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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意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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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於保守的民风,他们程家人可是大剌剌表达感情,三不五时就会上演这种姊弟亲亲搂搂的场景。

“好了,别胡闹了,等会儿糖霜煮焦就坏了。吞银,继续去沥黑滓;含玉,等会儿和吞银交换工作,我要你们两个将煮糖这门技巧全学透。”程咬金轻轻挣开两个弟弟的臂膀,换来两人不满的咕哝。

程府与寻常百姓家一样,拥有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观念,所以当吞银和含玉正在书斋读书时,咬金已经跟著娘亲在热呼呼的糖仓里压浆煎糖,加上她悟性高,很快的,小小女娃俨然成为程府的制糖师傅,连许多大户人家华筵必用的享糖也难不倒她。

将两个弟弟推回工作岗位,程咬金笑笑地拿起一碗未凝结的赤沙糖,在糖仓一角的烙铁板上忙起自个儿的乐趣。

一根竹签、一碗糖浆,她就能以糖为墨,以铁板为纸地画起飞禽走兽。“画糖”可是程咬金另一项骄傲的技巧。

“主子!主子!铢儿被人欺负了——”

极为凄厉的哭声由糖仓外呼啸而过,程咬金抬起螓首,却已不见哭嚷著委屈的身影,再低头,哭声又呼啸而来,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

“主子,铢儿在梅庄被人欺负了,呜——”

“铢儿,我在糖仓!”

哭声一顿,像是养精蓄锐一般地歇了半晌,直到一身粉暖的小姑娘提裙奔入糖仓,那哭声才像山洪爆发似的倾倒出来。

“主子!铢儿、铢儿……”

“怎么了?不是上梅庄去送挑衅书吗?”挑衅书美其名叫“拜帖”,实际上也不过是向梅庄四当家送达几行冷嘲热讽。

“是去送了,可是、可是……您自己看啦!”铢儿鼻头通红,不知是外头天寒雪冷给冻的,还是一路自梅庄哭回来给拧红的。

程咬金接过程铢递来的回帖,揽著柳眉细瞧白纸上头的一点红,东翻翻西转转,食指还在上头搓搓揉揉,依然瞧不出什么玄机。

“这是什么东西?”

“是、是铢儿唇上的胭脂啦!”呜呜呜。

“喔。”程咬金明了地点头,然後又顿了顿。“不过,你拿胭脂去盖绢纸做什么?”很难理解。

“那是梅四爷盖的。”呜呜呜。

“喔。”程咬金比画了比画,纸上的唇形的确比铢儿的唇还要长些,原来是梅舒心的唇形呀?这唇形真漂亮,上唇薄下唇丰,尤其镶在梅舒心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上,有画龙点睛之妙——等等!

思绪猛然停顿,往後跳回一步。

“你不是说……绢纸上红红的东西是你唇上的胭脂?”

程铢委屈地点头。

“可是你又说纸上的唇形是梅舒心烙上去的?”

“是……”

“可是你唇上的胭脂怎么会跑到他唇上去?”很深奥的关联性,她实在找不出两者要如何连在一块。

程铢又是一阵抽抽噎噎,“所以人家才说我被欺负了嘛!”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嚷嚷的奇+shu网收集整理吗?“梅四爷……梅四爷他……呜!”

一个小姑娘支支吾吾,嘴里说著被欺负,即使再蠢的人,此刻就算不清楚始末,也大概了解了片段。

“喔。”程咬金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将手上那碗赤沙糖糊全往烙铁板上倒,原先正在绘制的糖蝴蝶被糖糊融为一体,她转身,取来之前一大锅被程吞银煎坏的糖浆,继续朝铁板上灌。

没有半点为人主子该有的反应。

“主……主子?铢儿被欺负了耶,您……不替铢儿出气?”程铢怯怯地问。

程咬金没吭声,一根竹签在惊人的大坨糖糊间来回穿梭,绘制著画糖。

须臾过去。

“主子!铢儿不要了!铢儿不要出气了!主子!您冷静!冷静!铢儿只是被吃了一口胭脂,没关系的!真的!真的!主子!铢儿错了!铢儿不委屈!真的不委屈!主子——”

程咬金手握一柄冷却的画糖大关刀,程铢则跪在地上半拖半抱地阻止她踏出程府大门寻仇。

“古有关云长拖刀斩华雄,今有程咬金拖刀斩梅四!”

撂下狠话,程府与梅庄今年的第一次交锋,由此展开。

第二章

程咬金一路畅行无阻地杀进梅庄,也许梅庄人自知理亏,心知肚明程府当家杀气腾腾地手执凶器进门所为何事,更不想成为程梅两府恶斗下的牺牲品,识趣地纷纷让道,有些人甚至悄俏指点梅舒心目前所在位置。

整个梅庄只剩下忠心护主的梅严站出来挡在程咬金面前。

“这是误会,我们四当家睡胡涂了,等他清醒,我会请他上程府向铢姑娘赔罪。”

“赔罪就了事了吗?!太便宜他了!”黄澄澄的糖制关刀很是晶亮,看来颇有几分气势。

“就算现在进去砍他两、三刀又有什么意义?他根本不知错在何处!”梅严没被吓跑,毕竟程咬金略嫌娇小的身形也不构成太大压迫。

“我不会只砍他两、三刀。”她要将他挫骨扬灰!

“程公子……”见程咬金一袭男装,让梅严错认她的性别——加上金雁城大多数人也只知道程府当家的是一名年轻有为的少年郎,殊不知这名少年郎是由程府三姊弟轮番巧扮。

“滚开,否则别怪我刀下不留人!”糖关刀一劈,虽然劈不死人,但被那好几锅糖浆凝出来的结晶给打到也不是开玩笑的。

梅严反应极快,闪开了程咬金挥来的糖关刀,却守不住侧厅的入口,砰的一声巨响,程咬金踹门而入——“四当家,您替我评评理!我这做人爹亲的,难道连替女儿决定终身大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还没嫁出门就将我这做爹的权威践踏於地,您说,这头我怎么点得下去?!”

一名奴仆打扮的中年男子在沉睡的梅舒心身旁呼天抢地兼捶胸顿足,旁边站著另外一男一女,脸上皆是浓浓的无力感。

“爹……您别这样,我——”梅媻姗想开口。

“你什么你?!大了,翅膀硬了,有主子撑腰了,连爹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中年男子立刻打断她的话,“爹同你说过多少回,不要去招惹主子,说也说了、训也训了,可你有听进一字一句吗?没有!你当爹说话是个屁!你明不明白外头传得多难听,说什么你使狐媚勾引主子,坐上梅庄三夫人的地位,现在可好了,你自己想赔上清誉,还连累三当家跟著你一块,现在外头改传三当家用主子身分毁你婚姻、占你为妻,你到底要搞出多少难听的传言才会清醒懂事?!”

“盛叔,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严重。”脸色无辜的男人好声好气道。

“三当家,这声盛叔我担不起。”

“爹……”

没人有心思去注意到趴在桌上的梅舒心手指动了动。

“三当家,当初您答应过,绝不用强逼的手段,您记得吗?”见斥责收不到成效,梅盛改采说理。

梅三当然知道梅盛又准备拿他曾经说过的话来让他死心,若是以往,他会因梅盛这句问话而重新退回“主子”的身分上,而今,在他明白了媻姗的心意之後,他不可能再容许两人的关系暧昧不清。

“盛叔,这一次,我不会让步。”

梅三的口气不失恭敬,却也更加坚决,他与身畔的女孩互视一眼,两人唇边的笑容说明彼此的心意。

如果感情路上有坎坷,不是单独一个人便能撑过去,若不能同心,如何能尝结果?

梅三先道:“你要怪我食言也好,背信也罢。”

女孩接道:“还是你要骂我败坏门风也好、不懂矜持也无妨。”

“这一次,我们不要再错失彼此。”同心同意说出同样话语。

仍是没人注意到梅舒心五指缓缓收拢。

“你们……你们……”梅盛没料到两人一鼻孔出气。

“说够了没?”此时,有人插嘴,声音有些懒懒的。

“当然还没!”梅盛好不容易顺了气,吼得可带劲了,更无心深思那道闯入的嗓音隶属何人。“只要我一日仍是你梅媻姗的爹,你就别痴心妄想我会准许你高攀三当家,让主子留个污名被人耻笑!”这绝非忠仆该有的行为,这罪名,他梅盛也承担不起!

“那么,你想怎样?”

“想怎样?!当然是要三当家和媻姗别闹出天大笑话,尽我所能地阻止他们——唔!”

冷不防地,两只长指拧住梅盛的衣领使劲往後扯,硬生生将他拽退了两、三步,止住他还没发表完的长篇大论。梅盛的眼正对上一双眯起的眸子,浓黑的睫影非但没掩去瞳心光彩,反倒更形晶亮有神。

那眸,一洗慵懒,就像擒到鼠儿的猫,明知爪下猎物已无处可逃,所以流露出戏耍玩弄的精光。

那眸,出自於本该仍是昏昏欲睡的梅舒心。

“有没有听过拆散有情鸳鸯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声音有些轻,却渐渐少掉慵懒。

“四……四当家?”梅盛原本塞在舌尖的骂人字眼全数消融成一摊津液,怯怯地吞回肚里。

“你说得对,她现在大了,翅膀硬了,有主子撑腰了,当然可以连你这做爹的话都甭听,这个理由你满意不?有没有心甘情愿要将女儿嫁进我梅家?若还没,那我再加一项——”

梅舒心勾起薄唇,那像是可以挤出蜜般的甜笑旁还有两泓深深的酒窝,然後,薄唇缓缓吐出和甜笑完全搭嘎不上的毒言。

“今天我们做主子的,就是摆明了要强娶你家闺女入门当媳妇儿,你胆敢给我吐个“不”字,我就让人将你拖到柴房杖刑五十,当做是你身为人仆却违逆主子心愿的小小处罚,如果你还有命继续反对也无妨,“纨袴子弟”这称呼听过没?我想你一定听过,但瞧过他们是怎么使坏的吗?”梅舒心脸上的笑容没减少半分,只是此时看来有些狞,“我不介意让你开开眼界,让你知道什么叫强抢民女——”自始至终,他的嗓音都维持在彬彬有礼的范畴内。

“啊,四当家醒了!”

一旁,有奴仆击掌低呼,换来众人如梦初醒。

难怪他们还在纳闷,四当家怎么会露出那种笑容,说出那么清楚的句子,原来是四当家——醒了。

算算时节,也毋需惊讶,只是谁也没料到今年唤醒梅舒心的,不是庄里的梅树,而是吵吵闹闹不肯嫁女儿的梅盛。

恶主子,意指动用主子权威欺压下人,而现在,梅舒心正干著这样的举动。

“管你今天是觉得你高攀了我们,还是我们欺负了你,有本事就和你女儿断绝父女关系,否则“岳丈大人”这个身分就算扛你也得给我扛下来!现在,点头说要将女儿嫁给我三哥。”轻柔的声音中,五分诱哄、十成威胁。

“不……不行。”他梅盛不过是区区一名下人,说什么也没办法背上逾越主仆之分的罪枷。

即使现在四当家的眼神很恐怖,但原则就是原则!

即使现在四当家额前的青筋一跳一跳地彰显怒气,但是原则就、就是原则嘛……梅舒心双眼一凛,对梅盛的不知好歹感到不满,左拳一抡,改揪著梅盛的衣襟,逼近的俊脸承现骇人的压迫感。

“我是主子,我说了算!”

见梅盛嘴巴又有张开反驳的趋势,梅舒心沉沉地“嗯——”了声,梅盛立刻将唇给闭上。

忠仆,面对主子的要求——无论有理无理,都只能点头应诺,若有半分违逆,就是不忠,他梅盛知道三当家是好主子,容得了他的放肆拒绝,但四当家……不,该说是醒来的四当家,却是个完完全全会发挥主子臭脾气的……恶主子吗?

严格来看,比起其他的富豪商贾,梅四自是没有他们来得骄恣,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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