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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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秘书惊讶地张开嘴。不等开口说话,苏太太已从另一个角度走至身前,迅速出
刀。
明台笑盈盈地一刀捅进李秘书的身体,刀锋直入肝胆。苏太太从背后将刀插入李
秘书身体。
明台、苏太太交叉走开。
明台第一次睁大双眼瞪着苏太太的背影,她干净利落的补刀,让明台目瞪口呆。
人群在街心晃动,李秘书眼睁睁看着插入自己身体的尖刀,只有刀柄在外面摇
曳。一切发生得太快,李秘书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她瞪着一双死鱼眼,倒在血泊中。
第十七章
阿诚在明楼耳边说着,明楼平静的脸上泛起笑意:“我说什么来着,‘疯子’还是有
点本事的。”
阿诚笑笑:“你就是不肯承认明台有本事。”
明楼淡淡反驳:“他要有本事,我们急着派‘蛇医’去干吗?”
话音刚落,电话突然响起,阿诚走到桌前接了起来:“是,是明长官办公室。明长
官……在开会,对,我是明长官的秘书。什么?李秘书遇害?”边说着边向明楼望了
望,“什么时候的事?好,我们知道了,我马上来。在哪?泰山百货,好,我记一下地
址。好的,好的,我们一定积极配合。”阿诚客气地挂断电话。
“出现场吗?”明楼淡定自若地问。
“对,警察局请我们配合,76号已经到了,我去现场看看。”
明楼“嗯”了一声。
“我去了。”阿诚刚转身要走,明楼拿起公文包:“一起走。”
阿诚站住脚,疑惑道:“去哪?”
“周公馆,有一个远东情报官的小饭局。”
“那我先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我坐陈秘书的车去。”突然,又顿了顿说道,“你,去现场别再捡什么东西
了。”
“我再捡什么,我把手剁了,成吗?”阿诚边走边说。
明楼道:“嗯,记着就行,手留着做饭吧。”
“就惦着吃。”
两人相视一笑,走出了办公室。
阿诚站在临街看着泰山百货门口,特务和伪警察正在对顾客的身份进行登记、核
查。汪曼春和阿诚目光对上,阿诚赶紧走了过去:“汪处长,我在秘书处接到警察局的
通知,说我们办公室的李秘书遭遇袭击,不幸身亡。明长官非常震惊,叫我过来了解
一下案情。”
“我们也感到很震惊,光天化日的谋杀,很显然有人被逼得狗急跳墙了。李秘书一
定是无意中触发了抗日分子的神秘机关,逼迫他们大白天在马路上行凶。”
“行凶的是什么人?”
汪曼春摇摇头,毫无头绪:“现在还不清楚,只确定是两个女人。”
阿诚诧异:“两个女人?”
“对,李秘书前心、后背都各中一刀。单从这一方面来看,凶手应该是两个人。这
是明目张胆地向76号发出威胁和挑衅的信号。”汪曼春转面看看泰山百货里关在玻璃窗
里的人群,“凶手行凶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隐藏在泰山百货人群里的某一个人,杀了李
秘书,这个人就暂时安全了。我要一个一个地过筛子,一个都不放过。”
“汪处长,发现可疑分子……”特务跑过来汇报。
阿诚抬眼看去,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被伪警察们抓扯出来。
“你回去对我师哥说,最近抗日分子活动猖獗,叫他加强防范,千万不要掉以轻
心。”
阿诚点头笑道:“明白。汪处长,您忙着。”
待汪曼春带人离开后,阿诚走到李秘书的尸体边,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叹了
口气。
一阵“嘀嘀嗒嗒”的电波声,于曼丽收发着情报。一组密码被译成文字:撤销刺杀
明楼计划,收集日军第一无人区的详尽资料。
明台坐在露台上,观赏着夜上海璀璨的霓虹灯和五光十色的夜景,出了神。于曼
丽在背后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明台回头:“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我姆妈了。”
于曼丽在椅子边上蹲下:“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记得。”明台满腹心事道,“我家里有幅她的画像,我大姐请人画的,栩栩如生。
我碰不着也摸不着,喊她,她也不知道,问她,她也不吭声。”
于曼丽也伤感起来:“我不记得我娘了。真羡慕你,还有娘的画像可以看,可以
问,可以喊。”
明台转眼看向于曼丽,虽是安静,眼角却已噙了泪。“看我俩有多倒霉,没娘的孩
子凑到一块了。”明台玩笑道。
于曼丽破涕为笑:“你就是这样一阵酸一阵麻一阵抽风。”
明台一怔:“好啊,你敢说你上司抽风。”
于曼丽挑衅:“说了,你把我怎么样。”
明台笑着:“你巴不得怎么样。”
于曼丽嗔怒,一手把明台从椅子上推下去,明台差点被推翻。这时,郭骑云在里
面敲了敲玻璃窗:“咳,用点力,推翻他。”
明台站起来:“夺位篡权。”
于曼丽坐上椅子:“成功上位。”
明台不与她争:“说正事。”
于曼丽面色突然变得严肃:“‘毒蛇’来电,撤销刺杀明楼计划,收集日军第一无人
区的详尽资料。”
“日军第一无人区?”明台疑惑,“什么地方?”
“铁矿。”郭骑云走进阳台,顺口答道,“黑铁矿。”
一个漂亮的开球。
阿诚边看着台面上的各色撞球,边道:“汪曼春正在积极侦破南云造子被刺一案和
李秘书被害的突发案件,她已经并案处理了。梁仲春那里,我给了他一个价码,我想
除了把我们情报组的三个人捞出来外,再多捞几个,这样不起眼还有掩护作用。”说
完,伏在桌边,一个手推球杆撞击在台球上。
明楼站在另一边观看着台面上此时台球的布局,回应道:“劳工买卖只是一个烟幕
弹,我们真正的目的是炸掉整个第一无人区。”
阿诚抬起头,诧异地问:“炸毁整个黑矿场?”
明楼点点头:“我们需要制订一个详细的行动计划,不能操之过急。特别是现在,
我们干掉了南云造子,清除了叛徒,干了这么大一票,特高课和76号近期一定会有所
动作,联手打击抵抗组织。现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说完,打了一个低杆。
“大姐明天回上海。”阿诚沉思了一下,开口道。
“大姐这次苏州之行,一定别有收获。”
“嗯,大姐在老宅的库房里囤了些货。”
“知道什么货吗?”
“无缝钢管。”
“桂姨跟得紧吗?”
“大姐让桂姨住在厂子里,没让她去老宅。”
“大姐到底是个聪明人。”
阿诚笑笑。
“电令我们所有潜伏小组从即日即刻起,全部静默。”
阿诚惊诧:“明台的性子您叫他静默?”
“你不是说大姐明天回来吗?”
阿诚点头“啊”了一声。
“那就行了。”
“什么那就行了?”明楼的几句话倒把阿诚说迷糊了,“您什么意思啊?”
“你把港大退学的通知书送到大姐的房间去,还有我叫你造的那份‘明家小少爷花
天酒地,醉生梦死’的小报不仅要让大姐看到,也要让‘孤狼’看到。‘孤狼’看到,她主
子也就看到了。”
“明白。不过,我们家小少爷也太委屈了。”
“周瑜打黄盖。”
“那无人区的行动……”
明楼沉着气:“暂缓。我们要打有准备的仗,这次炸毁日军的铁矿,一定要做到一
石二鸟。”
一杆进洞,台球打得极其漂亮。
“啪”地一声脆响,一个玻璃杯被砸得粉碎。明镜气急败坏地当着明台的面掼了一
个茶杯,阿香吓得缩手缩脚地站在明镜旁边。桂姨站在楼梯边,也不敢轻举妄动,整
个明公馆都被明镜的震怒给镇住了。
明镜看了那张明楼伪造的报纸和港大“退学通知书”,气得手足冰凉,质问明
台:“这是什么?说话!”
明台吞吞吐吐:“大姐,你别生气,我……”
“是不是真的?我问你话!是不是真的?”明台跪在了明镜面前,“你居然学会骗我
了!你,你!你好啊你……”
明台低着头眼睛里蓄了泪,他不敢抬头更不敢注视明镜的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
看到明镜因为一张报纸和一纸通告气得浑身发颤,这次他真的心虚了。
“你怎么对得起我!”
明楼和阿诚从外面走进来,明楼脱了外套,阿诚接过他的外套递给阿香,阿香缩
手缩脚地从阿诚手上接了过来。
“你太让我失望了!”明镜越说心越寒。
阿香压着声音跟阿诚说:“小少爷被港大给开除了。”
“国家有难,我也不要你去保家卫国,我只求你读书上进,将来为国所用。你居然
在学校里惹是生非,跟人打架,被开除学籍。你知不知道,你大哥花了多少心思才让
你进的港大啊!小小年纪,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被这些桃色小报印到上面,明家有
多光彩照人!亏得你大哥替你抄了这家报馆,截了这些脏东西下来!不然,我还有脸
去人前站吗?”
明台心里觉得委屈,偷眼看了看明楼。明楼倒是一副“有话你直说”的样子。
“你看你大哥做什么?难不成还是你大哥胡编排的你!你有理,你就说话呀。”
明楼冷哼了一声。
明台哪里敢说话,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姐,这次他真的伤了她的心。明镜看到他
自责的泪,知道这些都是实情,依着明台的性子,如不是实情,他早就嚷嚷开了,轮
不到在自己面前流眼泪。明镜虽然心痛,却也痛恨他不争气。
明镜把那张报纸撕了个粉碎,照着明台砸过去。“你好大的胆子!”气得直拍案,
直跺脚,眼泪都气得流下来了,“孽障!早知你如此自甘堕落,我何必费尽心思育你成
材。”
这话里藏着明镜的委屈。
聪颖的明台听懂了姐姐话里的深意,越发难安,自愧自责,一句话都不敢辩诬。
明楼见明镜气撒的也差不多了,摸准了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姐姐别气了,震
怒伤肝。明台还小,凡事都还来得及……”
话还没说完,明镜就将矛头指向了他:“我还没说你呢,你这个大哥怎么当的!他
被港大开除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知道。要不是港大把‘退学通知书’寄给我,我
还一直蒙在鼓里!你别只顾着升官发财,你也顾顾家里!你看看家里都成什么样了!”
明楼知道明镜的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来,规规矩矩地点头称“是”。
“还有阿诚,成天穿得像个纨绔子弟,连明台也给带坏了,好好的一个孩子,学得
骄奢淫逸,一个个穿得像什么样子?把外套给我脱了!”阿诚以为明镜说自己,吓得要
脱外套,明镜吼了他一句,“没说你,我说明台!”
明台把外套脱下来,明镜生气地一把扯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气恼地摆
到明楼面前:“你自己看,他现在都学会抽烟了!好的不学,学着吞云吐雾……还有舞
票、马票。”
“那是电影票。”明楼纠正道。
“我会看!”明镜还要搜明台的口袋,为了不再被搜出其他东西,明楼一把先将外
套拿了过来。但还是晚了,一个打火机已经被明镜握在了手里。
“姐……”明台紧张地喊道。
阿诚也跟着喊道:“大姐。”
明楼知道那打火机是微型照相机,他眼疾手快一把抓在手里:“大姐,大姐您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