
*
乌鸦走后,不久便到了午夜十二点。随着旅馆内的老钟“咚——咚——咚——”的响了十二下,幻境在夏康予的面前一点一滴的消失。原本漂亮的碎花墙纸,一瞬间又恢复了残破的状态。干净洁白的床褥,也蒙上了一层灰尘。光滑的木质地板上,也出现了磨损的痕迹。
夏康予背靠着墙,本想要闭目养神,不料实在太过疲累,竟沉沉地睡去。一直到凌晨时分,他突然被楼下‘砰’地一声撞门声惊醒。他猛地张开眼,望了望天色,却未全亮。
“这个时候,全城的人应该都还在安安稳稳的睡着。”夏康予又惊又疑,坐直了身子:“究竟是谁闯了进来?”
他凝神屏息,安静地聆听着楼下的动静。
来人的脚步声沉重而蹒跚,竟像是喝醉酒了一般。闯进旅馆后,那人撞倒了不少东西,其中包括几件玻璃制品,‘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那人本来要到楼上去的,只是阶梯上的脚步声只响了几下子,便听到‘碰’地一声,像是他扑倒在了阶梯上。
接着,便再无声息。
夏康予等了一会儿,见再没有任何动静,便觉得有些蹊跷。他腐着右腿,捉着楼梯的扶手,一拐拐地往下,要去查看那人的情况。待下了大半的阶梯,才看见有一人趴在楼梯口。那是个穿着直条纹的睡衣裤,身形臃肿的男人,面部朝下,动也不动。
“先生,你还好吗?”夏康予出声唤道,那人却完全没有反应。夏康予蹙了蹙眉,伸手摇了摇对方,见不凑效,便咬着牙根,吃力的把他扳了过来。
那是个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双目紧闭,已经失去了知觉。当看清楚男子的状况后,夏康予心跳不禁漏了半拍。
男子的皮肤表面红紫斑驳,血斑处处;颈部淋巴结的部位浮肿,开始化脓溃烂;他的手指和脚趾处有淤血,尖端呈黑色。就在这时,男子突然一阵痉挛,不住咳嗽,嘴边甚至渗出了血沬。
因为乌鸦曾经警告过他这里的瘟疫严重,所以夏康予也不敢大意,只是在旁边观察男子的症状,边分辨着他究竟染的是什么病。经过一番分析,夏康予心里大概也有了个判断:
“是鼠疫。是哪种,腺型?”他背梁有些发凉:“还是可经由空气传染的肺型?”
夏康予身边既没有药物,也没有任何医疗器材。他眉头紧锁,神色沉重的坐在楼梯的边上,注视着眼前已经出现败血症状的身躯,知道男人已经回天乏力。或许今晚过后,这间旅馆里,就会多上一具病冷的尸体。
“不,”夏康予有些无奈地想:“或许是两具也说不定。”
夏康予看着旅馆的大门。只要迈出这扇门,他就能离开这里,离这个将死的男人远远的。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最后,他默默的替旅馆的每一个入口上了锁,回到房间,将自己隔离了起来。
Chapter 15。2 瘟疫
夏康予就这样坐在房间的角落,整晚都没有阖眼,一直到天亮。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阳光透过云层,照亮了整个爱普顿市。夏康予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上飘浮着白色的云朵,远处一抹白影在空中翱翔,朝阳金色的光线洒在它身上,似乎是只白鸽。
那只白鸽在天边绕了一圈,便在一栋大厦后不见了踪迹。
随着白昼的来临,东区便再度被‘网’所笼罩。夏康予看见身处的房间又变成了华丽的套房,接着听见旅馆走廊开始传来古典音乐,便知道幻像又出现了。
这个时候,夏康予如果还在家中,应该才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准备上班去。他的脑海里不禁又浮现了米娅身影:她对他温柔的说早安;她在厨房中忙碌的走动;她在他脸颊上留下轻轻的一吻————
“还想这个干什么呢,”夏康予心里隐隐作痛:“一切都不过是用谎言编织的美梦而已。”
天色全亮后,他起身走到窗边,便看见街上出现了再正常不过的景象:路上车子呼啸而过;母亲牵着小朋友上学;骑着脚踏车经过的中学生;腋下夹着报纸赶着上班的中年男人————
和铁丝网外的其他地区,并没有什么不同。
夏康予注视着眼前的景象,脑海中再次浮现乌鸦昨夜说过的话:
“————因为东区的居民多是患病的人,这里的人普遍思绪混乱,情绪也不太稳定,也会在一定的程度上对‘网’产生影响。所以同是被‘网’所笼罩,但东区里的会幻境和其他区的有分别————”
“看起来,和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分别呀。”夏康予喃喃道,又继续观察了下去。只是,过了几分钟后,他果然看见了这里的幻境和外边的不同之处。
那个正被母亲牵着上学的男孩,经过夏康予的窗前,突然转头朝他望来。夏康予才发现,母亲牵着的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孩,而是一只表情空洞,手脚上还残留着细线的人偶。
路上的中学生们成群走着,似乎是结伴上学的朋友。但是夏康予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虽然身材各异,但脸居然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而那名上班族的脸,除了一副眼镜外,再没有任何五官。
这里的幻境,就像是个扭曲的噩梦。
夏康予毛骨悚然,恍然大悟,这才真正了解到乌鸦那句话的意思。
就在这时候,夏康予听到“笃笃笃”的声响传来,竟然有人在敲他的房门。他心知这间旅馆废置多时,除了他和楼下那具尸体外再无别人,这定是幻觉,便打定了主意不去理它。只是那敲门声却越来越急,越来越响,连门板也开始前后晃动起来。
透过房门底下的隙缝,夏康予发现外面根本没有半点影子。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实在太响,直吵得夏康予太阳穴隐隐发疼,坐倒在窗子下方,伸手捂住了耳朵。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透过门孔往外望。敲门声虽然响,走廊上却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半个人。就这样响了将近半小时,敲门声才终于停止。
夏康予在房间里进行搜索,在柜子后的冰箱里找到了一些矿泉水和零食。他也不挑食,只是就这找到的食物,草草填饱了肚子。他想起昨日倒卧在梯阶上的男人,推门走出去,往楼梯望去,却发现梯阶上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以男人的状况,是不可能离开这里,更不可能凭空消失的。这当然只是幻觉和夏康予的脑子玩的把戏而已。
“只要在这里多呆几日,过了潜伏期就可以了。”夏康予心想,只要潜伏期一过,他就能确认自己是否也染病了。
只是,无需等上数日,到了上午,夏康予便觉得全身乏力,头昏脑涨起来。他用手背探了探自己体温,触手滚烫,竟然发起烧来。他心下一沉,脚步蹒跚地往睡床走去,才刚倒进床里,便迅速地坠入了梦乡。
傍晚时分,隔壁房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还有一男一女大笑的声音。夏康予惊醒过来,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刚要爬起来,肺部一阵发痒,便开始咳嗽起来。他越咳越是厉害,胸口发疼,感觉肺部也麻痹起来。
“果然没有躲过吗?”夏康予心里升起一股寒意,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