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身-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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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只有两次变动。”马德说。
“但这里发生过八次事件。你得同意那……”
“是的,”马德愠怒地说,“我们现在不是在谈事件,我们谈的是适航性指令,只有两次适航性指令。”他开始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
“我明白了,”马龙说,“所以,诺顿这种飞机上的前缘缝翼有两个设计问题。”
“两次修正。”
“两次对你们原有的错误设计的修正,”马龙说,“这还仅仅是前缘缝翼的。我们还没谈到阻力板,或是机尾舵,或是燃油箱和飞机的其他部分。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系统就有过两次修正。你们在把飞机卖给毫无疑虑的客户之前,难道没有测试过吗?”
“我们当然测试过,”马德从咬紧的牙关中迸出这句话,“不过你得明白——”
“我明白的是,”马龙说,“你们的设计错误造成了死亡事件,马德先生。那种飞机是一个死亡的陷阱。你们好像对此毫不关心。”
“看在上帝份上!”马德两手一挥,从椅子里蹦起来。他在房间里跺着脚乱转。“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几乎是太容易了,詹妮弗心想。事实上,这的的确确是不费吹灰之力。她对马德装模作样的大光其火心存疑虑。随着采访的进程,她开始对这个人有了不同的印象。他不再是那个中学副校长了。他要聪明多了。她是从观察他的眼神中意识到这一点的。当被问到问题的时候,大多数人会不由自主地转动他们的眼珠。他们会朝上翻,朝下望,朝两边转。但马德眼光中没有丝毫的游移,只有平衡与冷静。他完全控制了自我。
而她现在疑心他还是控制得很好,发脾气的样子也是有意装出来的。为什么呢?
她倒并不真的为这个担心。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要把这些人惹翻,使他们忧心忡忡束手无策,然后乖乖地安排她去见总裁。詹妮弗打算让马蒂·瑞尔登去采访总裁。
这一点对她的片子是生死攸关的。如果《新闻线》对N—22型飞机进行严厉的抨击,而公司方面只是推出个中层的小人物或是搞个新闻的蠢货来抵挡搪塞一番,那这档节目的基础就给挖空了。但是如果她能把总裁弄到摄像机前头来的话,她的整个段子就在可信性方面大大上了个档次。
她需要总裁出面。
事情进展顺利。
马德说:“你来解释,凯西。”
凯西对马德的暴跳如雷大大吃了一惊。马德是出了名的坏脾气,但在新闻记者面前发火是一个重大的策略失误。而现在仍然满脸通红、气鼓鼓地坐在写字台后的马德却说:“你来解释,凯西。”
她转身面对马龙。
“马龙女士,”凯西说,“我认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飞行安全感到责无旁贷。”她希望以此来解释马德的勃然大怒,“我们对产品的安全性承担了道义上的责任,而N—22型飞机已经有了一个极好的安全纪录。如果我们的一架飞机的确出毛病的话——”
“是的确出了毛病。”马龙说着平和地看着凯西。
“是的,”凯西说,“我们目前正在对这一事件进行调查。我是正在进行调查的小组成员。我们现在正夜以继日地工作,力图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前缘缝翼为什么会打开?但你得明白,这事以前发生过好多次了。”
凯西说:“在这一点上——”
“听着,”马德说,“这并不是他妈的什么前缘缝翼。弗里德利克·巴克是个无可救药的酒精中毒者,是个卑鄙律师花钱雇来说谎的人。没有一个头脑正常的人会听他的。”
凯西咬咬自己的嘴唇。她不能当着记者的面和马德发生冲突,但是——
马龙说:“如果不是前缘缝翼的话——”
“不是前缘缝翼,”马德坚定地说,“我们将在24小时后发表一份初步报告,它将得出结论证明这一点。”
凯西心想:什么?他在说什么?根本没有什么初步报告的事。
“真的吗?”马龙轻声问道。
“不错,”马德说,“凯西·辛格顿是事故分析小组的新闻联络官。我们会再和你联系的,马龙女士。”
马龙似乎意识到了马德正要结束采访。她说:“不过我们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再谈一谈,马德先生。还有迈阿密转子爆炸的事,以及工会反对中国交易的事——”
“哦,你快说吧。”马德说。
“根据这些指控的严重性,”她继续说,“我认为你们会考虑我们提出的给总裁埃格顿先生一次做出反应的机会。”
“这是不可能的。”马德说。
“这符合你们自己的利益,”马龙说,“如果我们不得不说总裁拒绝和我们谈,那听起来——”
“喂,听着,”马德说,“让我们废话少说。没有太平洋公司事件,也就没有你的故事。我们明天将就太平洋航空公司班机事故发表一份初步报告。你将得到详细的报告。目前只能暂时到这里了,马龙女士,谢谢你能来。”
采访到此结束。
第3节
诺顿公司办公大楼中午12时43分
“我不能相信那个女人居然对事实毫无兴趣,”马龙走后,马德说道,“她对联邦航空局没有兴趣。她对我们怎么建造飞机也没兴趣。她只想恶毒诽谤。她是为空中客车公司工作的吗?我倒真想弄弄明白。”
“约翰,”凯西说,“关于初步报告的事——”
“忘掉它,”马德厉声说,“我来负责。你回去工作。我要和十楼谈一下,搞点情况,做些安排。我们今天晚些时候再谈,”
“不过,约翰,”凯西说,“你对她说不是前缘缝翼。”
“那是我的事,”马德说,“你回去工作吧。”
凯西走后,马德给埃格顿打电话。
“我一小时后起飞,”埃格顿说,“我要去香港进行私人拜访,向死者家属表示慰问。和航空公司也要谈一下,表达我对亲属们的同情。”
“好主意,哈尔。”马德说。
“这次和新闻界的会面搞得怎么样?”
“还好,和预想的一样,”马德说,“《新闻线》正在编录一个对N—22持极端批评态度的节目。”
“你能制止它吗?”
“绝对可以,没问题。”马德说。
“怎么干?”埃格顿问。
“我们将发表一份初步报告,说明不是前缘缝翼的问题。我们的初步报告将宣布事故是由反向推力装置上的一个假冒伪劣的整流罩引起的。”
“飞机上有劣质整流罩吗?”
“是的,但事故并不是由它造成的。”
“好的,”埃格顿说,“一个劣质部件,这个说法好。只要不是诺顿的问题就行。”
“对。”马德说。
“那姑娘也会这样说吗?”
“是的。”马德说。
“她最好这样讲,”埃格顿说,“因为和这些卑鄙小人谈话是很难捉摸的。”
“瑞尔登,”马德说,“是马蒂·瑞尔登。”
“管他是谁。她知道怎么讲吗?”
“是的。”
“你向她通过气了?”
“是的,我等会儿还要和她把这个再过一遍。”
“行,”埃格顿说,“我还要她见一见那个搞传媒培训的女人。”
“我不知道,哈尔,你真认为——”
“是的,我是这样认为,”埃格顿说,“你也要这样认为。辛格顿必须为采访做好全面的准备。”
“好的。”马德说。
“好好记住,”埃格顿说,“你要是他妈的把事搞砸了,你也就完蛋了。”
他把电话挂断了。
诺顿公司办公大楼外下午1时04分
办公大楼外面,詹妮弗·马龙上了汽车,心里头比她愿意承认的要更为苦恼。她现在感觉到公司不大可能让她见到总裁。她现在担心他们会让辛格顿当他们的发言人。
那样的话就会改变这个报道节目在观众感情上产生的效果。观众们要看的是公司里那些粗壮傲慢的经理们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一个聪明、诚恳、有魅力的女人就不会使观众产生这种愿望。他们能聪明到懂得利用这一点吗?
当然,马蒂会向她发动攻击的。
那也不会有多好的。
只在想象中把他们两人放到一块儿就够让詹妮弗泄气的了。辛格顿敏锐,有着吸引人的坦诚的品格。马蒂会攻击母性和真正的传统价值观念。你没办法阻止马蒂。他会想办法掐住对方的脖子。
但除了这个,詹妮弗开始担心整个段子太轻飘飘的了。巴克在她采访的时候很具说服力;事后她也觉得有了把握而洋洋自得。可是如果适航性指令的事是真的话,那么公司就处在一个很难攻击的地位。而且她对巴克的历史也担忧起来。如果联邦航空局手里掌握他的把柄,他的可信度就要大打折扣。再在电视里把他推出来,他们就显得愚不可及了。
那个记者,只是让人失望。他在摄像机前的表演很不好,他掌握的材料也很单薄。到头来,不会有什么人对厂子里的吸毒问题产生任何兴趣的。在美国,每一家公司都有吸毒问题。这根本不是什么新闻。而且这丝毫不能证明飞机的质量差——这才是她需要的东西。她需要的是生动的、有说服力的视觉材料来证明这种飞机是个死亡陷阱。
她手里就没有这种材料。
到目前为止,她所有的一切只是那盘有线新闻网的录像带,这已经是旧闻了。而迈阿密的转子爆炸从视觉上讲并不具备那么强大的吸引力。只不过是从机翼中冒出来一些烟雾而已。
最糟糕的是,如果公司真的发布初步调查结果报告,和巴克说的不一样的话——
她的手机响起来。
“跟我讲讲。”迪克·申柯说。
“嗨,迪克。”她说。
“好吧,我们进展到哪一步啦?”申柯说,“我现在正看着记事板。马蒂两小时以后就结束和比尔·盖茨的访谈啦。”
她心里有个声音想说,算了吧,忘了这个段子吧。这个报道段子成了杂碎啦,成不了型啦。我真是蠢透了,以为可以在两天内搞定。
“詹妮弗,我派他去还是不派他去?”
但她不能说不。她不能承认她搞错了。如果她现在退却,迪克就会杀了她。她是怎么样提出计划书的?她是如何镇定自若走出他的办公室的?这一切现在都捆住了她的手脚。只有一种可能的回答。
“是的,迪克,我要他来。”
“这不是个部件故事?”
“不,迪克。”
“因为我不想要《60分钟》上的那种零碎段子,詹妮弗。最好别是这种部件故事。”
“它不是的,迪克。”
“我听不出自信心嘛。”他说。
“我有信心,迪克。我只是太累了。”
“行。马蒂4点钟离开西雅图。他大约8点钟到旅馆。他到时就要把拍摄计划搞好,给我往家里发一份传真。他明天和你们在一起呆一天。”
“好,迪克。”
“一定办好,宝贝儿。”他说着把电话挂断。
她咔哒一声把电话关上,叹了一口气。
她把汽车发动起来,然后开始倒车。
凯西看见马龙从停车场把车子倒出来。她开的是一辆黑色凌志车,和吉姆开的那辆一样。马龙没看见她,这没什么不同。凯西脑子里正乱着呢。
她还在试着想弄明白马德到底想干什么。他朝记者大发脾气,告诉她不是前缘缝翼事故,还告诉她将会有一份事故分析小组的初步调查报告。他怎么可以这样说?马德会虚张声势地蛮干,但这一次他是捅了娄子啦。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干,他的这种行为只会给公司还有他本人带来损害。
而她知道约翰·马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