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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伪装者-第68部分

小说: 伪装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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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也跟着喊道:“大姐。”

明楼知道那打火机是微型照相机,他眼疾手快一把抓在手里:“大姐,大姐您别生

气了,明台上学的事我来想办法,好吧?您上楼去好好歇歇,我这就替您好好教教

他。读书这种事,您使力是没用的,得靠他自己努力。”

“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转身上楼。

桂姨本要跟明镜一起上去,却被明楼叫住:“桂姨,替我沏壶热茶来。”

桂姨应了声,赶忙去沏茶。

“阿香,去厨房给大小姐煮碗腊梅粥顺顺气,消消火。”明楼又对阿香说道。

阿香也应声向厨房走去。

明楼把明台的外套搁在茶几上,手里拿着“打火机”,打燃着火苗。

明台情知“在劫难逃”,唯诺地叫了声:“大哥。”明楼连抬眼看他的工夫都省了,

关掉打火机,简洁而有力地说了一个字:“打!”

明台连“装可怜”的机会都没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阿诚瞬间放倒在一条冰凉的

长凳上。紧跟着,一根藤杖如雨点掉落,打在他的身上。

桂姨沏好热茶端给明楼,明楼正在打电话:“外间谣传我已被重庆政府制裁,中储

券一度下滑,真是太可笑了。一个政府官员与流通货币共存亡,到底是喜还是忧呢?”

桂姨缓慢地斟着茶,竖耳听着明楼的话。

“你那里也要当心,收敛收敛,南云课长一死,日本人的眼睛不止盯着抗日分子,

连我们这些忠心救国的也要鸡蛋里挑骨头。梁先生,生意要做得干净些,绝不能予人

攻击的口实。”

电话里梁仲春说道:“属下明白。”

“明白的始终是明白的,偏偏有的人就以为自己翅膀长硬了,没学会走,就贪着要

飞!”明楼喝了一句,“给我狠狠地打!小小年纪,甘心下流!”

明台承受着“家法”,被阿诚打得“鬼哭狼嚎”。

梁仲春接着电话,不提防明楼突然恶声恶气地这么一句话,顿时摸不着头脑,再

仔细一听,电话里传出藤杖打人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明楼的声音:“不好意思梁先生,

家里有点事。”

梁仲春问:“怎么了?”

“舍弟被港大开除了,都是家姐平日里给惯坏了。不求上进,成天花天酒地,金玉

其外。”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明先生也不要太动肝火。”

“混账东西!”明楼恨恨地扔下这么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梁仲春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电话里只剩下一阵忙音,无辜道:“骂谁

呢?活该被开除!”

“谁被开除了?”汪曼春不知什么时候已走了进来,梁仲春回头看着她:“汪处长,

你不知道进门的时候要先敲门吗?”

汪曼春冷笑一声,把门关上:“我过来拿行动处有关梧桐路枪击事件的现场报

告。”

梁仲春拿出一叠卷宗,“啪”地一声扔在桌面上。汪曼春拿起卷宗有点生气地翻

着,梁仲春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阿香端着一碗腊梅粥走出厨房,看见明台被打,不能做什么,只好站在一边哭了

起来,而桂姨则不动声色地站在一边观望着。

明楼愤愤道:“外面的刺客排着队来杀我,家里的孩子们一个一个,明里暗里地跟

我作对。都以为我瞎了!小的吃花酒,泡女人,在学校打架斗殴,居然还敢去开大姐

的保险箱,吃了熊心豹胆了!还有买卖劳工的,生意都要做到日本军部去了,是不是

都想看我怎么死啊!我警告你们,再有人在我眼皮底下胡作非为,我整死他!”

这话说得全无风度大失水准,偏偏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明楼的愤怒,听懂了明楼的

暗示和威胁。

原本已经停止的“家法”,偏偏又添了两杖,阿诚的态度似乎在对抗明楼不点名的

指责。

“有人想看我怎么死,我偏就越活越滋润,我不做苟且偷生的人!别打错了算盘,

吃着我明家的饭,替特高课做看门狗!我就纳闷了,我前脚要去开会,后脚就有人袭

击我的车,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在吃里爬外。”明楼目光对着受罚的明台,可话却是说给

别人听的,“我为汪主席鞠躬尽瘁,还轮不到特高课来指手画脚。”

桂姨在一边看着阿诚,阿诚黑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明台知道这顿打是打给人听、打给人看的,甚至是指桑骂槐。看着明楼和阿诚,

明台愈想愈委屈,也不敢犟,只一味讨饶罢了。

“家法”终于停止。

明楼对桂姨、阿香冷着脸说:“不准给小少爷送餐,饿他一日,让他记住是吃谁家

饭长大的!听见了吗?”

桂姨拉着阿香一起应着,看着明台挨打,阿香很是难过,咬着嘴唇不说话。桂姨

望了望明楼又看了看阿诚,打个圆场:“先生,大小姐要喝腊梅粥,我和阿香先上去

了。”

明楼点点头,桂姨赶紧拉着阿香上了楼。

明楼、阿诚看着桂姨离开了,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了然。

汪曼春端坐在办公桌前,专注看着对面的梁仲春说:“梧桐路的搜捕,没有成效

啊。”

梁仲春不紧不慢:“日本人不仅仅让我们在梧桐路察访,而是让我们在武康路、余

庆路、衡山路、淮海路全面撒网,我们人手有限,像这种无头苍蝇似的乱碰乱撞,有

成效才怪。”

“为什么这么做?”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梁仲春神秘道:“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

“南云课长被刺的同时,日本陆军医院高级病区遭到刺客袭击,据说目标明确,大

开杀戒,血流成河,日本人的血,日本军人的血。”

看着汪曼春脸色骤变,梁仲春明白了:“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南云课长一死,特高

课好像不太重视汪处长了。我可不是故意刺激你,日本人看咱们还不像看条狗似的,

咱们自己以后要团结。”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别再狗咬狗了。”

梁仲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秘密文件放到汪曼春面前,她认得这份文件,那是自己

交给南云造子的一封信。她伸手要抢,梁仲春用手一挡:“同事之间也要有点风度,给

点退路。我知道这是你写给南云课长的揭发信,揭发我走私烟土,公器私用,信是特

高课的朋友卖给我的,我就不再拆看了。”说着掏出打火机,当着汪曼春的面把信烧

了。

“南云造子的死,我们尽力就行了,别太尽心了。”

“你想告诉我,南云造子死了,我的靠山倒了,76号你说了算。”

“你可以这样理解。”

“我要抓住了杀死南云造子的刺客,或许一切又不一样了。”

“可笑的想法。”

“并不都可笑。”

“我担心你一意孤行,到最后变成一个笑话。”

汪曼春一把将桌面上所有卷宗抓在手里,扬起卷宗说:“笑到最后才算赢。”转身

头也不回地疾步走出了梁仲春的办公室。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阿诚把明台送回房间,安顿好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阿诚打开衣柜,从各式西服、中山装、燕尾服、各式衬衣里挑了一套灰色的西

服,拎出来比了比,还是觉得新潮,又挂了回去。拿出一套灰色中山装,穿在身上,

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用手一摸毛料呢子,自言自语道:“料子太贵了……”摇摇头脱下

来挂回柜里,又挑了一套小西服,穿上对着镜子打理自己的仪容。

一阵敲门声,阿诚以为是阿香,说了一声“进”之后,继续道:“阿香,你替我看

看,哪套朴素点?”转过身,看到是桂姨不禁一愣,面色立刻冷了下来,又转回去背对

着桂姨说道:“你不知道尊重别人的隐私吗?”

桂姨平静道:“我敲了门了。”

“我以为是……”

“阿香就可以靠近你,而我不行!”

这话让阿诚一震:“我不是这个意思。”语气有些弱了。

“你不知道背对着人讲话很不尊重人吗?何况,我还是你的长辈。”

阿诚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桂姨,把身子转过来,正对她道:“你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今天先生的一顿邪火是冲你发的吗?”

“知道。”

“你一点也不惭愧吗?”

“惭愧?”阿诚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觉得惭愧?这个世界原本就是知欺愚,强欺

弱,你的世界不也是实利主义的世界吗?我没说错吧?”

“你就是这样想我,你不能往好的方面想想。”

“你从前虐待过我,现在想救赎,这就是好的一方面。”

“你就这么想伤害我?我觉得你的怨恨和不知足跟我有关,我心很痛。我想跟你化

解怨恨,真心地化解你的怨恨和愤怒。”

“有什么你想告诉我的吗?”

“我不想说过去。”

“我想听。比如,为什么到孤儿院去领养我?你那时候,才三十出头,精明,能

干,漂亮,为什么不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终身伴侣,生一个自己的孩子,而是选择一

个人生活,领养一个孩子?为什么?”

“孩子,这故事,说起来挺悲惨的……”桂姨哽咽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很残

忍。”

阿诚转身对着镜子,用手撩拨了一下头发,口气轻蔑:“说来听听。”

桂姨顿了一会儿,缓缓讲道:“当年我从乡下到了上海,在明家帮佣,认识了一个

姓刘的商人。就像新生活开始了,一个单纯的女子,她爱慕虚荣,希图富贵,她没有

问刘先生有没有家室就跟他走在了一起。因为,她相信,刘先生会给自己幸福。我们

十分相爱……我以为,我得到了真正的爱情。没过多久,我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那个年月,姑娘家还没结婚就生下孩子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于是,刘先生告

诉我,先回明家做佣工,把孩子送进孤儿院。他告诉我,他跟院长嬷嬷讲好了,院长

嬷嬷会很好地照顾我的孩子。他答应我,等他回老家安顿好了,就来接我们母子。于

是,我又回到了明家帮佣,一干就是两年,没有等到他……两年了,没有电话,没有

书信,我彻底慌了神,我害怕他彻底抛弃了我们母子,我想到了你,孩子。”

桂姨脸色煞白,阿诚严肃地看着她:“你找到了我。”

桂姨点头:“对。”

“院长嬷嬷给了你那个两岁的孩子,就是我。你当年爱如珍宝,你觉得只要有孩子

在你的手上,你的那个刘先生终会有一天来找你。你手艺很巧,明家很多的苏绣都出

自你手,你在明家勤勉劳作,称得上是一个好母亲、好佣工。你时常买东西去孤儿院

看嬷嬷,你一定抱着幻想和希望,打听那个男人有没有来找过孩子。我说得对吗?”

“对。”桂姨叹气道,“我每次问她,嬷嬷都支吾过去了。终于有一天,院长嬷嬷得

了绝症,快死了,我拿了米和面粉去看望她,她良心有愧,就对我说了实话。”

阿诚猜出了答案:“我不是那个孩子。”

桂姨流着泪说:“对。”

阿诚沉默。

桂姨哭诉道:“院长嬷嬷告诉我,我的亲生骨肉早就被刘先生给抱走了,她给我的

那个孩子,就是一个孤儿,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当初,她收了刘先生的钱,她欺

骗了我。他们合起来骗我!把我骗得好苦,好惨!”

阿诚伸出手来握住了桂姨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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