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江山-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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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涉老匹夫,安敢在圣驾面前大言不惭污蔑老夫。”朱温一听急了,打断了太师陈涉的旁敲侧击,又接着鞠躬禀报道:“日前老臣在长安接到军报,军报中陈述有契丹军南下雁门关,老臣认为眼下当南北夹击铲除东晋,想来那契丹主力到时候也是损失殆尽,寻求良机一并歼灭;至于军败之事,老臣忏愧却有此事。”
昭宗越发感觉到了不安,朝廷用兵历来都得经过中央批准,统帅三军的虎符分为两半,一半在自己手中,另一半在朱温手中;前前后后约莫二十多万士兵参加的战役,说起来也不是小战役,自己却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怎能不气愤。
“丞相为国尽忠多有辛苦,有丞相这般知法守法的忠肝义胆之人在朕手下做事,那朕就不用多心,整日消遣时光,万事都劳驾丞相替朕办了,朕这皇帝也当的甚是潇洒啊,众位爱卿你们说是否?”
昭宗此言乾阳宫内顿时寂静,静的能听到针掉到地板上的声音,满朝文武都各怀心思低头不语,这等节骨眼上说错话可是会掉脑袋的。
绝大多数人不敢说,可不代表没人敢顶风而上,两帮文武中太师朝着另外一端的齐王刘度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会意。
“陛下此言臣等忏愧,倘若天下再多几个丞相这样的大忠臣,想来我大唐四百年的基业就是连太宗皇帝都自愧不如呐。”
“刘度你!”朱温气的老脸通红,伸手指着身后窜出来揭短的齐王,一时间气势消沉两人迎面而对,丝毫不落彼此下风。
刘度何人?麾下上将过百,管辖江南四省,背景深后台硬再加上有底子,说起话来跟朱温针尖对麦芒,两人都是奸诈的老江湖,晓得在朝廷上为自己壮士气,这是政治!
昭宗高坐在上间下面两人争吵的面红耳赤,众多文武却埋头苦思,这样下去两人非得闹出什么事情来不可,昭宗也是聪明人故意加重了咳嗽声,连着干咳了数次下面不见一点停顿的意思。
“好了好了,两位爱卿,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情就此罢休吧,丞相一心为国匡扶正统,齐王拥兵江南衷心北拜,今日朕就当你们两个的出气筒,二位意下如何啊?”
朱温见皇帝发话了,遂而退回武将行列当中,齐王也没好气的冷哼一声退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乾阳宫中的气氛显得极为尴尬,昭宗轻轻一拍龙案下方倒也出奇的安静,想到昨日各路刺史上报的奏章,昭宗定了定神闲神定色的说道:“今日有使前来,使者是契丹安和节使,说起这位来使众位爱卿都跟他是老熟人了,此次奉契丹王命令出使我中原代表着无上的诚意,至于契丹军队南下之事日后再详查不迟,关隘、官道、通关碟文等等众位负责掌管之地的责任朕这次就不予追究了;廷尉,来使为何迟迟不上朝觐见啊?”
宫殿内大门口的带到廷尉冲忙上前跪拜道:“启禀陛下,陛下派去迎接北使的校尉迟迟未归。”
“廷尉,朕命你即可前往馆驿一遭,如遇到使者将他安全护送到此,若是要出了什么差错,朕拿你是问。”
廷尉战战兢兢的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立的朱温,后者不耐烦的喝令道:“看老夫作何?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没听到陛下给你下的命令吗?还不快去执行?”
廷尉哆哆嗦嗦的千呼百唤跪着退出了大殿,口中不满自言自语:“好你个过河拆桥的朱温,老子替你出生入死,却在你这里当猴儿耍。”牢骚归牢骚,廷尉也算识大体之人,纠结之心稍稍放宽之后便踏踏实实办事去了。
不得不说昭宗虽然手中无实权,毕竟还是万众敬仰的皇帝,这卸磨杀驴、顺水推舟的事情干的也叫一个杀人不见血,他软硬兼施的一番话倒也提醒了在场的百官,如今的天下依然是李氏的天下,道德纲常礼仪一切有太宗皇帝制定的东西依然还在;他相信下面的文武百官也有衷心大唐的人,此时此刻的赵烁就像是昭宗手中的最后一跟火柴,说重点将太子的安慰及其李唐天下全系在其身上也不为过,至少以赵烁的威望也能把这根火柴燃烧的更亮,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潦倒的帝王深居简出,其中言语也必有一番深意。
朝堂之上群臣朝三暮四,仿佛已经成了大唐历代以来的习惯,朱温心想那赵烁定然是无法到来了,自肆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朱温还没有淡定下来,就听到廷尉欣喜的赶来,说是欣喜也不过是强挤出笑容给主人看罢了。
“契丹使者觐见!”
声音经过一个个侍卫的口齿传到了大殿之上,朱温顿时一愣却见赵烁身边带着一人,身后背着一个神秘的箱子,箱子方方正正,长宽约莫两尺稍稍不足。
箱子之中装的是何物?为何赵烁的眼神之中有一种无尽的杀意与期待!
这正是:不知者不足为过,未知人不言自到!
【088】将计就计(一) '本章字数:33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2 12:36:29。0'
众人看到意想不到之人来到了宫殿,如今在朝廷上的官员无不依照礼仪退到两旁,宫门大开,追随赵烁而来的王越识趣的在宫廊间止步不前,只看到赵烁毕恭毕敬的站到乾阳宫外心血澎湃的俯身跪地一步一步进入宫内。
“罪臣奉圣上知名出使契丹,今日归来晚到一步,忘皇上赎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不觉赵烁已经来到了堂下于昭宗皇帝近在咫尺,昭宗见状不露声色,两眼一瞥观望着两边众多文武大臣的脸色,说白了就是主要掌握下丞相朱温的动态,这时的朱温似乎被突入其来的赵烁惊了一惊,大殿之上面目略带恐慌,低头沉默不语。
昭宗见状顿时大喜,圣驾起身大手一挥欣喜赞道:“国公带着和平的使命凯旋归来,使得我大唐雄风不比当年,如此功劳实属重大,能使我朝与北方数国狼烟不起,此举为国为民,爱卿有何索求,朕当一一准奏。”
“咳、咳!”大堂之中鸦雀无声,只有朱温一人捂着嘴巴兀自咳嗽几声,如针尖掉低声,说来也怪大堂之上静若寒蝉。
朱温此意再明白不过,意思明了间接地说出了朝廷之上除了皇帝还有第二个主人,军事、政治赏罚决策之道并非君王的一家之言。
昭宗见到赵烁一高兴也忘记了自己当下的处境,听到朱温有意无意的提醒,可谓震惊满堂,说来忏愧,皇帝自己也显示出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昭宗发现了自己的口无遮拦,一时兴起的昭宗见到忠肝义胆的赵烁就相当于狱中见到试图越狱的同乡,再有听信谗言对赵氏家族的大清除,自己也庆幸为赵氏留下一点命脉;其中的欣喜不用说也感觉到了三分,此刻已经乐不思蜀的昭宗,大殿之上百官也一言不发纷纷站到了朱温那边,比起朱温的不动声色,昭宗皇帝毛骨悚然,忙着打住自己的话头一转说道:“朕刚才所言只是关乎到我朝的立身根本,方才所列这里还想垂询丞相,不知丞相意下如何啊?”
朱温再好强也不敢再宫殿之上贸然顶撞,古人窃国有上中下三等,在他的印象中历史巨枭曹操属于一等,如今形势跟自己这边别无二样,朱温自比孟德也有他的过人之处;想那曹孟德挟天子令诸侯不过是掩耳盗铃,却蒙蔽了天下众多英雄的双眼,到了最后大魏天下依然唾手可得;第二便是司马懿,其中的辛酸困楚不说也罢,朱温认定了东汉时期最没有品位最没有策略的篡位者便是西域的董卓了,因而将其放到最低级的阶段。
眼下昭宗明显的垂询与他,这要是放在其他官员身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懂得知足的朱温也缓和了脸色,知道这是昭宗迫于自己的压力,给自己台阶下呢。
“陛下圣明,老臣认为陛下所言句句振聋发聩,体现我大唐体贴下属,重视国士,赵将军出使北国,如今又授命安和使节,今日南归可是天地之望,实乃可喜可贺之事,按照我朝律法就算封官赐侯也并不为过;不过老臣仍然有一事请教唐使。”朱温字字玑珠,陡然间话锋一转回身拿着玉如意来到了赵烁身边。
昭宗看似不妙也无暇说道,只是心神不宁的应了句:“丞相有言但说无妨,想来唐国公也是有问必答,今日有幸我朝内外两大国柱能放下渊源肝胆相照,真乃我大唐之幸也!”
比起朱温的反贼之心,赵烁此时也有苦难言,今日一大早那廷尉之事暂且不说也罢,没想到一来大殿,这朱温狗贼就要在百官面前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本想义正言辞说明自己此次身份的赵烁听闻昭宗那般和稀泥,当下顺啦着头不在说只言片语。
“赵将军,哦不如今是唐使!老夫且问你,你这一路走来可知晓契丹大军突袭雁门关一事?”
“丞相,恕末将无礼,此事难道丞相并不知情?”赵烁抬头注视着朱温,后者一脸镇定并带着笑意,仿佛事不关己。
“将军此言何意?据老夫观察,定是你出使我大唐为虚,目的就是为了放松我朝军备防御的警惕,陛下啊!此使意图再明白不过,契丹大军南下才是实实在在,这是一个阴谋,还请皇上明察。”
赵烁听后勃然大怒,心道朱温此贼定是贼喊抓贼,如今大殿之上尽是他的犬牙,如若不反抗任其造谣,想来自己也就真的罪不可赦了,心中踌躇良久后赵烁冷哼一声怒目看着朱温道:“丞相,今日末将也把话挑明了说,陛下在上,就让朝廷命官一起做个见证吧!”
“大胆,朝廷之上岂能容你跟丞相这般说话?我朝历来的规矩你都不放在眼里了么?”大殿之上昭宗拍案而起,一脸愤怒的指着赵烁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隔着几步之遥却也四处乱溅,赵烁何人也清楚昭宗的意思,想不到两月未见,皇兄别的本事没长进,和稀泥指桑骂槐的语言技巧却是更上一层楼。
“皇上息怒,且荣末将进献一物,皇上一看便知!”赵烁也表现的极为恐惧,征求了昭宗的意见后,宫门外的侍卫喝令道:“皇上有旨,命特使随从进宫朝拜!”
一直在宫门外背着木匣子,忧愁满面的王越此刻终于听到了陛下让自己进殿的圣谕,这也没什么值得自豪的,最主要还是担心赵烁的安危,根据两人事先约定好的话头,王越进宫三拜九叩首,昭宗目不斜视轻声说道:“平身!”
王越道谢之后坦言今日凌晨说发生的事情,将校尉为虎作伥收取常例之事一字不落的尽相告之。
眼看着朱温面色越来越红,一边的太师陈涉跟刘度两人相视一看,这对老江湖立马就彼此会意。
昭宗虽然没有实权,但察言观色的本领也堪当三人组合,并不比这些阴险毒辣的老东西们差太远,听完王越的公诉之后,昭宗当下拍案怒喝到:“左右,给朕将大言不惭之人拉出去砍了!”
朱温一愣随后镇定了几分,心中暗想看来这皇帝小儿是打内心里忌惮自己的,圣谕已下王越脸上几度迷茫,自己这一生危险也经历过,像这样前一秒安然无恙后一秒便大祸临头的感觉还是前所未有的,真是天堂地狱就一线之差这样么说毫不为过。
“陛下息怒,末将的随从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