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异界法-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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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忍心,就算我下令,这么多枪弹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可一点都不值得。”多尼瓦使了一个眼色,早有两个卫兵把瘫成软泥的鲍威特抬出人群。“埃尔塔为什么会败?很简单,不守法律,或者说制定出来的法律没有人把它们当回事。我的父亲由着性子把我的母亲借政敌的刀杀死,把我一声不吭地废黜,没有告诉任何人真相,这并没有遵守皇位继承者的规则吧?”
周遭一片掩面的惊呼。皇室秘闻自然早已是民间“公开的秘密”,然而亲口听着多尼瓦,这个埃尔塔帝国的当朝皇帝亲口说出来那又是另一番滋味。
“先任大臣米罗尔齐齐穆的不见踪影,实际上是他贪墨了巨额国库金之后仓皇出洋,这一点他符合为人臣子的规则么?传送门战役时,东军自作主张地越过我在各地征收甚至是抢夺粮秣,这一点符合埃尔塔的什么规则?大家都不按规则,旧埃尔塔才会变成一座沙堡。”
多尼瓦环顾四周,其神似雄狮睥睨,状若头狼出阵,已经压得这一条街前前后后凑热闹的市民们头低了三分。
他把口气自降三分,才缓缓道:“今天我是你们的皇帝,我愿意自缚双手让埃尔塔归于智者的共管之下,从我之下所有官僚不论大小过线一律法办。而作为埃尔塔基石的你们,却还在为一坪二斗的蝇头小利在法条面前钻营!”
这一巴掌,穿过了已经瘫坐在自家房间里的鲍威特,重重地砸在了这条街的大部分居民脸上。
“你们难道不会睁开眼睛看一看,在这些你们刻意想钻营想突破的法条发挥作用之后,现在的埃尔塔是个什么模样么?小官僚敢像以前一样,公然在你们面前伸手,否则就刁难么?这盾城里的石头路上还会有贵族的马车不加束缚地一路狂奔,撞到谁谁倒霉么?夜里出来做买卖也好,谈情说爱看星星也好,还有流氓敢藏在街巷里不是要钱就是要命么?”
每一句反问,都是烧在多尼瓦心中的烙铁。他最近一直担心,在盾城和其他的绿区,异界人因为战线扩大带来的管理疏忽,也会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肆无忌惮地欺压埃尔塔人——就像以前的埃尔塔人官僚做的那样。
难道不是么?那些在铁路沿线,输电线工地等地周边穷的叮当响的贫民,很多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被枪决,甚至吊灯。中方对于这些档案自然是不加隐瞒地全部推送到多尼瓦的办公桌上,然而要怎么去判断,相信谁是对的那就是两码事了。
个例自然是无足轻重,但这样的例子一多,再坚定的君主也免不了怀疑。
然而事实却相反,他错了,错得一塌糊涂。异界人依旧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透明公开地完成计划书上的步骤,就像压路机修路。而相对的,扮演着压路机前脆弱和无知,带点无畏的路障的演员们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他的子民。
这一条街上,到底有多少人明知道自己的建筑部分在地契以外,却还想沾点小便宜,胡乱伸手的?赵顾问给出的整理档案那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精确到个位数。其中采取非法手段的不少,下跪威胁求情许诺更是绝大多数。
“异界人之所以强,之所以富,根本之一就在于他们依照法律治理世间大小一切事物。而我们这些生活在黑暗当中的人,还要拿出金钱,拿出拳头,拿出人情世故血缘亲戚来较量一番,最后的结果非在于谁有理,而是在于谁强大,这符合公平么?没错,你们若是喜欢不守规矩,爱把房屋测大就测大,我身为埃尔塔的皇帝也可以不守规则,强行收走你们的房屋让你们全部到臭水沟里睡觉,反正我身后有异界人的枪炮,异界人的部队,你们再怎么能闹,也闹不过一发子弹,对不对?”
听到这里,一直觉得局势稳妥的皮彭斯不由得起了阵恶寒——他似乎觉得,被逼到了墙角的多尼瓦可能会真的这么做——这大概不只是一句空话,而是红果果的威胁。
“所以说,我未来怎么做的结果取决于你们怎么做。至于这鲍威特的‘冤情’,想必大家也都明白怎么处理了吧?那我想说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演讲真是精彩。”刚上车,和多尼瓦一起绷着脸的皮彭斯就送来一句恭维。
“精彩?错了,错了。”多尼瓦摇摇头。“皮彭斯警官,我这是在给你收场!”
第二十七章 剪不断,理还乱
“收场?”皮彭斯有些摸不着头脑。“收什么场?陛下,我做错了什么吗?”。
“挺多的。”多尼瓦身上的不愉快气氛依旧浓郁,“你这样做,只是强调了小哈泽芬格的为富不仁……你看过那条街上平民的住房补偿信息么?”
“没细看。”皮彭斯赶忙从纸堆里开始翻找。“怎么了?”
“那条街上的平民就没几个屁股是擦干净的。瞧瞧,瞧瞧,”多尼瓦侧身过去用指头用力地在纸上划,“贿赂,威胁,旁敲侧击,无所不用其极。而且覆盖面积之广,看得我揪心啊!”
“是这样没错啊。”皮彭斯愣住了。“我知道这些的,可付诸实际的人要么已经受到了事实上的惩罚,要么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了反面教材,这还不够妥当么?”
“他们之所以会毫不顾忌地对倒在地上的哈泽芬格落井下石,原因实在是太简单了。正如你对我说的,他们哪有那么快醒来?他们对于哈泽芬格的感情,仅仅是仇视富有者而已。”
“仇视富有者?”皮彭斯隐隐约约记得这个说法——他以前也羡慕过村里的地主,羡慕过他拥有的牲畜,这点羡慕夹杂着自己的穷困之后一点点变成仇恨。
“凭什么他那么富,我们生下来就那么穷,凭什么他顿顿有白面包,烤蛋糕和肉,我们活该忍饥挨饿?凭什么他锦衣华服,厅堂层立,而我们只能穿着破袄,在透风的屋子里蜷缩受冻?”
重新回忆起那段经历的皮彭斯总算从心底里捞出了这句话——这就是他那时候每一日的心声。
“所以他们并不是按着你的轨迹前进,虽然说结果一样。”多尼瓦叹了一口气,“若是放纵他们这般下去,我这个盾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成门东市的繁华井然……”
“这件事确实是你有问题。”赵顾问听完皮彭斯的口头报告之后,也是长叹一声。“不过也没办法,在门东市要是遇到这种事情,八成是好人围观坏人。而你没有想到,盾城里的现状却是一群坏到五成的坏人,围着一个九成的坏人。五成坏人自以为自己还是白莲花,但从你的角度来看,实在不应该被蒙蔽才是。”
“我知错了。”刚刚还有点不服气的皮彭斯态度顷刻间就软化下来。“这算是工作失误么?”
“不算。”赵顾问的回答也非常直接,“你们的工作方法可能有问题不假,但这并不是你个人的问题。我准备往上面打一个报告,今后外派地方的干部要注意新的培训。”
“我想参加。”皮彭斯接上了话茬。
“哎哎?你应该不会是包括在外派干部里的……算了,今后门东市担负起的埃尔塔政务也要逐渐向新首都转移,那就到时候在说了。”
黑色的SUV沿着公路渐渐远离盾城,照这个速度下去中午还能赶上吃门东市工作餐——
但这一场闹剧并没有依照多尼瓦的意愿结束,仅仅是五天后——
已经几乎拆成平底的马奇石街上,唯独留存了一户孤独的人家。
这户人家的房子是如此之大,大到连桥梁都为它所用,支撑起它庞大的身躯。
而在同样高大的怪手挖掘机面前,这座木屋又看似不堪一击——只需要怪手轻轻一勾,它便似乎就能瘫软在地,碎成无数木屑?
“嘛不是一铲子的事儿?哈?你跟我说这房子里有人,是埃尔塔钉子户?”挖掘机的驾驶座上,一个彪形大汉正气冲冲地与车外人说话。
“是,没辙。上头说要‘文明施工’,”车外拿着报表的瘦子也一脸无奈。“前几天拆前面的时候几个警察还进去劝,结果领头的进门迎头就挨了一大盆染料。”
“那就眼见得我们在这瞎等,不能开始填沟么?”挖掘机驾驶员没好气地从驾驶室里探出身来。“说起来你们前几天不也是从外面拆么?要什么自行车,戴上焊工盔上去当一回无畏战士啊!”
“上面这不没准么?今天我们的意思是给他个最后通牒,不然你就开始伸长手把中间的那段桥墩拆了——我们拆桥,也没拆他的屋子,这不就结了?”
“这个办法好。”驾驶员一手摩拳擦掌。“我都几年没拆过违建了?玛德,忆往昔!峥嵘岁月,拆遍华夏南北……”
“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里渗着点邪气?来,老实交代,你引起过几次群体事件?上过几次养猪场新闻?”
工地这里一帮人自然是围着鲍威特…哈泽芬格的房子聊天打屁喝茶吃零食,但门东市政府大楼这边却早已因为这件事乱成一团。
“不要管他在不在屋子里,给我拆!”多尼瓦已经从不满变成了暴怒。“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是,请贵方用挖掘机也好,用火箭炮也好,把那个废物的房子给我拱到沟里去!最好是连!人!带!房!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不要脸的废物!”
“陛下,”列坐会议桌次席的西埃尔塔地方事务副官列夫罗柏举手发言,“真的不能让中方在补偿上有所让步么?他们只需要为这事主微微做些调整,这种难堪的境地就不会出现的……”
“今日只是要一块屋地,明日要什么?这埃尔塔尽可以人人效仿这废物,以性命为本,在地上打滚乞怜,妄图法外开恩!”多尼瓦一拳锤砸在木桌上,砸得结实的橡木都嗡嗡直响。
再看与列夫罗柏对向而坐的赵顾问,则是一脸淡定。只见他开口道:
“那就是说,陛下已经决定了,不管鲍威特…哈泽芬格的安危,直接动手拆房?”
“对的,我决定了!”多尼瓦有些不满——他从旧朝里扶持出来的大臣居然还没有这异界来的顾问会懂大局,知进退,这让他感到愈加失望。
“那我这就知会工程队。”
“对对,我会负起一切责任。你告诉他们,放开手尽管干,拆得越烂越好!”多尼瓦见赵顾问起身离去,还嫌不够解恨继续补上两刀。
“陛下这就不要说笑了。什么一国之君,居然还要为宵小之徒的犯罪后果负责任?还是消消火,不要气到了身子。”赵顾问眼见得这会场上被一个突发事件搞得局面越发僵硬,赶紧回头顺手解了个局,转身就溜出了会议室的门。
“真的要按照多尼瓦说的,怪手劈房,还是定点爆破?”
“人家的气话,不能当真的。工程队的那招还算不错,让他们挖掘机靠近把混球的房子中间那座桥拆了,记得拆得小心点,最好别把混球一起带进河里摔死了。”
“万一啊,赵总。我是说万一那家伙正好在中段,或者他不走运被带下去了,那怎么办?”
“算他倒霉。”
与此同时,鲍威特听到的满耳就都已经是怪手的柴油机轰鸣的巨响。
看着窗外的履带夹杂着沙土向自己的方向开来,他可已经是一点都不慌张。确切地说,他等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