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悔路无回-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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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微笑道:“他也不是想杀你,他最后不是还停了一下手么,否则你今天也该不在了。”小燕觉着有点不对劲,摇了摇头,却发现有点晕晕的。那人拍拍小燕头发:“他很喜欢你的。伤了你,让他魂不守舍,几乎连自己妹子都忘了。”小燕困难地说:“你…你是谁?”那人凑近她跟前:“你看清楚了么?”小燕瞧他样子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他是什么人。那人笑了:“看来迷药下得有点重了。我是张虽寿。金满楼副楼主,张虽寿。”小燕大吃一惊,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但想要站起来出手却发现自己身子软软的难以动弹。
张虽寿摸着下巴说道:“你瞧,我一直对花间派非常容让。我们在香洲设立分堂,我让他们不要招惹花间派。你们在飞鹰岭杀了我刚刚任命的管事,我也找个借口帮你们掩饰过去了。你们在陆家堡坏了我们金满楼的好事,我当做是东方家带的头,没你们花间派什么事。前几天你伤了我交州堂杨堂主,我让你就这么一走了事,也没找你们什么麻烦。”他把手移到小燕的脖子之上,微微用力,小燕的伤口破裂,霎时从布条中渗出鲜血,“按道理说我有足够的理由把你杀了,而且我现在要杀你也不是难事。我武功没有你好,但要杀你的法子还是很多的。”小燕闷哼一声,疼痛让她更加清醒了一些:“你想要怎样?”张虽寿悠悠回道:“我没想怎样。我欠花间派某位前辈一个天大的人情。但话说回来了,我也只是欠那位前辈的人情而已,我并不欠你整个花间派的人情。之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以后你们最好还是别再管我金满楼的事,否则的话,我也只好不顾那位前辈的面子了。若有必要的话…”张虽寿手中力气加大,小燕顿时难以呼吸,“我并不在乎多杀几个人。”
张虽寿放开了小燕的脖子,转身慢慢走开。小燕挣扎着站了起来,低声喝道:“你站着。”张虽寿停步,没有回头,静静地等待着小燕的问话。小燕问道:“张侠义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如此维护你那女儿。”张虽寿抬头良久,重重地舒出一口气:“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他跟我们金满楼,跟我张虽寿一家,已经再没任何关系了。”说完不再停留,快步离去了。
过了好一阵子,清风吹入店内,散了一店馨香,小燕才逐渐恢复力气,不由得大是惭愧。想来是这张虽寿在身上衣服熏上迷香,他本人早早服了解药当然无碍,自己一不留神,倒是中了暗算。刚才若不是张虽寿,而是金满楼的杀手的话,自己早就没命了。想到这里,更是冷汗直流。她呆呆地想:这张虽寿特意走过来是为了什么?为了耀武扬威?为了警告自己别多管闲事?为张侠义解释?还是…她想得出神,脸蛋却不由得红了。
张虽寿离开那间旅店,走了几步,忽然心有感应,皱起了眉头。他拍了两下掌,一名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后。他说道:“赶紧备马。”那人呼啸了两声,黑夜中隐约有哨声回报,那人点点头:“快马即刻就到。小姐出事了?”张虽寿点点头:“她离开了。应该是醒了。”说话间大街上有人骑来两匹快马。来到张虽寿跟前,两名骑士飞身下马,垂首站在一旁。张虽寿挥手示意旁边那人一起上马,两人驱马疾驰而去。
两人一路狂奔,不久已经出了交州地界,一夜下来两人不眠不休,还在赶路。那黑衣人不觉大骇,小姐不可能有坐骑,一夜下来只能是靠双腿奔走,竟然到现在还没能追上。眼看天色渐明,虽然还是昏暗,天边却是已经泛白了。张虽寿低声道:“停马,咱们走过去。”两人下了马匹,走了两步,见到前面有一堆篝火,两条人影在篝火前面不断闪动,知道小米定在前头,匆匆就往前面走去。
他们隐藏在树木丛中,发现果然是小米在跟一名道人斗在了一起。那黑衣人看了一下,心中吃惊,这道人武功忒的了得,小米姑娘如此厉害狂乱疾攻之下竟然半点奈何他不得。只听到那道人喝道:“小姑娘,有话好好说,忽然间打过来算是什么回事?”小米哪里会听他说话,身影晃动忽前忽后,每每就像忽然间消失不见又忽然间出现在那道人身边。可那道人也很邪门,脚下不知是什么步伐,仿佛暗含玄机,只是轻微走动几步,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小米快捷无伦的进攻。那道人又说了:“小姑娘,你再不停手,俺就只好出剑了。”小米还是不答话,身法更快了,那道人一时大意,闪避不及,右手被小米拍了一下。却见他右手衣袖轻飘飘地没有着力,原来是缺了一根右臂。那道人疾喝一声:“着!”忽然间手中带鞘长剑刺出,正中小米喉咙。这手法速度,神似几天前张侠义刺伤穆晓燕那招。小米喉咙中剑,呼吸不顺,立时晕倒在地。黑衣人就想飞身出去抢回小姐,张虽寿却伸手拦住,摇了摇头。
那道人抛开长剑,左手把小米揽了起来,凑到火光中仔细瞧瞧,自言自语地说:“这么一个漂亮姑娘怎么疯疯癫癫地见人就打,也不说话。”
忽然他察觉到有人慢慢走了过来,他也不防备,笑着问道:“是哪位朋友啊?过来烤个火罢?”张虽寿走到离开那道人两三丈距离停下,道人看不清楚他的样子,自是奇怪道:“朋友过来吧,俺跟这姑娘莫名其妙打了一架,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可不是什么歹人。”张虽寿轻轻一笑:“无回道长当然不会是什么歹人了。”那道人惊奇地“咦”了声:“你认识俺?”张虽寿慢慢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张无回正要阻止他,但她抱着小米,又不能把她扔开不顾,直直受了这三个响头,只是说:“这…这是什么回事?”张虽寿沉声道:“在下一家人得道长大恩,在下无以为报,只能给道长磕这三个响头。小女身子不适,癫狂发作,惊动了道长,甚是不安。”
张无回“哦”地一声:“原来这是你闺女呀,那再好不过了,你这就把她带回去好了。”张虽寿摇摇头:“还请劳烦道长多加照顾小女。这里是三颗化功丹,请让小女清醒之后服下,她一身武功就此化去,从此也就不复癫狂。”张无回奇道:“这,这又是为何?”张虽寿不答,远远地把三颗丹药抛到张无回面前,稳稳地落在他掌中,说道:“还请道长成全,从此小女不复是江湖人士,忘却江湖恩怨,重获安宁。道长此举,功德无量。”说完又是一拜,接着往后慢慢退步。张无回叫道:“哎,这姑娘怎么称呼来着?”张虽寿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女张雅倩。雅洲的雅,倩女的倩…”说话间,张虽寿的身影已经隐入丛林之中消失不见。
张无回摇摇头叹道:“张雅倩,张雅倩。这当爹的怎么随便把自家闺女名字告诉旁人呀,也不把自己闺女放在身边照顾。俺又何时对他家有恩了?哎,本来这次专门出来找小虾米,却无端地得照顾一个女娃子。俺这辈子怎么跟姓张的这么有缘…”
第二十三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交州西北七十里是有口镇,有口镇是个小地方,没什么好看的风景和出名的古迹,只有一座山,叫天柱山。这山名字起得雄伟,但其实并不高,只是在一片平原上看起来确实有点突兀。天柱山上有座四百年历史的古庙,叫慈心寺,偶尔也有香客过来捐点香油。这庙宇经历这么多年风霜,终于在十五年前一次地牛翻身时候塌掉了。幸好当年有个不知名的善信捐了好大一笔钱重新修葺了这古庙,原来走掉的和尚也陆续回到庙里。无念和尚就是那一年在这慈心寺剃度出家,当了个扫地和尚。无念已经很老了,出家时候也该有五十岁,现在得有六十好几了。无念样貌丑陋,身材却非常高大,香客见了他先有了几分害怕,主持不让他出来招待善信,只是有时帮忙种种地,扫扫落叶。无念不需见客,有时间就念念经书,倒也乐得清闲。
这天无念照例在院子里扫地,一片一片的落叶在他耐心都打扫下逐渐成堆。他盯着那堆落叶,忽然间仿佛看到了了什么禅机,但一时间参悟不透,细细思量了一阵,慢慢地竟痴在那里。那主持方丈这时候伸了个懒腰来到院子里头,见到这无念傻站不动,不由得皱起眉头:“无念,怎么偷懒了!”无念忽如大梦初醒,可惜地摇摇头,合十行礼道:“回方丈,无念没有偷懒。”方丈一直知道这个无念和尚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想想现在冰雪初融,但气候还冷,寺里面的柴可是不多了。他随口就说:“无念,寺里没柴了,你到后山砍些回来。”无念应了一声,去取了柴刀就走。
无念拿着柴刀,在山道上行走。山道虽然狭窄难走,但无念行走如飞,如履平地,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历年下来走这山道走熟悉了,还是因为他身强体健山路难他不得。
远远的,他却发现有个人躺在山道上。无念皱起眉头:“可别是被强人害了。”有口镇在丰山附近,向来人们敬重丰山派的威名少有**的人在这一带活动。但**地痞任何地方都少不了,有口镇每年总有好几个倒霉蛋被那些无所事事的混混盯上。幸运的,只少了钱财,但也有时候连性命都会丢了。无念走到那人跟前,发现他一动不动,身上被寒露打湿,显是已经躺在这里好长一段时间了。无念口喧佛号,放下手中柴刀,拿出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那人动了一下,竟然自己爬了起来。无念喜道:“我佛慈悲。”那人晃了晃脑袋,还有点不清醒,他见无念身长八尺多,先是吓了一惊,然后瞧他手持佛珠,想起刚才惊醒自己的念经声音,知道这和尚以为自己死了,笑道:“大师,我还活着呢。”无念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收起念珠,捡回柴刀,好好行了个礼,就要走了。那人呆呆的拿起手上的包袱,看了看天,望了望地,惘然跟在无念身后。无念也不知道晓不晓得这人跟在后头,默然前行。那人瞧见无念手中柴刀,忽然说道:“大师要打柴么?”无念答:“正是。”那人心想,这和尚满脸皱纹,年纪该是很老了,怎么让他一个人出来干这体力活,冲口就说:“我帮你砍柴罢。”无念停了脚步,想了想,把柴刀交给那人手中,他这才留意到,那人很年轻,不过二十来岁,样子也长得不错,身子高大,手上两个包袱,中间裹着两把长形物事,该是长剑一类。
那人抛抛手中的柴刀,脸上露出怀念的微笑。一个时辰后,他砍了三大捆柴草,跟着无念回到了慈心寺。方丈碰巧也在,见了那三大捆柴草笑嘻嘻地说:“辛苦了。”他看了看背着柴草的那年轻人,问道:“这位施主是…”无念摇摇头,回头问刚刚放下柴草的那人:“施主,方丈大师问你姓名?”那人呆了呆,老实地说:“我姓张。”无念又弯腰行了个礼:“原来是张施主。”
那人当然就是张侠义了。当日他拜别了张虽寿,心情郁闷难忍,不分方向乱跑了一通,糊糊涂涂地来到了这天柱山脚下,他顺着山路走了几里,月亮躲进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