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月-第7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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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很自然而然,只是,如果这种事情是发生在单乌和環星子这番对话之前,单乌只会觉得自己的迁就其实是因为環星子的引导,但是在对话之后,单乌突然意识到,自己意识之中这么一瞬自然而然的转变过程,正是自己一直所执念的所谓人心。
然后,在環星子面前的这个单乌就开始顺着这么个思路沉思了起来。
当然,凭空而起想当然的“我以为”当然没那么容易,不管是外界还是自身都为这种“我以为”加上层层枷锁,另其仅仅停留在自以为的阶段,否则的话,要是随便一个人的心愿够强烈就能成功反馈到现实的话,大家不如都在家里躺着做梦就好了——“我以为”我自己家财万贯,“我以为”我自己衣食不愁,“我以为”我自己手眼通天,“我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敬我爱我,“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而现在单乌所面对的问题正是——他没有办法把自己的领悟传达给那些已经散落在世界的边边角角,并且已经快要真的化为世间万物的自己知道,并且更糟糕的是,就算单乌打算将那些其他的自己置之不理,他也依然能够感受到遥远地方传来的种种呼唤,好像大家一定要融合在一起,才算完整。'请到'
这个时候,如意金给了单乌一些提示——如意金是能够随意变形随意分割的,甚至在不同的分裂个体之间还会有所感应,甚至直接以神魂进行交流,可以说,单乌如今的境况,和当初那四分五裂的如意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我并不知道具体原因,总之,当我有意识之后,我便已经习惯如此了。”如意金面对单乌的刨根问底如此回答——他给不出答案,便将自己交付给了单乌由他来百般试探,于是在这的空间之中,那么一团如意金开始不断地分裂,变成漫天星星,星星之间又被各种手段隔阻,而后这些隔阻消失,一颗滴溜溜的圆球于眨眼之间便将其他的那些散落的如意金悉数吸纳,重新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你这些分开的独立个体之间为什么不会有矛盾?”单乌喃喃地问道,而后自己回答,“因为你原本就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而我,似乎很早的时候就……‘我认为’我已经分裂成了两半,至于那个契机……”单乌回想起自己的过往,而后看着如意金就叹了口气,“我没想到,原来我在如今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到头来,需要解决的,仍是最初的时候被留下的麻烦。”
“我现在突然很想去见一见文先生了。”单乌对着眼前的環星子说道。
“我当初虽然放话说总有一天要向他讨回那笔账,但是那也只是撂下狠话而已,事实上我一直都不想再与他相见,因为他会让我想起我那些无能为力被人牵来引去的过往。”单乌说着,就有些开始咬牙切齿了,“但是,该面对的人,该找的茬,总归是要迎上去的。”
“你知道那位文先生在哪里吗?”環星子问了这么个关键的问题。
“不知道,不过我打算去找找看——我就不信,当初的我,会在他的识海之中毫无印记。”单乌明确地表明了辞别之意。
“你想要怎么离开?要黎凰来帮你吗?可你之前却一直不愿意让黎凰知晓你的存在……”環星子知道单乌既然已经有了这么个决断就一定会有完整的构思,但是出于关心,他还是想要知道一切细节。
“黎凰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就算她愿意帮忙,我也不能指望她——不过,虽然我一直没有太过专研,但是天魔之术,我也是会的。”单乌回答道,“黎凰能够以天魔之术在那些不同的识海之中游走上两百多年,只为了尝试找到我的本源意识,那么我也可以试着用同样的方法去游走那些识海,去寻找有关文先生的蛛丝马迹,并且……或许我还能顺便在这过程之中找到那些失落的我自己,完成那所谓的自我融合呢。”
環星子点了点头,而后视线转向了如意金,沉吟片刻之后,说了个异想天开的主意:“其实你现在的状态和如意金这么像,是不是可以试着带着如意金当武器……路上防身呢?”
“咦?”单乌和如意金几乎是同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来了。
……
单乌将自己视作了货真价实的天魔,并在一段时间的尝试之后,总算是领悟到了当初黎凰的手段,不过,为了达成環星子所言的“带上如意金防身”这么一个要求,单乌不得不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来与如意金一起进行尝试。
最终,如意金当中的一部分神魂融入了如今单乌这虚幻的身体之中,成为了单乌手背上一点闪亮的星子——如意金的这点神魂当然是不会有什么杀伤力的,但是这神魂之中,却牵连上了单乌目前所有的,分属于那书生和剑客的两道青莲剑意。
“一定要这样吗?”完成了这一点的单乌,依然有些疑惑于環星子的坚持。
“你不是孤身上路,我会相对安心一些。”環星子如此说道,“如果之前有人能够助你一臂之力,你或许也就不会陷落于那佛祖手中,并落到现在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状态了吧。”
“唔……”单乌沉吟,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并没有觉得自己之前的孤身毛线有什么错误——面对佛祖那样的存在,再多的帮手也起不了作用。
“你可以动身了。”環星子知道单乌心里在想些什么,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言。
“告辞。”单乌对着環星子以弟子辞山的礼节,跪地,叩首,五体投地,一套完成之后,方才带着自己手背上的那点金星渐渐消失在了这一处空间之中。
“诶……”環星子看着单乌影迹消失的所在,默然片刻之后,突然笑了起来,对一旁守候着的如意金说道,“你看,这不就验证了吗,他完全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的出现与我无关——方才他离开之后,我是如此地挂念着他的安危,期待他能大功告成,甚至还想象了一番他的模样,结果你看,他根本就没有循着我的意愿再度出现啊。”
環星子乐呵呵的,正打算将单乌有关的事情放到一边,自己去书架上寻一本古籍来阅读一番,却突然发现了一旁僵直得一动不动的如意金——如果有脸的话,如意金现在应该就是一副见鬼了的惨烈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環星子向如意金问道,他从如意金传递的情绪之中,已经能够判定,眼下这出了大问题的显然正是自己。
如意金在環星子的提问前瑟缩了两下,而后终于大着胆子给出了回应:“方才,单乌有那么一会儿,化生在你的身上了,或者说,你在我的感知之中,变成了单乌的模样。”
“什么?”環星子也露出了惊诧的表情来,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感知到了如意金传递过来的场面——就在单乌消失的刹那,或许也就是環星子开始试着回忆单乌的刹那,環星子消失,而单乌则立在了原地。
直到環星子终于大笑着宣布单乌是独立个体而非他自己的念想之后,環星子的模样方才重新显现。《
第九百二十六回人非我上
環星子呆愣了半晌,终于呵呵了两声,面露苦笑之色:“现在看来,不能坚定自我意识的不光是他,甚至还有我了。''”
“也许,我本就是他心中的一个化为实体的念想呢?”環星子叹着气,低头看着自己那有些虚幻的双手,只觉得搞不好下一刻自己就会烟消云散了。
如意金跳动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環星子的时候,環星子却猛地抬起了头来,露出了一副恍然的模样来:“你说,那些……所谓的妙手丹青,绘出了惊世绝艳的女子,而后一见钟情,对着那画中女子茶饭不思朝思暮想,到最后那画中女子受到感动,现身相见,结为夫妻——这种故事,虽然世人评价都是鬼魅作祟,但是有没有可能,正是那痴迷画作之人的心中执念,依附在那画卷,之中,以至于成为了我,或者剑意那样的存在呢?”
“只是大多数的世人并不知道魂与识之中的区别,将一切非实体肉身之物都视作玄幻,所以才会以鬼魅一词统称?”
“这说起来也确实是有趣,识这东西,本就是因人而出,就算是那些开窍了的妖物——譬如外头那个了不得的已经成为人间神明了的小蘑菇——最初生出意识的契机,多半也是因为那些闇人们对其的膜拜祈祷,以及各种执念的萦绕牵系吧?”環星子很显然已经开始专注于这些似乎更为有趣的问题上了,至于自己到底是不是单乌的心愿所化,似乎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需要被心心念念挂记着的大事。
“有趣,有趣……”環星子来回踱着步,抚掌感叹,“识因人而出,魂却自幽冥而生,而这肉身种种,又是诞生于这天地之间,诞生于已有的血肉之上,所以,如果真有存在在操控着这三者之间的相遇,那么这种存在,平常日子里该操多少的心哟……”
“而这三者各自的诞生本源……又会如何呢?”
……
環星子陷入沉思的时候,那一道不知是天魔还是单纯意识体的单乌,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地儿看起来有些破败,有些眼熟——一片茫茫的云海,不觉开阔,反而从四面八方带来了压逼之感,使得人处于其中之时颇有些局促之感,这片云海的中央漂浮着一座浮山,山上草木稀稀拉拉,一条小径蜿蜒到山顶,山顶上还有一座饱经风霜的道观,观中雕像有些歪斜,并且那雕像额头上还有一道蜿蜒的裂纹,好像是被谁用砖头砸了一下似的。
裂纹的内里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烟气——那玩意儿正是魔气。
单乌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尊雕像,并在那雕像眉眼之间依稀看出了一些眼熟来——这雕像显然正是这片识海主人的模样,这主人似乎是当初散修联盟的一个弟子,当初在除魔之行中靠着大杀特杀而功劳赫赫,所以在当初单乌第二次挑战魔神之时,他也刚巧就在附近。
单乌很快便将这么一处小小的识海空间给粗略地搜了个遍——这种小修士不会有什么太过复杂的念头,感知更是迟钝,对于单乌的到来根本是毫无察觉。
这小修士的迟钝使得单乌暗自庆幸:“还好,总算是给你个普通的小修士的识海先见识见识,要是一上来就冲进某个诸如吃遍天这种等级的识海之中,就算有如意金,我也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吧?”
单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星点,默默觉得環星子的这个提议还是十分必要的,因为他在这短短的搜寻过程中,已经发现了这陌生识海对自己的些微敌意——如果真的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的话,眼下的单乌是没有什么很好的应对的手段的。
于是单乌几乎是立即就生出了一种拿这人的识海当做试炼场,来摸索一下自己应对种种意外之时的应对方法,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先找到答案:“他的意识之中不是应该有我的存在才对吗?”
“如果他的识海之中没有指引,我也是不会来到此处的,那么……我在哪里?”单乌皱着眉头,再度走进那破败的道观,开始细细搜索了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单乌几乎都想伸手去抠砖缝的时候,他终于在一个堆满了尘埃的角落里看到了自己的存在——那仿佛是一个被人随手抛弃了的破旧的木雕小人,光头僧衣,面目模糊,木头本体上也被虫子蛀了个洞,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单乌和那木雕小人之见的隐隐感应,单乌根本都不可能发现那木雕小人的存在。
“这可真是面目全非啊……”单乌对那木雕小人招了招手,那木雕小人便从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