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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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罗杰斯谈过了吗?”凯西问。
内部通话器响起来,爱琳说:“马龙小姐到,马德先生。”
“请她进来。”马德说。
然后他大步朝门口走去迎接她。
凯西见到走进来的女人时着实吓了一跳。詹妮弗·马龙还是个黄毛丫头,不会比里奇曼的年龄大。她的年龄不可能超过28岁,或是29岁,凯西心里想。马龙金发碧眼,非常漂亮——那种可以预料得到的标准的纽约式风格。她的齐耳短发微微衬托出她的性感。她穿着非常随意:牛仔裤和白色T恤衫,蓝色法兰绒上装和一个古怪的领子,一副时髦的好莱坞派头。
凯西看着她觉得很不舒服。就在这时候,马德转过身来说:“马龙女士,我愿向你介绍凯西·辛格顿,我们事故分析小组的质量保障专家。”
金发碧眼的丫头露出一脸假笑。
凯西和她握握手。
你们肯定是在开玩笑吧,詹妮弗·马龙心里想。这就是大工业公司的总经理?这个梳着滑溜溜的大背头,穿着一套蹩脚西装的神经质的家伙?还有这个就像是从邮购商品目录里出来的女人是谁?辛格顿的个头比詹妮弗高——这让詹妮弗心里头不快活——长得很好看,有一种健康明丽的中西部风格。她看上去像运动员,身段似乎很好,尽管她早已过了略施粉黛便可光彩照人的年龄。她脸上显得劳累、紧张,显然处在压力之下。
詹妮弗觉得失望。她花了一整天准备这次会面,磨砺着词锋。她想象中的是一个更为威严的对手。但相反,她像是回到了中学时代——和一位副校长及一名胆怯的女图书管理员在一起。都是没有气派的小人物。
还有这间办公室!狭小的空间,灰不溜秋的墙,便宜的实用家具。毫无特点。好在她不是在这儿拍片子,这间屋子太不上镜了。总裁的办公室是不是也这种样子啊?如果也是这样,他们就得另找个地方录制采访了。在室外,或者是生产线上,因为这个简陋可怜的办公室对这档节目太不合适了。飞机是那么巨大,那么威猛,观众们决不会相信它们是由毫无生气的办公室里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们制造出来的。
马德领她到了就座的地方。他装腔作势的样子就好像带她去参加一个宴会。他让她挑选坐在哪里,于是她就挑了一张背对窗户的椅子,这样,阳光就会照进马德和凯西的眼睛里。
她取出自己的笔记,整理一番。马德说:“你想喝点什么?咖啡?”
“有咖啡太好了。”
“什么样的?”
“不加奶。”詹妮弗说。
凯西观察着詹妮弗整理她的笔记。“我会很坦率的,”马龙说,“我们从一些批评者那里得到一些关于N—22的很糟糕的材料。还有关于这家公司运作管理方式的材料。任何故事都有两面。我们要确保把你们方面对批评的回应也包含进来。”
马德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他两腿交叉坐着,大腿上放着一个拍纸本。
“我们开始吧,”马龙说,“我们已经知道太平洋航班上发生的情况。”
真的吗?凯西心里想,我们还不知道呢。
马龙说:“前缘缝翼出来了——打开了?——在飞行途中,飞机变得不稳定,上仰和俯冲,造成几名乘客死亡。每个人都看到了这个悲剧事故的片子。我们知道乘客正在考虑对公司进行起诉。我们还知道N—22飞机长时间来一直存在前缘缝翼的问题,联邦航空局和公司两方面都不愿予以正视并解决问题,尽管近几年来已经发生了九起事件。”
马龙停顿片刻,然后接着说:“我们了解到联邦航空局在管制政策方面极端放任马虎,甚至不要求提供许可证颁发所必需的文件。联邦航空局允许诺顿把这些许可证文件保存在你们自己这里。”
耶稣啊,凯西想,她真是什么也不懂啊。
“让我先从你最后提到的这点谈起,”马德说,“联邦航空局实际上并不保存任何一家飞机制造公司的许可证文件,包括波音公司,麦道公司,空中客车公司和我们。坦白地讲,我们倒真情愿联邦航空局保管这些文件。但是联邦航空局不能保管它们,因为这些文件包含各种专有情报。如果联邦航空局占有这些情报的话,我们的竞争对手就可以利用信息自由法案弄到这些情报。我们的竞争对手真是巴不得这样做呢!空中客车公司一直在国会游说,要求改变联邦航空局的这一政策,其原因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所以,我猜你的这种关于联邦航空局的想法可能来自空中客车公司的什么人。”
凯西看出马龙有些迟疑不决,低头瞥瞥自己的笔记。她心想,一点不错,马德单刀直入地点出了她的消息来源。空中客车一定向她灌输了这个念头,也许就是通过它的宣传分支机构航空研究院。马龙明白不明白这家航空研究院是空中客车搞工业间谍活动的掩护机构?
“但是难道你们不同意,”马龙从容地说,“如果联邦航空局让诺顿保管它自己的文件,这种安排不是有点不负责任吗?”
“马龙女士,”马德说,“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们情愿由联邦航空局来进行保管。但是信息自由法案不是我们编出来的。我们不是立法人。我们的的确确认为,如果我们花了几十亿美元开发了一种专利设计,它就不应该无偿地被我们的竞争对手搞到。按我的理解,信息自由法案的制订使外国竞争者都能掠夺到美国的技术。”
“那你是反对信息自由法案啰?”
“一点也不。我只是说设计这个法律不是为了鼓励工业间谍活动。”马德在椅子里动了一下,“现在,你还提到了545号航班。”
“是的。”
“首先,我们不同意事故的发生是前缘缝翼展开的结果。”
啊,凯西想,马德要把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了。他现在说的话并不真实,而且很可能——
马德说:“我们现在正在对此进行调查。尽管由我现在来讨论我们的调查结果还为时过早,但我相信你一定是听到了误报。我猜你是从弗里德·巴克那里弄到这个前缘缝翼情报的吧?”
“我们和包括巴克先生在内的许多人谈过……”
“你向联邦航空局了解过巴克的情况吗?”马德说。
“我们知道他是个有争议的人物……”
“他的话在事实方面是完全错误的。”
“你认为这些都是不正确的?”
“马龙女士,它在事实方面是完全错误的。”马德不耐烦地说。他指了指马龙摊在桌上的文件。“我们不能不注意到你关于前缘缝翼事故的单子。你是从巴克那里弄到的吗?”
马龙犹豫片刻。“是的。”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
她把文件给了马德。他扫视了一眼。
马龙说:“它是不是在事实方面是错误的,马德先生?”
“不,但它很不完整并且会造成错觉。这份清单是根据我们自己的文件弄出来的,但它不完整。你知道关于适航性指令的事吗,马龙女士?”
“适航性指令?”
马德站起身,走到他自己的写字台旁。“每次出现涉及我们飞机的事故,我们都对这个事故进行彻底分析评价,找出事故真相和原因。如果是飞机的问题,我们就发出一份服务通告。如果联邦航空局觉得我们的通告必须强制执行,它就会发出一份适航性指令。在N—22型飞机正式服役之后,我们发现过一次前缘缝翼的故障。法律要求国内航空公司对飞机进行维修以杜绝发生类似故障。”
他拿着一张纸走过来,把它交给马龙。“这才是一份完整的事件清单。”
诺顿N—22型飞机前缘缝翼展开事故
1。1992年1月4日,(DO)高度3。5万英尺,飞行速度0。84马赫(前缘缝翼打开),阻力板/前缘缝翼手柄非人为移脱。44—8号适航性指令因此发出。
2。1992年4月2日,(DO)飞机以0。81马赫速度作巡航飞行时,前缘缝翼展开。据报一写字板碰到阻力板/前缘缝翼手柄,44—8号适航性指令未执行,本可阻止事故发生。
3。1992年7月17日,(DO)起初报告为严重湍流;但其后了解到前缘缝翼打开是阻力板/前缘缝翼手柄移位的结果。5名乘客受伤,3人伤势严重。适航性指令未执行,本可阻止事故发生。
4。1992年12月20日,(DO)在驾驶舱内阻力板/前缘缝翼手柄未移位情况下,前缘缝翼在巡航飞行中打开。两名乘客受伤。51—29号适航性指令因此发生。
5。1993年3月12日,(FO)飞机在0。82马赫速度下进入失速前抖振。发现前缘缝翼打开,手柄不在上位锁定位置。51—29号适航性指令未执行,本可阻止事故发生。
6。1993年4月4日,(FO)副驾驶把手臂放在阻力板/前缘缝翼控制手柄上并将手柄压下,打开了前缘缝翼。一些乘客受伤。44—8号适航性指令未执行,本可阻止事故发生。
7。1993年7月4日,(FO)飞行员报告阻力板/前缘缝翼打开,飞机巡航速度为0。81马赫。44—8号适航性指令未执行,本可阻止事故发生。
8。1994年6月10日,(FO)在飞机巡航飞行中阻力板/前缘缝翼手柄未移位情况下,前缘缝翼打开。51—29号适航性指令未执行,本可避免事故发生。
“划上线的句子,”马德说,“在巴克先生给你的文件中都略去了。在发生第一起前缘缝翼事件后,联邦航空局发出了一份改动驾驶舱内控制器的适航性指令。各航空公司必须在一年之内完成这项规定。有些公司当即照办,另一些公司没办。如你现在所见到的,其后事故都发生在那些没有更换控制器的飞机上。”
“好吧,但还不太……”
“请让我说完。1992年12月,我们发现第二次故障,连接前缘缝翼的电缆有时会松动。维修人员难以发现问题所在。于是我们发出了第二份服务通告,增加了一个电压测量装置,地勤人员就能更容易地检查电缆是否符合技术参数。这就解决了问题。到12月份便一切都解决了。”
“显然没有,马德先生,”马龙说着指了指单子,“你们在1993年和1994年出现多次故障。”
“只是发生在外国航空公司,”马德说,“你看见那个注释DO和FO吗?它的意思分别是‘国内航空公司’和‘国外航空公司’。国内航空公司必须执行联邦航空局的适航性指令,但外国航空公司不在联邦航空局的管辖范围之内。他们并不总是进行更换。1992年以后,所有的事件只涉及到那些不做更换的外国航空公司。”
马龙快快扫了一眼清单。“所以你们在完全知晓的情况下允许航空公司继续使用不安全的飞机?你们就坐在那里听之任之无所作为,这难道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马德忍耐着咽下一口气。凯西以为他会发火,但他没有。“马龙女士,我们制造飞机,我们不经营航线。如果印尼航空公司或是巴基斯坦航空公司不执行适航性指令,我们不能强制他们去执行。”
“好吧,如果你们的所作所为仅限于制造飞机,那就让我们来谈谈你们在这方面干得怎么样吧。”马龙说,“看看这份清单,你们一共在前缘缝翼方面做过多少次设计上的变动?八次?”
凯西想,她一窍不通。她也不在听。跟她讲的她一样也没听进去。
“不对,只有两次变动。”马德说。
“但这里发生过八次事件。你得同意那……”
“是的,”马德愠怒地说,“我们现在不是在谈事件,我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