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宫春日物语-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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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意见是吧,那就这样啰。”
聚集过来的田径队员还来不及开口,春日已向众喽啰发号施令。那只是一句简短的——
“预备——跑!”
说着,春日已飞身而出,但新生们却仍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大概是没被告知要做什么吧。
“发什么呆啊!快点跟上——!”
他们的石化被春日的大嗓门敲开,跨步追上正绕行起跑道的体育服背影。从领先的春日步伐看来,这应该不是短跑——啊,对了对了,是马拉松大赛耶。
她到底想让他们跑几千公尺啊,连马表都没带的说。
话说回来,最终试炼只是单纯的马拉松,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幸好不用去凑101只黄金鼠。”
我在楼梯顶端坐下,远眺着眼下的操场喃喃地说。春日不停为落后的新生大声打气,健步如飞地带队前行,活像只牧羊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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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是不可能,不过在凉宫同学的意识里,黄金鼠大概没什么特别涵义吧。”
“要是春日真的要那样做,你会怎么办?”
古泉双掌向上一托,宛如在秤着些什么似的。
“当然是拜托我朋友经营的连锁宠物店,一间一间尽我所能替她凑啊。以纯观赏的角度来说,黄金鼠是很可爱的小动物喔。”
只要不是全部挤成一箱就好,又不是要做蛊(注:将大量生物存于密闭容器内埋于地下不予喂食,任其自相残杀。据说残存的最后一只身上将宿有所有惨遭啃食的冤魂,届时便能成蛊)。
“对了,古泉。”
“什么事呢?”
“那些参加疯狂马拉松的新生,是不是每个人真的都家世清白啊?”
“那是当然的。就调查所知,没有任何值得顾忌的地方。无论是外星人或未来人等等,和现世人类范畴不同的一个也没有。”
古泉的手往颚尖轻轻一抚。
“只是——”
“只是什么?”
“如果要挑一个最在意的新生,那还是有的。虽然的确是普通人,我会这么说也只是出于直觉,或者是种预感,不过就凉宫同学而言……全部淘汰一点也不好玩——至少要选出一个录取,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那么留下来的会是谁呢?那个人选就在我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了。虽然那只是个小小的预感,一点理由也没有……”
感觉他说的和我想的是同一位——而且是女性。
“那个人的背景应该没有不妥吧。”
“是的,都调查过了嘛。不过那个人有点特别……”
哪里特别?要说就快说啊,现在马上。
古泉愉悦地呵呵笑答:
“我就先暂时保密吧,那只是个无关轻重的小秘密罢了。我也能断言那对我们绝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也许还会是帮助呢。”
纵然这隐晦的说辞颇吊人胃口,不过既然古泉都这么说了,也只好相信。只要扯到春日,这家伙比我还神经质呢。
“然而——”
又来啦?
“是的。然而,我现在心中有种非常浅薄,却又相当难以说明的不协调感。请别误会,我指的并不是那群新生,纯粹是对我自己。”
如果是恋爱之外的人生咨询,我倒能姑且一听。
“我不认为谈得出什么帮助。”
古泉望着在台阶边盛开的春紫菀说:
“其实我觉得自己好像‘变薄了’,该怎么说呢——”
就外观看来,你的脸还是笑口半开的铁面皮啊。
“我指的并不是外在。是例如现在脑里的究竞是我的意识,还是我在梦中想象出来的非现实的虚拟意识……之类的事。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一点点疑心而已。”
你该不会是过于操烦春日的精神状态啦,夜路走多还是会碰到鬼的。去看个心理医师吧,如果只是血清素症候群(注:Serotonin Syndrome,因服用药物导致脑内血清素过量,会造成头痛、晕眩、呕吐、昏睡甚至死亡)大概能开个药给你。
“我是真的会考虑喔。如果这是我个人问题就好了,不对,一定是那样。既然凉宫同学玩得那么开心,那么暂时也没有‘机关’出场的分了。”
听古泉说完,我的视线再度回到操场上。
“大家跑完之后一定会口渴吧,我先去备茶好了~”
依然如此贴心的女侍版朝比奈学姐的话在耳边响起。
意想不到的是,春日奔跑的步调就长距离马拉松而言异常地快,而且好像只是想单纯地绕着跑道跑而已。不计时代表的就是时间无限,恐怕连要跑几圈才停之类的明确目标也压根儿没想过。
想到这里,我终于探清了春日的真意,并深深同情那五名新生。
春日那疯子真的打算要他们全都跑到趴为止。跟不上的就一个个淘汰,然后跟缠斗到最后的随口掰些慰劳的话就了事,应该是这样吧。
看来她是想不到任何比抓黄金鼠大赛更有趣的点子,所以才想用马拉松快刀斩乱麻。虽想问问她究竞想如何处置笔试等项目,不过现在就是春日的厌倦充分挥发之后的结果吧。要不然,她就是真的很在乎这些陪她玩了这么多天的新生。
然而,最有可能的还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收新团员的意思。
最终试炼,无限期耐久马拉松。
待春日止步,一定没有半个新生能站在她背后。春日可是个不许任何人尾随,媲美超高速彗星的女子呢。
没过几圈,新生们开始落队,彷佛验证了我的想法。这画面完全不难想象,就算找来整个田径队,也没几个能跟上春日那双飞毛腿。不过,还是有几个全神贯注地跟着领先的第一队——也就是只有春日一个——形成了第二队。
一般而言,马拉松类的比赛一开始就会订定里程或是限制时间,但是春日都没想过。她只想跑,跑到心满意足为止。终点并不存于空间或时间,对后方新生只是种肉体和精神上的酷刑。
顺道一提,春日还拥有来源完全是谜的体力,若放着她不管,她恐怕会乐得一路跑到明天破晓。她身上的粒线体真的是地球产品吗?即使她身上的神秘细胞能制造未知的ATP(注:三磷酸腺苷,能在细胞内储存或传递化学能量),不过现在她威力全开的样子已教人吃惊也来不及,心中的无奈全都转成了赞叹。
像这样痴痴看着刚踏入海军陆战队之门的新生们被迫从事重劳动,究竞已花了我多少时间呢?
比起合格与否,朝比奈学姐更把慰劳这群报名入团的新生放在心上,回到社团教室准备新开发的荞麦茶,留下我和古泉观战。喔不,不只是我们,原先在操场上各自投注于眼前练习的运动社团成员们,也几乎都开始关注这场特异的绕场马拉松。春日的跑姿又美又轻,虽然我不是很熟悉,不过那股跃动感正宛如一头驰骋草原的鬣羚。
也好,春日就是要这样,平常也都是这样。
可是——
没过多久,操场光景就只能用一幅在土地上挥毫的“尸横遍野图”来形容。
被无止境的无限期马拉松击垮的新生们纷纷在跑道上瘫倒,使我深信在这种年代还进行这般纯精神式练习的运动社团,绝不会在不热衷体育竞赛的北高出现。假如春日在一年前就把这当作入团考试,我和朝比奈学姐保证不及格。尽管如今已不需评比入团是福是祸,但我仍会毫不犹豫地感谢春日的随性。
当然,即便豁达如我,亦不认为有任何新生能通过如此胡来的马拉松测验,但春日的无尽强制淘汰赛总有结束的一刻,那就是怪物春日的喘息吹散漫天沙尘、双腿立定之时。
至此,眼前景物几乎冲散了我人生十七年来积蓄的自信。
入团报名者在跑道上这里躺那里趴,虽然没说出口,田径队队员仍将路障般的他们搬到操场边缘。相信这些半僵尸化的男男女女最想要的,就是新鲜氧气和从茶壶中流泄而出的自来水吧。
然而——
只有一人,在春日宣布考试结束时仍紧跟在后冲过终点线,仅晚了春日数秒。
虽免不了汗流浃背吁喘连连,但她还是办到了。没错,“她”指的就是今年入学的学妹。
不合身的宽松体育服罩着娇小身材,汗湿乱发在动作稚拙的手努力拨整之下慢慢化为鸟巢,红晕渐涌的端正脸蛋上有着由衷喜悦的笑靥,令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类似微笑标志的发夹。
“你……”
春日的声音中藏有几分意外。
“你很厉害嘛,竞然跟得上我。以前有练过田径吗?”
春日的鼻息也不禁纷乱。
“没有。”
少女立刻回话。
“我都只是参加活动,没有加入任何社团。一直以来我想加入的,呼啊,就只有SOS团而已,所以我撑下来了!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想加入SOS团,才能通过这一关!”
虽不知她跑了几公里,但她仍答得精神奕奕,也还有力气在汗水淋漓的脸上挤出笑容。
春日似乎对这番话相当满意,一面调整呼吸一面说:
“过关的只有你一个呢。不过呢,这只能算是第一次适合度测验,往后可能还有很多试要考,准备好了吗?”
“不管什么要求我都不怕!哪怕是要捞起水面上的月亮,我也会尽全力去做!”
这两位的对话,让安全地带的我和古泉不禁目瞪口呆。
她身怀不输春日的脚力和肺活量,而且还是一年级生,田径队绝不会放过这种好货。看吶,因跑道被占而一脸郁闷的田径队员们已经目露凶光,那绝对是处心积虑要把前景看好的新生挖进田径队的眼神啊!
虽然扯上春日就只能死了这条心,但田径队员们的眼神仍像个把脑筋动到与佛教势力保持距离的战国武将身上的葡萄牙传教士,对政变新生志向抱有一丝希望。亲眼看到她展现长跑实力后,会有这种欲望的确很正常,我完全认同。
少女满足地用手臂抹去额上汗珠,忽然抬起脸来与我四目相交。那张玻а矍承Φ牡暮蠲嫒荩椅尴薜募仁痈小�
她会是“知情”那一边的人吗?例如身属谜之第四势力,拥有连长门和古泉都视而不见的超常伪装术……想归想,但她身上没有一点像佐佐木、九曜、橘京子或神秘未来人那样的气息。
该不会是第五势力吧——
喂喂喂,拜托不要,到底要我和多少人种打交道才甘心啊?尽管我惰性大发,但本能仍告诉我她一点也不危险。她应该只是个与众不同的新生,春日至少想要一个的准新团员,就这么简单。春日想凑齐未来人、超能力者和外星人的知名宣言已经是一年前的事,而在这发生了五花八门荒唐事的一年间,此愿已在春日本人不知不觉中全数达成。
春日最新的愿望就是招收一个有才干的新团员,甚至不必是个智人或特殊人种。因此,她真正想要的可能只是第二个好使唤的基层团员,也就是本人二号,那么通过春日这场入团随堂考的少女,很可能会沦为NPC之流的凑人数跑腿小妹,或是替终将离开校园的朝比奈学姐继承衣钵的新一代吉祥物。
要是她不是正牌人类,想必在不久之后就会主动与我接触,到时再盘算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