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相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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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心就这么放弃自己的人生,放弃这个家吗?”
“不是我放弃了人生,是人生放弃了我!”子夕静默了好一会儿,面对母亲的眼泪,他无能为力,“这些所谓的治疗都是徒劳的,接下来的路都注定了,该发生的都会发生。我不想让你们在一次次的希望和失望中无限轮回,也不想让你们陪着我一起沉沦,在我有生之年,让我清醒的看到你们的笑容,也希望你们能够记住我美好的样子。”越过何亦芬抽搐的肩膀,子夕心痛的望着低头捂着嘴的顾晓黎,她在哭泣,却默不出声,子夕紧紧攥着拳头,这就是他最害怕见到的场景,所有人都在因为他哭泣,因为他而对生活感到绝望。
“子夕,你别担心。”晓黎没有抬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们心里都是最美好的,只要你在我们身边,希望就会在。”
何亦芬不住的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只有轻轻的啜泣和沉默,子夕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悲伤压抑到喘不过气来,他握了握何亦芬的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晓黎识趣的扶起已经有些瘫软的何亦芬,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子夕缓缓的望向晓黎,语气柔和,“赶紧回病房好好躺着,别再受凉。”
“嗯!”晓黎的心里只能用五味杂陈来形容,心酸,又有些甜蜜,苦涩……
出了病房,看着何亦芬扶着墙被护士搀扶着出去的背影,晓黎的心被就揪得紧紧的,事情每一桩都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走下去,所有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倒下,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夏家和亦林能够安安稳稳的继续。
回到病房,晓黎乖乖的完成了今天循例的检查和输液,立马又朝着子夕的病房去了。刚到门口,就看到苗医生从里面出来,眉头皱得就跟打了结一样。
“苗叔叔!”
“喔,晓黎,”苗智看到晓黎的第一眼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晓黎。
苗智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这下连眼神都透着焦虑:“子夕要求出院,可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他的症状已经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频繁。我们建议他能够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等到病情相对比较稳定再考虑回家。但是医院对于病人的治疗也仅仅是建议,最终还是必须以病人的意愿为主。”
晓黎理解的点了点头:“但我认为,他现在的状况不足以让他对治疗做出理智的判断。”
苗智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晓黎,出现这种情况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她的冷静在旁人眼里看来是意想不到,于她自己,她早在心里盘算过千遍万遍对策了。
“阿尔茨海默症对于人的精神状况和思辨能力是有很大影响的,这一点苗叔叔您比我清楚。”晓黎看着苗智和他身边的医生,“所以对于目前是否接受治疗,子夕未必能做出做最合理的判断,医院也不能完全以他的意愿作为安排治疗计划的依据。”
苗智瞬时就明白了晓黎的意图,她是铁了心要在夏子夕接下来的时光里做个不折不扣的“悍妇”,即使换来的只是他的怨恨。
周遭诧异的眼神快要把顾晓黎给淹没了,每个人的神情里都写着千万个问号,眼前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戏码?
“我是他的太太,我想我有权利对他的治疗计划提出我的看法。”晓黎才顾不得有多少人对她投来奇怪的目光,她的话尽管语调柔和真诚,却带着掷地有声的霸气:“我不赞成他现在出院,他应该留在这儿接受治疗。希望你们也能充分考虑我的意见,如果他再次提出出院的想法,你们可以通知我,并且暂时不要给他办理手续。”
看着大家面面相觑的表情,晓黎知道他们在犹豫什么:“你们放心,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们个人或者医院,因为这件事惹上任何麻烦,我会安抚好他的。”
“对,”有一阵,没有人出声,苗智带了头,“既然有家属站出来明确表态,我们医院肯定是要考虑的,尤其是在病人患有这种疾病的情况下,你的看法当然更加有力。”
连夏家的御用医生都开口了,其他人也只是附和着点头认可,当然了,专家医生站在前面呢,天塌下来,他不就是个儿最高的了吗,不让出院就不让出呗!
晓黎感激的冲苗智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尽在这一笑中。
晓黎,但愿你所做的一切子夕都会理解,即使终将被遗忘。
病房门口的人都散去了,晓黎站在玻璃前,并没有推开门,子夕沮丧的坐在床上,就这样吧,我能说什么呢?晓黎转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守护,莫失莫忘
“啪…。”刺耳的碎裂声,打破了这个宁静而阴郁的清晨,四散的玻璃渣铺了一地,被风吹得张牙舞爪的蓝色窗帘拍打着床的靠背,竟然看起来有几分说钠啤�
一个略显清瘦的男人沮丧的坐在病床上,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几分怒气,殷红的血迹慢慢晕染着白色上衣的袖口,灼热、刺眼。
“子夕,先把血止住,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苗智和几个小护士退到了墙角,面对着像困兽一样的夏子夕,进退两难。
“我再说一次,我要出院。”子夕的声音平静、沉稳,还有几分不容争辩的霸道。
苗智扶了扶了镜框,面露难色:“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出院。”
子夕侧头盯着苗智,眼里透着的寒光,让几个年轻的小护士都有些哆嗦的低下了头:“我现在是什么状况?疯了?傻了?我难道连决定自己出不出院这点理智都没有了?我还没有到那种需要人监护的地步。”
“子夕,你不要这么偏激。”苗智慢慢绕过地上的碎玻璃,朝子夕的病床走过去,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曾经那么自负阳光,如今却像跌落谷底的小鹿一样惶惶不安,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绝望和脆弱,孤独得让人心疼,“即使你现在清醒的知道自己的病情,也很难做出合理的判断,不是因为你不理智,而是因为你顾虑得太多,想保护的人太多,所以你做出的决定,只会是你认为对大家都有利,却独独伤害你自己的。”
“那你认为,我拖着所有人和我一起慢慢受折磨,这样的决定又对吗?”子夕清冷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表情,“晓黎只知道把我关在这儿,让我治疗,让我活着,却不冷静的想想对于将来我到底还有没有必要坚持,对于这样生存下去我有多少屈辱,还有在这个医院,我有多恐惧。”
看着这个消瘦的身影,苗智觉得他甚至比孩童时期更加惹人怜爱,他轻轻在子夕肩上拍了拍:“在医院只是短期的,因为你从来没有针对这个病接受过系统的诊断和治疗,我们需要对你的情况作进一步的判断,保证没有其他任何生理性的病变,之后就会尽快让你回家。相信我,子夕,此刻晓黎所承受的恐惧不会比你少,她需要你坚强!”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晓黎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外套,轻轻皱着眉头,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护士,看来是子夕的一通暴脾气,吓得医院赶紧去找了救兵。
“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苗智朝晓黎微微颔首点头,转身关上了病房门,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你的手怎么了?”晓黎眼尖的发现了子夕右手被染红的衣袖,心疼的坐到了他的旁边。
晓黎扎着清爽的马尾,脖颈显得越发纤细,皮肤格外的白净,在初露的晨曦映照下,仿佛能透过光一样,不带一丝红晕,骨节分明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握着子夕,手上的结婚戒指光芒四射,和手指上的缝隙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让我出院吧,晓黎!”子夕忽然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衣袖,阻挡了晓黎的视线。
晓黎抬头望着,就这么望着,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让我出去吧!”这近乎祈求的口吻,像一把刀直戳顾晓黎的心,忽然间他曾经所有让人讨厌的傲慢、霸道和操控都变得让人怀念。
顾晓黎轻抚着子夕的脸:“会的,等医生给你做完检查,我们就回家。”
“晓黎,没有这个必要,真的。我不想呆在这儿,也不想再做这些徒劳的事情。”子夕边说边摇着头,那种放弃一切的眼神让晓黎心痛。
晓黎用最后一丝理智摇了摇头,尽管她很清楚,也查了很多阿尔茨海默症的案例,现在他们能做的一切看起来似乎真的都是徒劳,他们只能慢慢看着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下去,可是她不能放弃,说不出为什么,或许,或许人生真的会有奇迹存在呢。
“我不可以,子夕。我不可以放弃,你也不可以。你都迁就我这么多年了,这次就当再迁就迁就我,听我的话,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好不好?”晓黎抬着小脸,梨花带雨的望着子夕,眼里满是血丝,在这么多天不见的日子里,她到底流了多少泪。
“晓黎,何必犯这种傻呢!我没得救了,忘了我,回香港吧,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总之离我远远的!带着星忆重新开始生活,不好吗?”
晓黎颤巍巍的捧着子夕的脸,惊诧道:“夏子夕,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你不要我了,也不要我们的孩子了。是这样吗?你以前对我和星忆说过的那些话都不作数了,你要让星忆知道他的爸爸不爱他了,要赶走他吗?”
“不,不……”子夕赶紧摇着头,“不要对他说这些,哪怕是告诉他我死了,也不要告诉他我不爱他。不要,千万不要……”
他这么深爱着他们的孩子,真真是疼到了心尖上,如今却能痛下心来赶走他们母子,他的心里绝对可以用千刀万剐来形容。晓黎稍微直了直身子,将子夕的头埋进了自己胸前,笑中带泪:“子夕,为了我,为了星忆,坚强一些,积极治疗。你不是说过要让我成为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对象吗?你不是说不能让星忆在单亲家庭长大吗?这些话我都记着呢,你还没做到怎么敢说分开?我不许,不准,你听到了吗?你不是说千辛万苦才把我骗到手的吗?骗都骗了,你大概也知道,我这个人很死心眼,又很倔,这辈子是赖定你了。从现在起,我会像块牛皮糖一样死死黏着你,让你怎么也甩不掉。你都骗得我给你生了个儿子,你欠我的,所以下半辈子都得听我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得陪着我,补偿我。听明白了吗?”
晓黎自顾自说着这些略略是“置气”的话,夏子夕只能靠在她怀中,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听着她霸道得叫人心酸的表白,早就顾不得什么,哽咽的满脸是泪:“顾晓黎!”
“干嘛?”晓黎把头轻靠在子夕的头上,“你记清楚我的命令了吗?从今往后,你都得是我的。”
晓黎只觉得手臂一沉,子夕的整个头几乎都耷在了上面,不一会儿就让人酸胀:“我现在哪有能力再兑现对你和星忆的承诺,哪里还能陪着你们?你守着我干什么,你怎么这么傻!”
晓黎哼哼的轻笑了一声:“我就说,你一定不会好好听我说话的。我刚才告诉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得陪着我,这是你欠我的,你想躲懒可不行。以后这几十年,你恐怕就得委屈委屈,只能天天看着我这张脸了。”说完,将子夕抱得更紧了些,就这么紧紧的,相拥着跪坐。有那么一瞬,顾晓黎觉得如果生命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