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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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过,练剑不在一着一试,你刚才的剑法我一点都看不透。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不见招式?”
“也许吧。不过可能有一天……”他没有说下去,傲月也没有追问。
“看来师父确实找对了传人。命中注定你该来这里,让寒月剑法再放光彩。给这剑法起个名字吧!”他苦笑:“目前还只是两种剑法的混合,我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新东西。马上就要决战孟云。我还要思量一番,现在就只有一团模糊的印象。你也好好准备。当然,孟云就交给我对付,你不要插手。还有,我想用寒月剑收拾他——让他知道,他毕生追求的剑是何等厉害,最终又如何夺去他的性命。”
“哥,这些天你怎么了?自从……师父和林帅过世……你的世界里就只有仇恨。”
亚何笑了:“我……是啊,只有恨。有时我能让自己瞬间变得冷酷。周围的人都会害怕。就像是寒冰。虽然本意非此。原本我做剑客只是想保护身边的人,让他们不要倒在我面前。谁知他们还是——为什么老天非要看见人间离散才甘心?为什么世间会有这样的曲折?难道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
傲月被亚何的发问弄糊涂了。不过亚何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虽然今日她单纯如天仙。世事啊!
“别管了,雪儿的点心该差不多了。要是我们不去——小辣椒发起火来可没做点心那么温柔。”
第二十七节 勇者可慰,弃将难瞑
第二十七节勇者可慰,弃将难瞑
决战的时刻终于来到了。孟云守候多日,再也支持不下去,便决定突围。为避免受追击,他们决定在黎明时分行动。白天还在喊战,夜幕降临时便打点起行装,天亮以前拔寨。夜幕能瞒过很多人,却骗不了一直等待时机的西门将军。他连夜召集众将,商讨大事。
清晨,天还没亮,孟云垂头丧气地忙前忙后,收拾完一切,踏上归程。一军皆不振。此归途并不太平,前方不多远就有敌情。也就是前两天刚刚丢失的土地。此地驻军不多,如果一旦走出去就可以有援军,再料想宋军的主力一时到不了此处,催促众将赶快攻出个缺口。这时使者来报:前方自己的军队压根没有要援助的意思,按兵不动,歌舞升平。孟云大怒:“同样出征,为国效力,何故不救?”使者说:“他们说,不知孟帅实为哪一国效力?”“什么!他们竟如此大胆?”“他们还说,孟帅到底是外人,牺牲自己人的性命去救,要看值不值。还说,反正孟帅见不着大王,大王也没法追究。”
这几句话有如当头棒喝。耳畔响着一种声音,好似当年的谢宇轩。谢宇轩正向他冷笑,刻薄至极。难道真的是他的报应?他为别人卖命,最终被丢弃在敌阵前。他甚至有些羡慕前些天死在他手里的那个中级军官,至少还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亚何拼命救他。他第一次似有后悔,不过,已经没机会后悔:“有本事你就来!”
忽听得战鼓大擂。西门天烈的大军不知何时赶在前方,把手住了道口。正欲绕道而行,发现自己陷入首尾夹击的局面。后方还有很多人。迎战就迎战,怕你不成?可是疲惫慌乱的战士们根本不听指挥,毫无战意。一军乱作一团。转眼间,两股骑兵就把一支大军冲得七零八落。忽而左忽而右,仿佛四面受敌,孟云也辨不清东西南北。
乱军中,只听一人喝道:“孟云老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一抬头就望见一柄银光闪闪的剑劈来,闪身下了马。那马已倒地气绝身亡。“保护大帅!”周围的士兵竖起盾牌,组成一道人墙。亚何轻松越过人墙,砍倒一大批卫兵。孟云穿过重围夺下一匹马就逃。他们一个逃,把士兵作挡箭牌,一个追,一路杀开去,如入无人之境。他跑了很久,又听前面杀来一位女将:“孟云老贼,哪里走?”是傲月。
孟云浅笑:你师父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一个女儿家还能把我杀了不成?说话的功夫,傲月的身后传来一声喝:“把他交给我!这种粗活怎能由姑娘来料理?”她立即闪到一边。亚何的锋芒陡然直逼孟云:“孟云老贼,投降吧!你的将士已死了大半!”
孟云煞是一震:是他!这个总与他作对的臭小子!他的出现出乎意料之外,合乎情理之中。然而见他那一身打扮就来气:没有头盔没有铠甲,没有护心镜,只一身浅蓝色,半个书生半个平民的样子,唯一的武器就是挥舞在手中的寒月剑和银质的剑鞘。马鞭安然挂在腰间,显然他没打算用。这小子,简直是在挑衅!太不把对手放在眼里了吧!他大喝:“笑话,我为何要投降?今天应该是你的死期!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想与老夫作对?看我待会儿怎么把你从马上撂下!”
“休想!你忘了我如何将你的粮仓付之一炬?”两个自负的人在一起,冲天的狂气笼罩在战场。
自负的孟云命令士兵围成一个大圈,守着,谁都不准上前帮忙,附近围战的宋军见势也停止了进攻。别处的战场依旧喧闹,这一片却成了比武场——千古奇闻!
※※※
孟云犀利地进攻,剑光闪烁得近乎疯狂。但亚何不慌不忙地接招,防得滴水不漏。奇怪,他竟能把对手的每一个招式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道银光的力道如何,是虚是实,如何破解,即使闪过再快也瞒不过他的火眼金睛,甚至,孟云的下一步进攻计划都被他看在眼里。这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即使老江湖也难以办到!
光会接招也不行。希望速决的孟云立刻使出暗器。几枚带剧毒的银针悄悄射出。林帅就是这么死的。
孟云满心以为得胜,但是亚何的剑突然闪过一道雷霆似的光芒,伴着一股锐利的剑气。“噌噌”几声,针被剑挡开,反弹到敌方观战的士兵身上。孟云惊讶得合不拢嘴:“什么!这不可能!”亚何嘲笑道:“这就是你的暗器,只会杀自己人?”孟云慌乱中又射出几枚毒针,再一次被挡开。孟云知道怕了,先前嚣张的气焰立时消失了一半。“好小子,有两下子!”
“只怕你知道得太晚了!和我比快,你找错人了!”亚何再也不给他进攻的机会。寒月剑的快攻没人挡得住,孟云也不例外。他立时乱了方寸,只有招架之力。猛然间,孟云的胸前匀剑露出了一个破绽,把左臂暴露在刀口下。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然而亚何只在他的大臂上划了道深深的口子:“记住这个教训!”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孟云已成了他的囊中物。
三招以后,他再没心情玩下去,在孟云焦头烂额晕头转向之际,亚何举剑直刺。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孟云毫无反应。剑已经穿过厚厚的护心镜和铠甲,刺透了孟云的胸膛。那一刻,孟云惊呆了,敌群里的其他人也惊呆了。亚何拔出血淋淋的剑,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以为孟云完全能挡住,更没有人想到剑竟然能够力透护心镜!他又在孟云的脖子上划下一道口子。孟云立时倒地,却竟还没有咽气——因为亚何有话要说:“你是怎么对待冷月师父和宁旭的,我今天也怎么对待你。我说过要你血债血偿!”报应,真是报应!他瞪大了眼睛,露出惊恐与不安,怎么也想不到会栽在一个毛孩子手里。他后悔不该招惹上亚何,如果不杀宁旭,也许不至于此。亚何亮出寒月剑:“认清楚了,杀你的是寒月剑。”听完一切,他死了,死也不瞑目——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亚何是如何出那力道刚刚好的致命一剑的。亚何的剑搅得风沙四起,尘土覆盖在尸首上。这里是他最好的归宿。
士兵们如梦初醒,呼号着:“大帅阵亡了!”敌人排山倒海地向亚何冲过来。
他才用两三剑就拨开人群杀出重围。
他赢了。但激战还在进行。战完孟云,天已经大亮,雾也散了。
飞雪、傲月和西门将军远远地向他笑着示意,他点了点头。飞雪高呼道:孟云已死,还不快投降?
一眨眼,他们策马消失在人群里。
亚何眼见着傲月冲进敌群中不见,总怀着担忧,立时沿着那方向一路杀去。寒月剑的光辉慑得人睁不开眼。挡路者死。就看见地上躺倒了一大片。只听“保护副帅”的叫喊声一阵接着一阵,许多人围了上来。他抬头望,不觉已到达包围圈的另一头。没有发现月儿的身影,猛抬头发现主战车就在前方。
军旗高高飘扬。副帅安然坐在车上。一个计划闪过脑海。有一个骑马的将领窜出来,忽然奇怪地倒下了。是亚何砍倒了马,高高跃起,一剑刺死了他。太快了,没有人能做出反应。等周围的人醒来,他早已跃上了战车,和车上的人短兵相接。士兵们很快围了上来,弓箭手也准备好了,待发的箭在弦上。
“谁敢再上前一步?”他大声呵斥,“退下!”这时他已把剑架在那副帅的脖子上。众人不由后退了几步。“救我,杀了此贼!”此刻元帅的命令也不管用了。没有人敢冒然上前。“如果你杀我,你也别想活。”那副帅倒是冷静,只可惜落在了亚何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孟云死了,你扭转不了败局。”
“如果我军能有像你这样的将领,怎至今日……”
“你错了,我只是一个侠客。”亚何说完狂笑着望着他惊惧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挥剑。副帅身首异处,大旗也竟同时被砍倒。万箭齐发,一瞬间,战车已成了一只刺猬,亚何奇迹般的毫发无伤。敌人眼见他跳出包围圈,夺下一匹马飞奔而去,向他而去的箭雨仿佛在护着他,使敌人为他让出条道。
敌军里乱作一团,大家惊惶逃窜,自相践踏,死伤无数。飞雪高举令旗乘胜追击。可是月儿呢?亚何再也不想管那些敌人跑到了什么地方,他们要回去就回去吧,只要把他的月儿留下。
这一仗大获全胜。孟云带来的军队死的死,降的降,全数被消灭。
第二十八节 江山美人,何去何从(上)
第二十八节江山美人,何去何从(上)
回到军营,亚何不等飞雪开口就问:“傲月姑娘现在在哪?”
她兴奋的脸一下子冷却下来,原本甜美的笑变得僵硬:“月姐没回来?”他一下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头也不回地上马,跑出了军营,回到尸横遍野的战场。
担心在心里纠结。“——傲月!——月儿!”伴着阵阵马蹄声,声声呼唤划破长空。有时仿佛听到她的回答,不久就发现四下只有黑压压的青色、紫色、暗红色,她洁白的身影不在这里——只是错觉罢了。他想快些见到她却不想在这里见到她。找不到她,不知是悲是喜——他不愿看见这里出现白衣的尸首。“不!她不会死!”亚何害怕了。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她身边保护她。“——月儿!听到就回答我!你在哪?”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嗓子都快哑了。可是除了旷野的回声,就只剩寂寥作为答复。萧杀大漠里,沙尘滚滚,旌旗斜矗,一个孤单的人影移动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四处横卧的尸首。不是晴天,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