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情踪-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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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巧遇“玩世神童” 二人看时;那冲他们打招呼的却是个头戴道冠的老道;正疑惑间李三眼尖;待仔细一看;认得那老道竟是十年没见的“玩世神童”毕连寿。遂大喜;转身问道: “毕师弟别来无恙乎?哎;你怎地这生打扮?” 龙剑秋忽听李三唤“毕师弟”;恍然大悟;迅即也认出是毕连寿来。龙剑秋见他时隔十年之久;猛然见面竟能从容不迫地将自己在长萍县“景华宫”所作的联诗对句背诵如流;于是也乘兴将他当时与程菊农的联句拿来逗趣道: “没想到;咱们竟在这里与毕师兄‘算尽机关柳里加春’了!哈哈” 毕连寿随之爽朗地笑道: “别看外表我穿着这身道服挺象回子事儿的;哈哈其实;我是‘孔明在南天门设坛——借的就是这股神气儿’;我早就改行姓了‘金’(指算卦相面生意)了;不信你们看!” 说着;他就把攥在手里的靠色粗布招子打开来指给李三他们看。见上面写着“连仲三(毕连寿;号仲三)——诸葛武侯马前课”。 燕子李三与龙剑秋看后才如梦初醒;原来毕连寿他现在已经成了算卦先生了;怪不得他身穿这身道袍说是就为“借这股神气儿”呢? 李三马上抱拳贺道: “恭喜;恭喜!不知兄弟在哪儿发财?我弟兄改日好去把合(指帮场看看)!” 连仲三急忙抱拳答礼道: “多谢;不敢!兄弟我承蒙师父张爷关照各方;好歹在天桥打了块好地;划锅摆了个卦摊;早晚能混碗饭吃。不知二兄台现在在哪里公干?一向可好?” 龙剑秋便将在珠市口开一清德堂药店的事简略的说了一下。又问起程菊农近况;连仲三道: “程师弟现已改名叫程艳秋,改字叫玉霜。1917年夏天;他嗓子突然倒仓了,从那时起他停演了五年。他每日里闭门不出;天天学习绘画、书法、舞拳练剑、看电影;到去年初才把嗓子养好;没承想他首次到上海演出一炮打响;引起轰动。现在的程艳秋已经不是那时的程菊农可比;他在京剧界里已经红透了半边天;无论走到哪里总是拿头排;跟包的前呼后拥;人称‘程老板’。听说;过了这清明节他还要去上海演出,你们要想见见他的话;这两天就去魁华舞台找他;他这个人可真是太忙了!连我;就是想他也总是难得见一见他啊!” “噢——哦!真棒啊!” 龙剑秋吃惊地感叹道。 连仲三说着说着;忽然用手一指后园方向道: “二位兄台先溜达着;我到那边小亭去瞅瞅;看看那儿有何生意?” 燕子李三与龙剑秋顺他手指方向望去;见长春亭上有一圈人正挤挤伢伢伸脖瞪眼的似在围观着什么奇事。那连仲三说完已小跑着朝土山顶上奔去。李三和龙剑秋也跟着他向长春亭内走去。 待三人进亭挤进人圈儿看时;原来是两个道人在石桌两厢对弈;圆圆大大的石桌上摆着一副金光闪闪的象棋;那棋子如同碗口大小;分明是用白银和黄铜打造而成;每个大约重有三斤。龙剑秋只看这副棋子;就将舌头伸出口外;象“云里飞”在天桥表演舌技一般;半天才想起该缩进嘴里了。 再看那盘面的战局;双方博艺正酣。金色一方是个紫面虬髯道士;他圆瞪着两只牛眼;出车跳马征战凶狠;在楚河汉界一线将对方小卒掠杀殆尽;显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银色一方是个白面美须道长;他眯缝着一双长长的丹凤眼;视对方的狂轰滥炸如不见;竟自顾自翻来覆去的摆布他那还没跳过河的一对银马。 “燕子”李三本是个象棋迷;他一沾上对弈;屁股就发沉;以前在天桥闲逛时;他总是在伍步胜的“棋市”前留恋忘返;一蹲就是半天。今天他爨掇龙剑秋一起来逛白云观庙会;就显露出了他平常那好玩的心性。这次;他在这道观里撞见了这俩老道在长春亭内下象棋;无论是从下棋的棋具和对弈的场合;都透着意义上的不同凡响;似乎有着那么一股子仙气;所以;实在是让他欣喜若狂。 在观棋过程中;那俩老道杀棋的手指就好象是揪着他的心;棋子在盘上每走一步、每动一下;都会在他那发热头脑里的棋海博趣中激起无形的波涛或漪涟。只见二十几个回合后;博弈双方各有损伤;那些被淘汰出局的废子随便地堆放在盘外桌上;似摞成了七扭八歪的两座假山。 就见银方刚向斜后横跳一马;忽然;那紫面虬髯道士提起后面的“金光大炮”;“啪”地一下砸在“银相”头上;同时大吼一声“将”!棋迷众人齐定睛看时;金色一方竟奇迹般地走出了一招曾震动京津的“盖马三锤”;李三心里不由得一紧;口中赞道: “好——!真乃‘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绝妙好棋!” 刹时间;亭内突又变得鸦雀无声;死一般寂静;似能听见人们细细的喘息声;同时大家都把眼神从棋盘一角移向银方道长那白里透红的脸庞上。只见美须老道嘴角微微一张似笑非笑;一边摇着头;一面把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丹凤眼睁开;迅速提起身旁“银马驹”向右一跨;顺手遂将那“金光大炮”开出局外;正好与前一步构成了一幅“俩马打滚”的怪异招术;轻轻松松地化解了对方来势凶猛的“盖马三锤”。 李三正在兴头上;信口叫道: “呀嗄——!真是马不停蹄;马到成功啊!” 这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接着又一阵撕杀过后;石桌上的“假山”堆得更高了;棋盘内双方仅剩五子残局;下来下去总分不得胜负。“玩世神童”连仲三耐不住性子;张口说道: “此残局乃‘五子登科’的‘太公钓鱼’是也;就是再下到明天天亮;也还是‘张飞夜战马超’;难决胜败!” 那俩老道听得;双双鼓掌大笑;亭内众人也跟着笑将起来。笑毕;那紫面虬髯道士用手指着桌子上堆成七扭八歪的两座棋子假山吟道: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那白面美须道长马上手指着棋盘上剩下的五颗棋子对曰: “‘俩马打滚’破‘三锤’;‘太公钓鱼’两扯平。” 连仲三嘴快;遂顺势而下背诵诗词道: “日月太平呈吉祥,华夏狮醒吾亦强;形意太极破空道,剑胆傲骨浩气长。” “燕子”李三与龙剑秋听连仲三所诵诗词;忆得乃是当年众位好友在长萍景华宫聚会时为饮酒助兴所作;他竟记得如此清楚;遂高兴得鼓起掌来。掌声刚落;就见那紫面虬髯道士从石凳上站起;对着连仲三口打问讯道: “无量佛善哉;善哉!这位施主请了;敢问施主高姓大名;望乞赐教结得善缘!” 连仲三赶忙回礼答道: “岂敢;岂敢!仙长客气了;在下山野闲散之人;无足道哉;方才见二位仙长手谈(指下棋)怪异;处处神机、招招玄妙;此情此景;真乃人活百岁也难得见上一见;我等喜不自禁;故此失态;亦当面谢罪;望仙长见谅!” 那白面美须道长也自站起急插言道: “观施主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非等闲之辈;请借一步说话!” 遂命应侍道童“摘星”“扫云”二人收拾起棋具;返转身冲连仲三道声“请——”;竟先一步走出长春亭;待下了土山随与连仲三携手并肩;边走边聊向祠堂院行去。白面美须道长面冲连仲三似对老友般坦诚地说道: “施主;想我白云观自始祖“长春真人”邱处机道长戳立门户以来;全真龙门派300余年始终处于全盛时期;在敝观中近50年来所收各色人才层出不穷。不瞒您说;就我祠堂院中;原藏有一册较厚的明代三畏堂木刻本棋谱;书名曰《金鹏秘诀》,椐考;此谱刻印于明代隆庆庚午年间;由金陵徐芝选辑;会稽陈学礼校正;“拙逸”道人作序于“安乐窝”中;是一部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不知施主可愿观览否?” 连仲三惊喜道: “我听敝师‘聋哑狂人’曾道:《金鹏秘诀》全局共载入象棋谱五十一局,主要介绍顺手炮及列手炮的攻式及各种变化。其中得先局(即先手局)二十一局,饶先局(后手局)十四局,饶马局十局,饶双马局六局。每局在关键处均设多个变化,谱中这五十一局,怕也有千般变化!此谱乃出于前世棋圣之手;今如确有此便宜机缘;万望仙长能赐我等一阅;即结为善缘!” 美须道长直率问道: “还不知怎样称呼先生?望赐以名号!” 连仲三连忙答道: “敝人毕连寿;字仲三;顺天府宛平县人氏;自幼习武又好星相八卦周易演化之说;近年来在这天桥摆摊卖卦;勉强维持生计。啊!——此二位是敝好友;清德堂药店的李鸿先生和龙先生。敢问二位仙长雅号怎么称呼?” 美须道长欣然答道: “毕先生等;原来是三位高人;失敬;失敬!贫道‘雾中子’;俗名滕自清;自幼因病与山门结缘;至今已72春;受门长无极道人所托;现在这白云观祠堂院中奉祀全真龙门派诸代大师遗蜕及史料石刻;兼掌管观中遗存诸类艺传珍宝——这位是我院名下弟子;自小即随其乳名叫‘墨獒’;正因有他在我院中日夜守护;四十余年来方保无虞。” 连仲三抬眼瞅了一眼“墨獒”后赞道: “噢;原来‘墨獒’道长是个习武之人啊!” “雾中子”接口道: “谈什么习武之人?只不过是有膀子蛮力气而已!” 说着;五人来到了祠堂院的月亮门前;有道童将众人接进院中于“客雅轩”内分宾主落座。稍时;道童“摘星”献上用丹炉现烤的大红枣茶。燕子李三端在嘴边品了一口;觉得枣香四溢、色味甘美。龙剑秋也喝过了茶;便抬头欣赏那“客雅轩”的雅致;无意间发现素墙上的水墨丹青,遂站起走近细看。但见中堂悬挂的是幅山水画,青山巍巍,细流涓涓;山尖处有七重玲珑宝塔;红墙绿瓦围着一座古刹;山腰亭台有仙人弈棋,云雾缭绕;山脚溪边有牧童吹笛;近景茅棚还有农子观书——好一幅仙境农隐图!看落脚印章;上刻有桃花庵主篆文。图两边悬挂着一幅赵孟钐宥粤###五。手谈奇局
五。手谈奇局 龙剑秋回身看时;见随声走进一位道长;只见他鹤发上扎一条浅蓝色双尾圆顶软道巾;道巾下面紫微微一张大脸两眼含笑;眉目间精气灵动;从中隐隐透出来一股正气。在他那高大的身躯上罩着一件深蓝色的圆领棉道袍;右手执着一捧拂尘;进门时;两腿迈着轻松自如的步伐;显得气宇轩昂、飘洒大度而又从容不迫。“雾中子”和墨獒等见了急忙恭身打稽首道: “观主请了;贫道这厢有礼了!” 来者非为别人;乃是现任白云观观主“云中子”是也。云中子进门抬眼观瞧;见屋中站立着三位陌生青年;便道: “夜梦大火烧身,定有贵客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