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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寒山行-第23部分

小说: 寒山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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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乎哀哉!伤心疾首,肝肠寸断!冷眼见手足遭戮竟无以救,如之奈何?奈何奈何!何堪悔,何以表?昔结伴天下行,今孤坟独对月,阴阳相隔,直落得残叶飘萍。试问九泉之下,何处得以安身?试问天地,若有轮回,何时再期?

    呜呼!征战何其苦!死祭何则烈!天何谓公,人何谓善?纸灰飞扬,尘沙遮覆。然清者自名垂青史,浊者自负谤千秋。名利是非自留后人断!愿继此志,长往而不复。

    顿首再拜。尚飨“

    石碑被树在坟前。

    他斟酒敬道:“好兄弟,原以为可以一同闯天下,谁知……一路走好!小弟知兄长生前最喜喝酒,今日小弟敬你三杯!惭愧!”酒樽从他手上滑脱,翻倒在地,美酒随之泼洒开,渗入沙石,散发出阵阵香。何曾想过握剑斩敌的手竟端不稳一樽酒?他仰头向天,不知想了些什么,再次举杯说道:“宁兄,看着吧,我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第三次,他庄严地说:“我会照顾好飞雪,也会帮你了却那笔未了的债。亚何欠你的,会用一生去还!”

    他没有流下一滴泪。

    众人从他平静的外表猜测着当他亲捧黄土作别故友时心中到底何种滋味。和哭得死去活来,傲月不得不把她带到一边的林飞雪相比,他是否太过平静了?

 第二十六节 临阵磨剑,豁然顿悟

    第二十六节临阵磨剑,豁然顿悟

    孟云被烧光了新运来的粮草,后备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运来。原想在寒山速决,一个亚何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哪来那么大的胆,竟敢独闯军营!而且竟还得手了!从远在千里之外开始,这小子已经几次从中作梗坏他的大事了。不除掉他,难解心头之恨!

    可是现在恐怕他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西门将军派人利用兵符抢占了他的地盘,断了他的后路,他正处于孤立无援的位置。众将提议,剩下的粮草最多只够三天,又被团团包围,趁现在突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能甘心吗?好不容易有了胜果,转眼怎么就成了败局?孟云犹豫不决。他真的没有机会了?不!他不信。他手下有的是精兵,还剩三天,完全有机会背水一战!他天天叫阵,天天没人搭理他。一转眼过了三天。大营里人人想着退兵的事,为自己的性命担忧。无心恋战的军队是最危险的。

    ※※※

    宋军营里的众将士天天磨着刀枪,就等西门将军一声令下,为林帅报仇。可是对手虽然少了粮草,依然人多势众。将军听傲月和亚何的提议,等待时机。于是每一天严加防守,闭门不出,只等对手无力还击。

    虽如此,孟云一关依然不是好过的坎。

    亚何天天躲在碎心湖边练剑。傲月陪伴左右,端茶送水,陪练。寒月剑法还难不住他,特别是有了寒月剑的帮助。什么样的剑法到了他的手里就好像有了灵性。难怪当初师父说他有习武的天赋。很快他就能使剑法显现出六成威力,在傲月之上。当亚何挥舞着寒月剑,力能卷沙劈石,精准到将纷飞的落叶片片刺穿,傲月不禁赞叹:“哥,你真厉害。”“傻月儿,孟云不会有这份闲心看我舞剑的,我要用它来杀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暗淡下去,“杀人,月儿。”

    “我知道,我们要对付的是老奸巨猾的孟云。大哥已经说过好多遍了。孟云真的有那么可怕?林帅和师父败在他手里是因为暗器,只是暗器!大哥没理由害怕。”

    “不是害怕。”

    孟云当年是谢宇轩的下属,他亲手提拔栽培,对其寄予厚望,不料会发生那样的事。他叛变的时候谢宇轩已不在寒山,但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恨自己没有管教好下属。林将军告诉亚何,谢帅真想亲手惩处他,他甚至几次上书请命要求重回寒山作战。可是,圣上是不可能让他回来的,何必为了一个叛贼大动干戈?谢宇轩遗憾地对林潇断言:“此人终有一天将成边关大患。可惜了。”他实在太了解孟云,结果不幸而言中了今日。他曾希望林潇可以替他完成心愿,而林潇终究不是谢宇轩。两人的矛盾多多少少也因为这件事而激化。

    亚何从林潇的口中得知此事。为父亲了却心愿也成了他的心愿。可是他没法把这一层告诉傲月。

    “有点急于求成。说说寒月剑法吧,我总觉得有些地方深不可测,无法参透。因此我的心没法踏实。”亚何取出他截获的一枚银针:“不信你可试试,你把它射向十步外的那棵树,看看站在树旁的我是否接得住。”“很危险,大哥,我不想弄伤你。”亚何大笑:“要是都能被你弄伤,接下来的仗也不用打了。”

    “大哥小看月儿!”傲月的功力也非等闲。话音刚落,那枚毒针直朝树干而去。他平身拦腰一截,神色立刻就变了:“如我所料……过来吧。”就见毒针牢牢钉在树上,亚何把剑身上极细小的一道擦痕指给她看:“此针构造确实精巧,月儿,你也确是了得,刚才的话,我收回。”

    她咯咯直笑:“这回大哥同意我们一起对付孟云么?”

    “当然不同意。”

    “为什么?”

    亚何很认真地说:“你得活着,守着寒山。”傲月愣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事。他调皮地伸了个懒腰:“回去,都快累死了。在下恳请傲月姑娘开恩,放半天假。傻站在这里办法也不会从头脑中冒出来。”“我可不想累死你,只是报仇的日子……”“可现在我很担心雪儿。”

    飞雪一样做着临战的准备。亚何去看望她的时候,她独自坐在帐中擦拭着父亲留下的铠甲和长剑。见此情景,实不忍心打扰。傲月要进去,亚何示意等等。“大哥!”飞雪感知到了。

    “雪儿,出去走走,透透空气。外面天很蓝,大漠很美。总比一个人坐在这里触景生情的好。”

    “我自小随爹爹东征西讨,何种景色没见过?大哥想和月姐去玩也不必拖上我呀,多煞风景!”

    “瞧这小妮子的嘴!”

    傲月见亚何说不过,帮衬道:“雪儿,大哥是担心你,特地来看你的。”

    “大哥若真关心我,只要杀了孟云,为死去的人报仇。”

    “雪儿,我不希望再听见你的嘴里出现杀人报仇之类的字眼。”

    “为何大哥能说?”

    “你是个姑娘家……”亚何也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不过他还是说了。

    “大哥瞧不起人,月姐可得小心。”傲月哑然失笑:“我刚还说过他呢。”

    “好了雪儿,就算我说错话。总之,我不想看见你这样。因为我知道那样很痛苦。”

    她勉强一笑:“那还差不多。听大哥一回。”

    于是他们三个走出大帐。“看看有什么能慰劳将士们的!”飞雪笑着向伙房跑。

    “月儿,你该教教她怎么玩。她从小除了军营就在家,没有玩伴。”得到的回答却是:“我也一样。”

    伙房里热气蒸腾。快开饭了,伙夫们前前后后忙碌着。“哥,我敢肯定你从没来这里玩过!”

    “玩?怎么玩?”

    “小时候爹爹忙着与众将商讨作战计划时,我就在这里玩。哥一定不知道吧!等着,看雪儿做菜的功夫!雪儿亲手做几个点心让大哥月姐尝尝。”不及那两人做出反应,她已动起手。伙夫笑道:“还是第一次见到傲月姑娘和副统制。小姐已不是第一天来这儿了,她做的点心那是将士们交口称赞。不过,好久没有这般口福了。”

    望着飞雪忙碌的身影,亚何若有所思。战场上她嚣张跋扈的锋芒与生活中的傲气任性顿时失去了踪影。她悠然的姿态就如贤妻良母。“原来小辣椒也有温柔的时候。”亚何戏言。“这叫柔亦可刚,刚亦可柔!大哥,你别总以为丫头我只会无理取闹。”

    “雪儿你真是太聪明了!等着,我和月儿出去片刻,马上回来尝你的点心!”

    ※※※

    傲月不明白他突然跑出来是为了什么。他解释道:“我希望我所想到的能帮助克敌。这剑法与我在师门之所学有些相似。但说不出相似在哪。月儿,能不能帮我一次?我想再看一遍你的剑法。”

    “可是,你的功力远在我之上,我能帮你什么?”怀着疑问,她还是照办了。

    冷冷的剑锋,把沙石搅得到处翻转,天地间混沌一片,寒光阵阵,飞快地掠过。一道道美丽的圆弧割破混沌,圣洁,庄严。轻巧,轻巧极了。不知剑从何出,却极有威胁。每一刺都突然,致命的狠辣。时而又柔和得出奇,优雅而缠绵。“接招!”亚何突然出剑直刺。她以不变抵挡。奇就奇在那一剑被轻松地格挡开。“好极了!继续,尽管出招!”交战甚是激烈,亚何的不羁狂放全被一片似水柔情化解。出道以来,从没有人能接过他十招,可是在寒月剑法下,他的进攻很难奏效。傲月一次突兀的反击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于是他叫停。

    “月儿,干得好!我想我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尽了多少力?为什么我能轻易挡住你的剑?”

    亚何没有直接回答,把寒月剑交给她:“再试一次,你来进攻。别怕弄伤我,如果我连你也挡不住,就不可能挡得住孟云。这不是说笑。千万记住,像刚才那样使出全力,突然进攻,要狠!”这一次,无论她如何出剑,亚何都防得滴水不漏。或快或慢,无论如何变化,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再狠一点!把我当作孟云!”傲月眼中亚何的形象变成她的仇人,拼着命刺出剑。只见亚何的剑越舞越神,她刺出的剑被轻而易举地拨开,或者说是莫名其妙地弹开。她随着剑后退老远。仿佛使出的力气也完全被弹了出来。此刻她只好远远旁观,再也近不了他的身,却发现已看不清亚何如何出招。剑与人融为一体,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只看见剑的寒光与剑柄上的蓝宝石划过一道道耀眼的光芒。浑然一体,说不出是阴柔还是狂放。不见招式,更别说破绽。最后,他一剑劈向沙地,直觉一股气喷薄而出,一座几丈高的沙墙迅速被激起,并向前延伸开去。收势,他的脸上挂着久未绽开的笑。

    “天哪!好奇怪的剑路!这决不是寒月剑法!大哥是怎么办到的?”傲月彻底糊涂了。

    亚何放声大笑:“且听我解释。如果是单纯的寒月剑法我只能练到六七成。也许因为我在师门所学偏于阳刚而寒月剑法阴柔无比,一时间我无法适应。其中的不同只在一刚一柔。我也想明白为何两种相隔千里,又处于刚柔极端的剑法竟有如此多的相通之处?个中缘由我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很清楚,两种剑法是可以合二为一的,虽然一时间达不到十成,不过足够让孟云措手不及。柔亦可刚,刚亦可柔,刚柔相济,变幻莫测。恐怕那不是雪儿的本意,不过我愿意这样理解。所幸刚才我找到了它们的相通之处。在柔与刚之间,在狂放与收敛之间,剑有情也好,无情也罢,同是在揣摩一个度。我不知道将来将它发挥到十成的时候会发生什么,目前它在我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外。也许等打败孟云,我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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