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妖-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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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苏醒了。”小碓凛缓缓说道:“这两个人是活尸,此地应该已经没有危险了。但是……”
他顿了一顿,目光阴鸷,沉声道:“这个薛鸿铭,一定有莫大的秘密,必须找到!”
这是这个月来,小碓凛等人第一次踏入这片山谷。早在捉住唐夏的第二天,或是出于谨慎或是对于唐夏那斩钉截铁般的自信的不安,小碓凛还是派遣了战斗人员封锁了这片山谷。一个星期后,这座山谷起了雾,战斗人员亦开始第一次挺进搜索,结果出乎小碓凛的意料——所有挺进人员均失踪。
此后,八荒会战斗人员连续多次地进入山谷,终于发现所有同伴都被化成了干尸。在这些尸体上,看不到一点活力,没有血液,没有光泽,甚至连骨头都是一碰就碎。
从那天起,小碓凛心头便多了根刺。越强大的人,直觉便是越是敏锐,并且比起什么科学合理,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碓凛隐隐觉得,这一个意外,会让他满盘皆输。
“呐,高仓。”加藤悠真推了推眼镜,笑盈盈地望着高仓真惠:“你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知道有什么地方是他常去的吗?”
高仓真惠望着加藤悠真满脸笑容的脸,木无表情,回答干净利落:“不。”
“呵,连对待自己人都如此无情啊。”加藤悠真不以为意,微笑着道。然而高仓真惠觉得他的瞳仁深处在阳光下折射冷芒,像针一般。
她对此的回应是无视。
……
京都最繁华的时候是夜晚,声色犬马与物欲横流是现代人最为迷恋和鄙夷的节奏方式。世界似乎从来都是这样,因为有些人的喜欢,而迫使着另一些人不得不承受着,为他们的喜欢而被迫付出。
清池纱香捂着额头,感觉头昏脑涨,一边暗骂那些个老头简直混账,竟然灌了她这么多酒。最后甚至差点就要被带走,还好她机智临时挣脱逃开了。
下次,不要穿这么短的裙子吧。真实的,既不习惯,又惹火上身……
她一心想着尽快回家休息,便从小街道中穿行,从这里走,回去的时间至少快二十分钟。黑夜里无人问津的小巷确实危险,但是……呵,谁敢说多出来的二十分钟在走在大道上就安枕无忧呢?
上天若要你蒙受劫难,你躲不开。
清池纱香自嘲地想,也许她更为受不了的是,在大街上那些男人放肆而轻视的目光吧,想要得到又为之嘲弄的意味如此明显,让她觉得恶心。相比之下,她到更喜欢无人的黑暗的小街,哪怕因此寂寞,因此恐惧。
“哒、哒……”
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心中一悸,猛然回头看去。黑夜的黑暗如此浓烈,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远方的黑暗在隐隐翻动。清池纱香心中莫名感到了恐惧,她睁大着眼睛,明明害怕,却抱着一丝希望想要看清。
那人终于路过昏暗的灯光,他披着一件风衣,明显大一号的兜帽罩住了他的脸,看不清容貌。而他的步伐,竟然出奇的稳重和一致,每一步的步幅,似乎距离都是一样。
什么嘛!COSPLAYER吗?哪有人大半夜要兜着这样么大的帽子?!
没事的……只是个路人而已。
清池纱香如是想着,克制着恐慌,慢吞吞地转过身,然后快步走着。她越走越快,身后的脚步声依然节奏平稳,却如阴魂般一直回荡着,紧紧跟随着。清池纱香惊骇到了极点,尖叫一声,发足狂奔!
但是她才跑了几步便猛然停住了。
那人低着头,大大的兜帽在灯下拉出了巨大的黑影,就拦在清池纱香的面前。
他、他不是一直在后面吗?!
在清池纱香睁大到极点的眼珠下,那人缓缓抬头,摘下了笼罩着的兜帽,夜光中,他的脸轮廓分明,可眼睛明亮如锋锐的刀。
他一笑,笑容如花花公子的放肆浮夸,字正腔圆地用日语说:“不好意思,抢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段更新将会不太稳定,请大家见谅……骨折还在休养中,还要看复查情况……)
第一百四十一章 撒由娜拉
“什么嘛!只是需要手机没必要弄得这么恐怖吧?”
背着墙蹲在阴影的清池纱香低声嘟囔着,同时也为自己刚才惊慌失措的尖叫感到丢人。惧怕的感觉减少了一点,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抬头,从指缝中,在凉薄月光和昏黄灯光下怯怯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罪犯。
他面容虽然年轻,但认真的样子看不出一丝稚气,拨打电话时一丝不苟,几乎凝着不眨动的眸子在夜里分外明亮。
是个耐看的先生呢!清池纱香莫名其妙地浮现出这一念头,却见他扭头似有所觉般扭头看了过来,顿时如受惊的兔子般将脑袋缩了进去。
薛鸿铭看着她受惊又好奇的模样觉得好笑,却装作视而不见。他们萍水相逢,匆匆过后,后会无期,又何必浪费时间说话?他收起心思,拨通了名剑协会的电话。这次伤好之后,薛鸿铭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进了一步,但他不是热血青年,也没狂妄到能够凭一己之力单挑整个日本八荒会。
唐夏在那些混蛋的手里,薛鸿铭当然心急如焚。若是没有这次受伤,也许薛鸿铭会不顾一切地前往高天原,可恰恰是这段度日如年又莫名其妙的“治愈”过程中,也给足他思考的时间。对于八荒会,唐夏对他们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然而夜长梦多,以唐夏外柔内刚的烈性,大概也差不多到了她使用裴旻剑死之剑舞的时候了……
薛鸿铭蓦然发现,原来他一直以为唐夏总能轻而易举地看透他,而他却无法了解唐夏灵魂的不公平其实未必不公平,就如现在,连他自己都讶异为何如会如此确信唐夏的选择。
时间流转,原来彼此都有留下印记。
薛鸿铭没时间多做感慨,电话拨出之后,听筒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薛鸿铭微微蹙眉,拿下手机再重新看了一眼屏幕,确认自己的号码并没有错误,并且已经拨出。他的眉头舒展开来,果然挂断了电话,转身对清池纱香道:“你的电话,听筒是坏的?”
“啊?”清池纱香一时没反应过来,失声惊叫道:“不会吧?这可是上个月新买的手机呢!你……”然后她猛然回过神来,想起眼前这个淡淡笑容的少年还是个劫匪,声音顿时小了下去:“那个……”
“日本的报警电话,也是110对吧?”
“啊,嗯!”
薛鸿铭将手机开成了免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也许还会有人来询问关于我的事,不必隐瞒,如实告诉。务必记住……”
他将手机放在蜷缩在墙下的清池纱香脚边,转身迈步离开,清池纱香听见清脆的一声响,他的轮廓似乎亮了一亮,尔后香烟的烟雾一缕缕自他的背影飘荡开来。与此同时,电话里传来了声音:“您好,警务厅报警中心……”
清池纱香心中一悸,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莫名觉得很深刻,不知从哪来的冲动令她站起身,弯腰向着他的背影叫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居然问一个劫匪的名字……我大概是疯了吧?可是人都是疯狂的,也许朝夕相处却可以一念分别,也许一面之缘却想要永恒拥有。
爱或恨,因疯狂起,如幻如电,念念不住。
吞没了那道背影的黑夜中传来像玩笑般洒脱的声音:“撒由娜拉。”
这道声音,即使在他走之后很久,仍像幽魂般回荡在清池纱香耳边,直到一大片阴影遮蔽了她头上的月光。清池纱香猛然惊觉,抬头望着面前一个个黑衣大汉面容冷肃,在她周围围成了一圈。
这些人,很显然不是警察!
其中一人俯身捡起了手机,他贴近清池纱香时,清池纱香只觉得似乎有一阵阴冷的风直灌入衣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黑衣人看了一眼手机,又低头对了对手上的表,返身走向包围外,低头恭声道:“大人,找到了信号源了。”
包围的缺口,可以看到加藤悠真侧身仰望明月,闻言,他推了推眼镜,微笑道:“呵呵,真是警惕。”
他回身,缓缓走到清池纱香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口气冷淡得如同对待自己的奴隶般:“喂,他走了多久?”
“不、不知道……”清池纱香结结巴巴地道,猛然又想起薛鸿铭交代的话,心中一抖,连忙接口道:“应该只是一会,十分钟左右吧!我……我吓坏了!”
“大人,现在展开搜捕还来得及。”黑衣人闻言立刻低声道,加藤悠真却把手一摆,双手负后,施施然离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过长,像锐利而森冷的矛。
“不用了,我们,守株待兔。”
……
薛鸿铭低头走在繁艳绚烂的黑夜中,身边人山人海,川流不息,他顺手将手上刚买的地图扔进了垃圾桶。大脑在这危机中,思绪反而变得清晰而快速,一个个已知的情报和推断被组合在一起,从而衍生出最佳的行动方案。
本来出于谨慎,薛鸿铭不用自己的手机,就是担心被日本八荒会做了手脚,很有可能被监听。但他没想到,在日本,八荒会的能量竟然如此之大,从用清池纱香的电话拨打后无反应那一刻起,薛鸿铭就意识到了,所有向名剑协会的信号恐怕都被屏蔽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孤立无援。
八荒会一定一直都在监听所有拨打向名剑协会的信号,因此一定很快就会找到清池纱香。想来也是,若是可以简单联系到总部,那么其他幸存的名剑师早就做了,总部又何至于直到现在还一无所知?薛鸿铭脑中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后颓然发现,在八荒会严密的布局下,能够执行的方案只有那么几个。
“大阪?那里不行……”他喃喃自语,忽然觉得好笑:“那么,只能去关西了。”
从地图上看,京都没有机场,最近的两个机场一个是大阪伊丹空港,一个是关西国际空港。来日本时,他们就是降落在大阪,因此在薛鸿铭看来,那里必然已经被八荒会严密监控了。
可是关西难道就会被疏漏吗?薛鸿铭愈发觉得好笑,在佣兵团战火不休的生涯里,他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可以利用对手的错误,但永远不要将胜利指望于对手的错误。既然如此,选择便变得不难。
纵然万千雄兵守株待兔,我辈迫不得已又何必再惧?人生中,终有些事,是你想逃却不能逃的,而你只能面对,何不坦然?
长夜里,薛鸿铭孤身一人蛰伏在这座都市中。他想,猎人猎物,总不是一层不变的。
……
天方方亮,关西国际空港。
八尾圭百无聊赖地随处走着,脸色不耐,低声叫道:“那个家伙,真的会来这里么?”
他顿了一顿,似乎知道身边的高仓真惠压根就不会回答他一般,只好更像是自言自语道:“上次就是大阪那闯入了名剑师,加藤悠真那个笨蛋,竟然让他们跑了!这一次,怎么也该轮到了关西这里吧?!喂,你去哪里?”
“停机场。”高仓真惠头也不回地道。
“唔……喂,等等我!”
轰!!
平地一声巨响,八尾圭陡然转身,望着不远处腾起翻卷的滚滚浓烟,脸色异常地难看,抓起对讲机就低沉沉地质问:“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