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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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臭味,阿祖也笑道:“这药味不好闻,但效果真的不错。”
“嫂子是过来给我哥熬药的吧?”茂兰说着已经把另一个瓦罐放到的小炉上:“这药下午刚换的,再熬一水?”
阿祖点头:“嗯,我来吧。”
茂兰拦了她的手:“就加个水的事。”
“公爹喝这个药不能空腹,屋里准备吃的了吗?”阿祖也不争,只是拖来两条长凳让大家坐。
“嫂子买的鸡蛋糕还有些。”茂梅往阿祖身边挤了挤:“我想吃他都不让把我,嘿嘿,他想吃薄荷糖我也不让把他。”
阿祖噗嗤一乐:“鸡蛋糕还算松软就是买给公爹吃的,伍哥说你喜欢吃的那种豆沙饼我没有买,但是称了糖回头我做给你吃。”
“嫂子会做糕饼?”茂梅眼睛一亮,十一二岁的娃娃正是爱吃甜点的年纪。
“太难的我不会,简单做些吧。”阿祖捏捏她的脸颊,残留不多的婴儿肥,小姑娘已经开始抽条长个了。
茂梅在她肩上讨好的蹭蹭:“我就爱吃甜的哩,旧年里头黄婶子做了苞米糖,存在罐子里都留把我一个人吃了。”
说起黄婶子,屋里的气氛默了默,茂梅想起黄婶子许诺的七月里出辣椒就要一起做腌菜,这不过几天光景就物是人非了。
阿祖见气氛有些沉重连忙强笑一声说:“苞米糖是什么?我只会做炒米糖。”
说到甜食茂梅来了兴致便细细的解说:“就是把苞谷米用水煮了然后晒干,放到锅里炸成苞米花,最后粘上一层白糖,又香又脆的。”
“哦,那和炒米糖差不多,就是晒起来要花些时日。”阿祖点头。
“现在这日头好得很,冬日里要晒个把月,现在估计三五天就成了。”茂兰在一旁接话:“回头寻个日子喊田二婶帮忙,我们多做点,那东西农忙的时候垫肚子也是好的。”
杨茂德在一旁抬头:“我不爱吃苞米糖,反酸。”
阿祖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把书也带了过来,这会儿又在翻看。
“我也不会做苞米糖,回头做点炒米糖吧,会反酸估计是因为苞米的原因,玉米糊糊喝多了不是也反酸么,炒米糖吃了应该就不会。”阿祖看到小炉上的药罐开始冒白气,便帮着茂兰从橱柜里取了瓷碗出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糯米?”
“有的。”茂兰用筷子压了压药罐里查看水量:“中秋打糍粑,年底还要磨汤圆,虽然自家没有种,但是每年换油能收上来不少哩。”
说起这个,阿祖突然想起:“换油的时候我看到有一袋白芝麻,回头我们先做芝麻糖。”
茂梅巴掌一拍欢呼起来,茂兰宠溺的看了一眼小妹,阿祖含笑看着花一样的姐妹,一个童真一个已经稍露少女风情。
“药不用倒出来吗?”阿祖见茂兰把杨老爹的药罐放进一个稻草编织的网兜里,外面用一个厚棉布的罩子包裹起来。
“不用,先就这么放着,回头要喝了再倒出来还是热的。”她用火钳翻捣了一下炉子里的煤块,把燃烧猛烈的塞进炉底的白灰里埋好,再提了黄铜的大水壶灌了凉水坐在上面。
“这边也要开了。”茂梅揭了另一个药罐看了眼:“嫂子,这个要熬多久?”
“马医生说,不用太浓,水沸了再煮十多分钟就行。”
“好。”她放回了盖子然后转头笑眯眯的继续道:“今天中午和晚上都是我去大厨房拿菜的哩。”
阿祖因为手脚受伤,这几天被禁令不许进厨房,所以中午和晚上都坐等着吃现成的,听茂梅这么说才想起,早上公爹说以后不让冬儿再进主院帮忙的事。
“去了才知道,原来大厨房的菜种类那么少。”茂梅感叹:“我先头以为她们跟我们一样想吃啥,就去菜园子里弄啥,今天问了田大婶子才晓得,原来她们都是去菜园子里看,啥样菜长得多了就弄啥来吃。”
“中午的时候不是弄了空心菜和丝瓜么,晚上我去的时候她们还是弄这两样吃,我问了过后还是大婶子去园里寻了个小南瓜把我。她们外头的人,中午是咸丝瓜玉米糊糊配炒空心菜,晚上还是一样的,后头我说了不如弄来凉拌,估计她们晚上也把炒空心菜换成了凉拌的。”茂梅说着嘿嘿的乐,看来对于能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很是开心。
茂兰笑道:“中午吃了清炒空心菜和丝瓜汤,晚上吃的凉拌空心菜和炒丝瓜,虽然配了甜丝丝的南瓜粥,现在想想还真没有连着两顿吃一样菜的时候,难怪你三姐抱怨。”
“二妹手艺好,就是同样的菜换了做法还是很好吃。”阿祖不是挑嘴的人。
“三姐不乐意就不乐意呗,反正她说了明天要自己去菜园子看看。”茂梅晃晃脚:“我们也去吧。”
“好。”阿祖点头。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起夏季的时令蔬菜,阿祖虽然没有种过地,但认识的品种并不比她们少。
屋外头传来轰一声巨响,很近似乎就落在附近的山头上。
杨茂德啪一声合上书页:“明天再聊,赶紧回屋去,怕是要落大雨了。”
回了房不久,大雨终于落了下来,门缝和窗缝里挤进湿润的凉意驱散了屋里的闷热,杨茂德坐在桌边继续翻看着书,旁边放着的一只瓷白碗里半碗药汤袅袅的散着白气,扩散出植物的青涩香气,阿祖有些困顿的靠在床上,蒲扇有气无力的摇晃着。
“先睡?”朦胧中有男人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阿祖挣扎着睁了睁眼睛:“你呢?”
“陪你。”一个微凉的怀抱靠了过来,她挤进去舒坦的呼了口气,片刻便昏沉沉的睡去。
☆、孙私娘驾到
阿祖在清晨的清冷空气里醒来,后山响起清脆愉悦的鸟鸣,她以为昨晚自己睡得很好,毕竟难得的凉爽而且一夜无梦,但爬坐起来的时候却觉得其实很累,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感觉像是刚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沉重。
要说四川哪一点不好,大概就是这个了,潮湿,特别是雨后。
杨茂德睡在身边发出细微的鼾声,阿祖见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可见昨晚到底是发作过了,但是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心里有几分歉意悄悄的越过他下床穿了鞋。屋子里到处都很潮湿,桌面上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水珠,阿祖从柜子里取了新的干爽衣服换上。拿了洗脸盆进浴室从窗外扯进竹管,拔掉玉米芯子发现从里面淌出的水夹杂着泥土十分的浑浊,又等了片刻水非但没有转清,反而有黑色漂浮物流淌出来。阿祖细细观察,猜测应该是火灾时的黑色漂浮物,落在屋顶上又随着昨晚的雨水被冲刷进屋檐下的导水管里。
将竹管塞回去,她顺势向后院望一望,两层的木楼被烧得漆黑残缺,却奇迹般的并没有倒掉,没有青烟没有火苗,和周围一样湿漉漉的。看来这场火确实已经熄灭,突然从木楼一侧转过一个人影,阿祖吓一跳再细瞧却是伍哥,他大概也是来查看火势的,只见他拿着根竹竿左敲右打,木楼上不时有烧焦的木料掉落下来。
阿祖拿了洗漱的东西往厨房那边的水井走去,远远就见厨房的烟囱里已经开始冒烟,进了院就看到茂梅蹲在水井边上清洗筲箕里的茄子。
看到阿祖进来,她扬起脸招呼:“嫂子好早哩,咦,咋个过来洗脸?”
“屋头的水变脏了。”
“哦,常有的事。”她点头:“下过雨有时就这样,等半天就好了。”
“你们去过菜园了?”阿祖看到新鲜水嫩的茄子。
“没呢,这是早上田二婶送来的,她说刚下了雨田里头泥得很,等上午爽爽水。”
阿祖刷牙的手一停,含糊的问:“田二婶回来了?”
“嗯。”茂梅知道她想问什么,便解释说:“她这算是夭折哩,停不得葬,抬过去就直接埋了,原来的老房子都没让进。”
“那黄婶子呢?”
“他们先头分了家,分的房子借给老大家住了,这次回去肯定要回来的,我爹说田也均了一亩多水田和两亩旱田。”茂梅情绪低落:“黄婶子就一个人了,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阿祖沉默着,她跟黄婶子还不熟悉,所以可怜她的情绪并不能抵消春儿带给她的恶感。
“春儿咋能这样哩。”茂梅虽然不能喊她一声春儿姐,但是这七八年相处的感情却真是把她当做一家人:“就因为大哥叫人打了她,她就要放火烧死大哥?”她打了个寒颤,似乎不敢相信人心的险恶。
阿祖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只能继续的沉默着。
这时倒是茂菊出来解了围:“嫂子早啊。”她招呼着又转向茂梅:“啊!我上回就说茄子要削皮的!你咋个又忘了?”
茂梅白了眼大惊小怪的三姐:“这回的茄子多嫩啊,看,还是浅紫色的。”
茂菊扒拉着筲箕看了看:“嗯,那回头给二姐说莫要焯了凉拌,直接放了蒜蓉蒸出来吧。”
“光吃还意见多。”茂梅嘟囔着站起身:“这茄子是弄给嫂子吃的,不放辣椒。”
“不放辣椒我也喜欢。”茂菊拍拍她的肩膀:“赶紧弄去。”
等茂梅被打发走,她才鬼精的蹲到阿祖身边:“春儿是自己作死哩,嫂子莫吃心(放心上)。”
阿祖漱了口:“我以为你挺喜欢她的。”
“喜欢?”茂菊用手托了腮:“要真说起来,我挺厌烦她的。”
“好几回碰到她欺负冬儿,在我爹和我哥面前讨好卖乖的,跟我们也是下雨天出太阳……一副假晴。”她叹口气:“我原先只以为她就是爱面子逞能好强,那晓得她居然敢推你?”
她又叹了口气,然后严肃了神情:“嫂子,你跟她吵架是因为我哥吧?”
阿祖手上的毛巾吧嗒一下掉进盆里:“你……知道?”这小姑娘就比茂梅大一岁,茂梅还停留在馋嘴的孩子阶段,她却已经心思细腻超过了茂兰。
“原先不晓得,但这事情先后想一想也就想得通了。”茂菊站起来活动活动小脚:“她要真想放火烧人,干啥不点木楼子?估计也是挨了打想不通,赌气哩。”
“不管咋说总是自己害了自己,有句话咋说?哦,自作孽不可活。”她挥挥手:“我去喊爹过来吃饭。”
阿祖洗了脸,又端了水回房准备叫杨茂德,才发现他低低的发起热来,喊一声虽然醒了却显得没什么精神。
“不吃了。”他转向里侧:“再睡会。”
“你发烧了。”阿祖拧了毛巾把他掰过来,擦了额头的汗珠,用手摸一摸有冰凉和滚热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传递到手背上,冰凉的额头再放片刻却有变得滚热。
“没事。”他握住额头上的手捏了捏:“可能是夜里出汗又吹了风。”
“家里有药吗?”
“没到要吃药的程度。”他松了手:“睡一觉,中午叫我。”
阿祖答应着,看他立刻又沉沉睡去虽然还是不放心,却也只能等他睡饱了再说,转身从床边离开才发现屋中间的桌上又密密麻麻的积了一层水气,她拿了抹布再次擦干心里嘀咕,上回下雨也没这么潮啊。
对于杨茂德的生病,三个妹妹显然比杨老爹上心多了,茂兰赶紧找了以前的小柴胡汤,茂菊嫌弃的看着纸包上面落了一层灰:“这还是昨年小妹发烧的时候开的?”
“嗯。”茂兰解了绳子:“外头有灰,里头……好像莫事。”
“可以喝吗?”茂梅迟疑的问:“我是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