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骸魔京-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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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琥珀色的眼睛,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我对它低下头行礼。
周围响起了叫声。
快活的不协和音。
祝福的声音。
狼的族长放下了手。
我想慢慢站起来,但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来我有点太逞强了。
我的心跳十分剧烈,喉咙都感到疼痛了。
‘来。’
追风者伸出手,我抓住了她的手。
‘族长说,克绮的气味很好。是个很有胆量的雄性。’
“……是吗。”
我好不容易才说出这么一句。
我脚有些站不稳。追风者的手很温暖,让我平静了下来。
“看来我也得努力学习你们的语言了。”
我不知道草原住民如何生活。
如果让我在荒野上奔跑捕捉猎物,那我大概会很困扰。最好也别让我吃生肉。
不过,这些问题一定能够解决的。
看我来解决吧。
‘我会教你的。全部。’
我身边有追风者。
“你在哭什么?”
‘我,我,有点高兴……’
“是吗。”
‘克绮不也是吗。’
我听她一说,才注意到自己脸颊上也有热的感觉。
我用手指一抹,发现确实是眼泪。
门像炎雾一样摇动着,门两边站好了队列。
是狼的队列,它们都低着头。
最前面,族长站在门前。
‘那,我们走吧。’
“是让我们领头进去吗?这样可以吗?”
‘因为是我们带回来的门。所以说是让我们走在最前面。’
“是吗。”
我们牵着手,向前走去。
我们走在狼们做出的婚礼大道的中间。
我们朝着未知的门走去。
我突然想起来。
“这种时候……”
我用两臂抱起了追风者。
‘克绮!你做什么啊!’
“这是人类的风俗。结婚的时候,男人要抱着女人走。”
‘放下我啊!太不好意思了!’
“这不挺好吗。”
四周响起了起哄一样的叫声。
族长也张大了嘴笑着。
“看来不错。”
‘克绮又欺负人!’
我为了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便用嘴唇封住了她的话。
我抱着她,接近了门。
我朝族长低头行礼,然后穿过了门。
景色转变了。
一望无际的绿色。
我踏着柔和的风。
我们听见了声音。
风吹拂着青草的声音。
缓缓流着的小河的声音。
在晴朗的天空中飞翔的无数小鸟的歌声。野兽的吼声。
数不尽的生命的声音。
它们在祝福新来的我们。
我感到十分快乐,于是拉着追风者转了起来。
突然我变成了被甩的一方。
跟着出现的狼们,也来加入了我们跳舞的圈子。
这大地上有生命。
有认识我们的朋友。
大概,我们能够在这里活下去。
虽然不知道明天会如何。
今天的我们是幸福的。大概,这,一定是全部。
……
有句话叫做,离去的人日益生疏。
过了七年,人也会改变的。
为了生计,没了空闲。事情接连不断发生,没时间处理。
活着的都拼命活着,根本没有空闲去想死人的事。
我,峰雪绫,这七年里也一直很忙。
都是些大学啊学分啊的事情,到毕业用了六年。
毕业了之后,我就被放到了深山里,去做什么‘得度’啊,‘四度加行’啊,‘传法灌顶’什么的,忙的不能再忙了。
我终于修成了‘阿暗梨’,回到了家里,结果等着我的是每天更过分的修行。
偶尔看到了同学,他们问我是不是放弃了梦想。
问我是不是早就不当音乐家了。
那些家伙什么都不懂。
从很久以前,寺庙和演艺就是无法分割的。
各种理由都有,关键是,和尚也是演艺人士的一种。
有各种的法事。
那关键是表演才能。
实况表演。
如果嘟囔一堆东西一直说教,让大家的脚都麻了,所有人都打瞌睡,那是伪劣的表演。
真正的法事很强大的。
和尚光头闪着金光,能用浓重的声音让观众都哭出来啊。
这要不是表演,还能是什么呢?
和尚头是断绝尘缘的标志,就像是用说唱代替了摇滚。
其实。
我老爸认真地颂经,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我在旁白听着就热血沸腾了。
眼泪都出来了。
鼻涕也出来了。
让人想大声喊。
想用十六拍的速度敲木鱼。
我有一次没忍住,结果被老爸眼睛冒火地揍啊。
……所以说,和尚的修行就是音乐会现场的修行。
我没有扔掉音乐家的梦。
哦,说到哪里了。
反正,整天忙来忙去的没有空闲,一年也就一天能够舒服呆着,那就是忌日。
然后,今年小惠的祥月忌日又到了。
算是亲戚的,只有我和房东小姐。
然后就只有老爸了。不过我们反正是不张扬地办。
我在打扫门前,来了熟人。
‘峰雪君,好久不见。’
‘啊,房东小姐。你好。’
这个人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她过多久也还是年轻。也不光是如此。
她平和、沉稳,从来没有改变过。
‘这个……请带给大家吃吧。’
‘啊,总是麻烦您。’
我接过袋子。袋子很沉。
她居然拎着这么沉的东西走来……
旁边干活的和尚,很眼馋地看着这边。
啊啊,真是不象话。
房东小姐每年都会带来斋饭。
她连斋饭都擅长做,真是吓人。
我们这里的和尚,每年都诚心诚意地等着这一天。
虽说我也一样吧。
‘那,我能进去问声好吗?’
‘走吧。’
我把袋子交给了一个和尚,(我还用脸色告诉他,别偷吃),我们向墓地走去。
九门家代代之墓。
那里这么写着。
我们往黑色的墓碑上泼水。
‘今天也没有露面啊。’
房东小姐轻轻地说。
‘我还以为,去年的第七忌上,他能出现呢。’
我点点头。
小惠死了……也就是说,那家伙跑掉之后已经过了八年了。
不知道他在哪里如何生活,不过至少也露个面啊。
‘啊啊,那个三角家伙。’
‘三角家伙?’
‘无耻无义无人情。他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等得多伤心啊。’(编者按:日语‘角’和‘欠’发音一样……)
‘别这么说。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房东小姐说着,把花轻轻献在了墓前。
漂亮的百合花束。
‘……结果,连封信都没寄来……’
房东小姐温柔地笑着,还带些寂寞。
于是我也不说了。
八年前极其混乱的那一阵。
我现在都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老爸好像知道,但他不对我说。
出现了极其大量的死人,一定是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我能感觉到,那家伙就在事故现场中央。
然后他就那么消失了,没有联络也不来拜访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是不愿意给我们添麻烦吗。
不过。
不过啊。
‘这不是太见外了吗!’
‘是呀。’
我看房东小姐的表情,好像她在边考虑什么事情边说。
‘峰雪君,今天有空吗?’
‘不管有没有空,我峰雪,只要房东小姐一招呼,马上登门拜访。’
‘那,一会儿来我家吧?’
‘哎?可以吗?’
‘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
我做完了法事和斋戒,跟老爸打了招呼,就来了公寓。
我好久没走这条路了。
我和房东小姐并排走在金色的银杏大道上。
‘打扰啦。’
我穿过门的时候说。
‘欢迎,峰雪君。’
先进门的房东小姐笑着说。
我脱了鞋,走到走廊上,进了房东小姐的房间。
真是一点都没变。
和八年前一样的家具。
我看着坐在桌边的房东小姐……我不由得擦擦眼睛。
‘怎么了?’
‘没……房东小姐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哈,谢谢。’
房东小姐笑着,我在她面前,感觉自己回到了海东学园的时代。
‘这个房间也一点都没变啊。啊,我是说这样感觉很好。’
‘是吗?那,这个怎么样?’
房东小姐拉开了窗帘。
整理得很干净得院子。
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草和青菜。院子一角,盛开着鲜红的大花。
我不知道这花的名字,至少这不是日本的花。
那就像是把向日葵一遍遍地染红了的样子。大概是炎热的某个国家里让人看着就觉得热的花吧。
‘那个,那个是……’
‘去年有人放在我家门前的。种在地里就活了。’
‘我家也有啊。’
去年。
第七次忌日的第二天。
我早上一看,墓前放着和这个一摸一样的花。
大概是半夜来放的吧。
半夜来了也打个招呼啊。
房东小姐真会摆设,这么种在院子里也不会觉得突兀。不过放在漆黑的御影石前面的时候,还真让人觉得是一种前卫艺术。
那家伙真是没有搭配感。
还有,那家伙到底住在哪里啊。
‘你觉得今年他会来吗?’
今年这个时候。
那家伙可不是那种因为第七忌才来的人。
虽然不知道是住在外国还是哪里,大概他是吃了七年苦,才好不容易有能力来这边。
‘今年可能也会来吧。’
‘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蹲守吧?’
‘好主意。’
‘有酒呢。峰雪君很能喝吧。’
‘那是当然啦。’
房东小姐打开了柜子,从深处取出一瓶一升的酒。
包装纸上写着‘纯米吟幔涸锻尽�
‘远途?’
‘就是说,人生就像是背着沉重的包袱,走很远的路。’
‘是说,不要急着赶路吗?’
‘是不是说酒幔孟感哪亍!�
‘原来如此。’
酒很美味。房东小姐取出的下酒菜,也一样的美味。
是鲅鱼和海参。
和这较辣的远途很配。
我们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
聊的是这附近的家常话。
和尚和施主聊天,好像是工作。
特别要注意的,就是快不行了的老头老太太,还有孩子刚出生的人家。
这都会成为工作。
结果房东小姐的谈吐还是让我吃惊了。
她懂的真多啊。
我们正聊着三区的田中爷爷养的猫性格如何不好,这时天黑了,院子也变暗了。
院子里传来悦耳的虫声。
房东小姐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