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宫春日物语-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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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这里动动粗就生得出办法,要我豁出去都行,只不过我所有经历都显示,血气方刚的男高中生不曾用暴力解决过什么问题。假如佐佐木在场,也许还说得倒他,要是长门还是正常模式,我就不必顾忌九曜了。
对方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即使能忽略吓得缩起身子的橘京子,周防九曜这个令朝仓和喜绿学姐两位外星联系装置都感到棘手的完全异质外星人,也在与藤原连手下,将这个房间化为地雷区。
背后有人推了咬紧牙关的我一把。
“拯救身陷荆棘丛的公主,一直都是王子的职责哟,或者说是义务吧。”
古泉耸耸肩。
“至于被绑着就会乖乖就范的公主,我一个也不认识呢。对不对?”
是啊,的确没有。不过古泉啊,我还有痛扁藤原的大事要办呢。
“我能代劳吗?”
古泉右掌上浮出一团排球大的红光。
“现在的我有种成为超能力漫画主角的感觉。既然机会难得,就让我在最后表现一下吧,这说不定是让我圆梦的最后机会呢。”
虽然他笑咪咪地说,心里一定气炸了。
也好,就让给你吧。不偶尔让你干点粗活,身体可是会生锈的。
古泉轻拍我的肩。在他半推半送的掩护下,我再次从敞开的窗边将身子探向被狂乱天空映照着的中庭。
窗沿离空中的春日还有数米之遥,伸手也碰不到,我该怎么拉她进来?
难道——
“九曜!”
藤原刺耳地大喊。
“动手!”
同时,春日脱离了十字架的束缚,无力地深低下头。像个被免除刑责的圣人般慢慢地、极为缓慢地,朝正下方的中庭石板地头下脚上坠落。
“春日!”
我什么也没想,先后、回忆、义务、正义都没有,也没有必要。我大脚一踢窗沿,冲向空中。彷佛受到不知来自何方的升力推送,我在落地前抱住了春日,像长了翅膀一样。之后呢,就是顺着地球重力一起坠落,而且头部朝下。
春日比我想象中瘦多了。从没认真搂过她的我当然不知道她是圆是扁,不过经这么一抱,我才发现她竞是如此纤细——轻巧。
那温暖柔软的触感,让我真切感受到她就是本人,的确是那个刚升高二、正处于全盛青春期的少女。
那就是睡美人的真面目。现在,我怀中闭着眼缓缓呼吸的这个女孩,保证就是在我死后也会名留青史的凉宫春日。
她是春日本尊,不是九曜制造的幻象或任何人准备的膺品。藤原为了要挟我,真的拿春日当肉票。
他是玩真的……藤原,你想要的就这么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吗?你眼中的未来愿景,是如此值得让我窥见你不愿失去朝比奈小姐这么一个不稳未来的凤毛麟角,还要把春日填进死亡名单吗?
此时此刻,我只看得见一个人。
抱歉了,古泉、朝比奈(大),我的眼已顾不得你们。
凉宫春日。
她是以团长之姿支配社团教室的帝王,桀傲不逊且自信无限的乐天派。能耍弄任何人、突破任何困难,就像颗由航母战斗机弹射器抛向终点线的保龄球。现在,我的视野只容得下我唯一上司的睡脸。
啊……
地面越来越近。不知是否因为春日不省人事,她全身瘫软,还热呼呼的。古泉说得没错。凹凸有致的纤细躯体、窄得教人吃惊的肩膀、熟悉的独特香气,都是属于这位我比谁都了解的凉宫春日。
人类从高处坠落时,撞击到要害便会死亡。若顺着这样的重力加速度由头部落地,迫降在石板上的头盖骨会有何种下场,想必不用多做解释。
我是不是太急啦?应该先铺个垫子或背上降落伞的——
其实我根本没有反省的时间。我能动的脑筋,只有让自己转到春日下方,尽量为她吸收冲击这一点点罢了。
劈开大气的声响敲着我的耳壳,就要落地了吧。
我闭上了眼,紧紧地。
我环抱春日,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稳稳地。
与跳楼自杀无异的自由落体过程,短到连欣赏走马灯的时间都没有。我紧闭着眼,不愿去看逼近的地面,一心祈祷大地之母能在这时显灵,安稳接助我俩。
然而——
在我准备赴死时,一片蓝白光芒渗进眼脸底下。
“!?”
千钧一发之际,我在落地前一刻感到自己被柔软物质包覆起来。
睁开眼睛。
我和春日周围满是蓝光。囫囵扫视四面八方后,发现我们正浮在石板地上方数公分处,某个发出蓝光的物体化解了冲击。
向上一看,一面巨墙一直延伸到满是纷乱花纹的天幕里。
“这是——!”
喔,不对。这是……‘神人’。
这名轮廓隐约缭绕淡淡蓝光、孤独地恣意破坏眼前建筑的灰色空间支配者——‘神人’,就站在中庭里。
“怎么可能!”
藤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为什么那会在这里……”
‘神人’的巨掌接住了我和春日。
那是因春日的焦虑具体化而出现的闭锁空间虚假之王。我绝对忘不了那个远高于校舍的微光巨人,在春日的闭锁空间内作乱的模样。
我们就躺在他的掌心里。
‘神人’想做的应只是拯救即将摔死的我们,不会有他。
可是,为什么‘神人’会出现在这里?产生源已失去意识,这又是混种的闭锁空间的世界,纵然‘神人’能够出现,我还是很难想象这个春日无法控制的神人会像个忠仆拯救她。
当我从‘神人’软绵绵的手中仰望社团教室时,一道橘红色的爆风正好冲飞了窗沿,看来古泉终于发飒了。藤原就算了,希望朝比奈(大)和橘京子都能平安无事。
“嗯……”
春日在我怀里扭动身子,微张的樱唇泄出轻微呻吟。
‘神人’回应似的举起另一只手,握起拳狠狠捣进社团教室——
这时,时间滞留现象席卷了我,一切都像是慢动作。
仰望空中的我,注意到社团大楼屋顶上有个小小人影。
那制服松垮、头发略卷的女学生剪影——就是渡桥泰水。
在两个我融合时消失的新团员一号,就站在没护栏的屋顶边缘俯视我和春日。脸上表情在这光线朦胧的空间里并不明显,但我敢肯定她在微笑。
泰水敬了个拙拙的礼,便抬起头望向前方。
我的视线跟着往社团大楼另一边的中央校舍转去——但这一切似乎已到了尽头。
视野忽然歪曲,可是前一刻,我看到了眼前的校舍屋顶上有三个人影。一个短发、一个长发、一个居中,都穿着北高的学生水手服……
你们都来了啊,说得也是……喜绿学姐、朝仓,还有——
已经合一的长门有希。她没赖在病床上,一如往常静悄悄展现活力。她们三个应该不会没发现时间轴的分歧,想必资讯统合思念体早就知情……就像无止境的八月那时,在世界外侧观望着。
自始至终,她们一定都在观察着包含我们和她们自己的一切……
“……!”
眼前急速翻黑,漂浮感让我的神经开始错乱,就像那个一样。我已经体验到烦了的时间移动前阶段的晕眩感再次出现。
就在意识完全断讯前,泰水的影子对我轻轻摇了摇手。那是能充分表现离别的行为,只是对象是我还是那三位人形联系装置,我想再也没机会问了……
就这样吧。我紧抱春日,希望无论流落何方,我们都能在一起。
黑暗。
接在漂浮后的是坠落感。我的手更加使劲,不让我俩分散。
我似乎听见朝比奈(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咚。
“呃啊!”
冲击窜过尾椎,屁股着地真是糗爆了。我睁开眼睛,却因光线刺眼而连忙闭上。
习惯阴暗的眼还来不及调整光圈。话说回来,这又是哪里?根据视觉以外感官带来的信息,我的臀部和撑住自己的手所感到的似乎是草地,听见的是掺有众多年轻男女话声的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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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这里是哪里?我跑到哪里去了?”
草皮另一头有座钟塔般的建筑,还有让北高相形见绌的现代化校舍。走在路上像是学生的人群都比高中生成熟得多,这里想必是某座大学的一角。风很暖和,还是春天吗……
能在短时间推敲出那么多,我的表现已经很出色了吧。可是一想到自己为何在此出现,我又头痛起来。
“怎么啦,阿虚?”
熟到不能再熟,这辈子根本没必要多花力气辨认的女声从上方落下。
瘫坐在地的我抬起头来。
“春……”
我说了一个字就整个傻住,连揉眼都忘了。
略为成熟的春日就在眼前。头发比我记忆中的长了些,身上穿的好像是春装,色彩轻柔。披在肩上的针织小外套真的很适合她。不对,什么成不成熟,我认识的春日才刚升高二耶。
可是我怎么看,这个春日都是几年后的模样,看起来——呃,该怎么说呢……对啦,就是里里外外都有所成长了。
“你到底怎么了啊……”
“春日”端出陪笑式的微笑,我突然一阵晕眩。
“阿虚,你把以前的制服拿出来穿,是想做什么呀?……咦,你怎么好像变年……咦?”
话没说完,春日就像是有人喊她似的转过头去。
“咦?”
视野再次发黑。
的确有人喊了春日,春日也讶异地对那人应了些“是怎样?怎么那边也……”之类的话,接着又转头回来。
“咦?”
那应该是错愕的表情吧。
但这时,我的意识迅速淡去,站在草皮上的春日远离了我,像某种摄影技巧一样。我们都没动,只是距离拉远,接着黑暗从两侧逼来。那是一道门,时间的意念要将我带回应在位置所开的门。
当黑墙完全闭合之际,我看到春日的唇织出了几个字。
——阿虚,改天见。
凉宫春日温柔地微笑道。
踩空般的坠落感和教人分不清上下左右的漂浮感,再度扰乱了我的平衡。
刚才的是梦还是幻觉?其实,我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时间错乱。在七夕相关事件中,我往返了过去和现在好几次,百闻不如一见这个成语已深深烙进我的肉体和精神之中。虽然总是习惯不了,每次移动都使我想起自己的三半规管有多脆弱,不过呢,要是被悬吊系统老旧的车载进羊肠山路左摇右甩,任谁都会这样吧?我的胃袋都快翻出来了。
这段黑暗中的坠落到底会持续多久呢……
到下个转移点并没有花上多长时间。终点站是短暂的坠落,紧接着感到一阵让我全身扑倒、抵抗重力的反向煞车,然后整个人撞上一团带有奇特弹性的物体,冲击让我清醒过来。
“唔啊?”
清醒在比喻或现实上都没用错。先前都像身处不按牌理的梦境般,伴随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