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妞牙尖尖-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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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力量毫无预警地钳住了我不安分的手,那双眼中是骇人的怒气,和一种说不明的深浓的情绪,终于让我直觉有些可怕。
“你到底是什么人?”
手腕上的力量往里收了几分,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嗓音……似乎比之方才嘶哑了一些。
“夫君,你弄痛奴家了~”嘶,这话可不是撒娇来的,我真心觉得这家伙倘若再用点力便可以将我的手骨给生生拗断。
“说。”
“我是月宫的人啦!月宫!就是天上的那个!”
兄长是个很精明的人,虽然看上去温润儒雅,实则是指不折不扣的狐狸。自从与他日渐亲近之后,我那些由于各种贪玩闯祸而扯出的大谎小谎,早已经在和兄长你来我往的斗法之中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真假三七分,避重就轻,不懂装傻,四两拨千斤,方才是最不易被发现之道。
语罢,他果然松开了我的手腕,却转而捏住了我的下颚,硬是逼着我直视他。
黑玉般的眼睛此刻正散发出骇人的寒气,仿佛下一瞬便会冻住周围蒸腾的雾气,看得我不由暗暗咽了下吐沫。
“你说,你来自月宫?”黑眸微眯,他的语气森然,也不知是何意思。
我抿住唇,狠狠点了下头。
“是月宫里的什么人。”
又是咽了口吐沫,我哑声道:“呃,月宫中为纤阿大人整理内务的小仙娥。”
想了想,我还是说了一个听上去比较安全的身份。
他手上一个施力,又将我俩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几分,陌生的男性气息顿时萦绕在鼻端将我包围了起来,胸前的柔软抵着坚硬的胸膛,一种强烈的被侵犯的抵触情绪突然让我心中一阵慌乱,弄得我直想逃。
不行,我是来勾引他的。
决不能临阵退缩。
你会瞪我是吧?
瞪就瞪,谁怕谁?
“纤阿大人是个大美人,善良又温淑。”我神色镇定地夸着自己,心中却一阵汗颜,其实我还当真没照过镜子。说来也奇怪,这月宫中竟没有镜子,当初我也问过维桢,他说似乎是兄长不许,然而所幸我也野惯了,披头散发乐在其中,兄长偶尔怕是实在看不下去也会帮我梳理长发,盘一个简单的发髻。比起自己的容貌,我倒是对凌虚台和维桢的那些奇怪故事比较感兴趣。
“纤阿是六界第一美人,这点自然不消你说。”他的眉又拧了起来,俊脸十分不善。
“咦,那夫君你莫不是也喜欢她?”
“如今是我问你答。”
“痛痛痛,夫君,你手劲轻一点!!”这家伙都不知道对待女子是要温柔的吗?
“月宫内有青玉麒麟鳞片所制的茶具,纤阿大人所盖的床被皆是昆仑山白泽的皮毛,还有,还有宫外的那棵树,是棵十分特别可以滤取阳光泡水的树!”我转了转眼睛企图从中想起更多特别的东西,然而可怜我平日里几乎就是凌虚台和邀月宫来来回回两点一线,着实再想不说什么,干脆眼睛一闭,抬起下巴做出任君处置状:“你爱信不信!”
回应我的,是良久的沉默。
终于,我耐不住寂寞睁开一只眼睛,却看到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良久才沉吟出一句:“你方才说……她将白泽怎么了?”
“咦咦咦!”我不由低呼出声,“你看你!夫君你分明就是对那名冠六界的第一美人有兴趣!”
谁知语罢他当即脸色一沉,吓得我赶紧噤声。
女子捋虎须,三年不晚,识时务者方才为俊杰!
我清了清嗓子,立刻正色道:“纤阿大人说白泽长相太过不敢恭维,不如女孩子家该有的宠物秀气可爱,唯有那一身毛甚是油光水亮,是以命人拔了下来,做了被褥。”
头顶上传来一声几不可察的的轻笑声。
我诧异抬头,那冰冷的眼底竟当真染上了暖意,薄唇也牵起了弧度,整个脸部的线条都在瞬间变得柔和了。
那一瞬的莞尔,俊美得夺人心魄,几乎让我看痴。
妖孽!
太妖孽了!
其实说起白泽,似乎是个什么大人物送来的礼物。那只灵兽倒也十分聪明,似乎打从一见面它就察觉了我对它并不待见,是以异常地黏兄长。兄长说这灵兽能通人言,晓万物之情,对它似是也颇为喜欢。
我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将白泽毛扒光之后,便将它转手送给兄长了。
话说兄长当时的表情,当真是精彩得紧。
我如此回想着品味着,竟一不小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下颚传来的疼痛提醒了我自己不该忘记某人的存在,我这方才想起自己还有勾引某人的重任在身,又将心思转了回来。
“夫君,你说,奴家都交代了自己的来历,你是不是也该放宽心和奴家洞房了。”如是说着,我撩起了一缕发,以发尾轻轻扫了扫他的下颚。
刚毅的下颚似是突然紧绷,那双眼底深浓的情绪在瞬间变得炙热,心中一种不舒服的悸动让我手劲一松,停止了方才恶作剧的动作。
只是这次,他并没有再说出威胁一般的可怕话来,反倒眯起眼打量起我道:“你倒是说说看,月宫的小仙娥,为何特意跑来找我,答对了——”
薄唇边扬起一抹邪笑,他凑近我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一阵发痒。
“答对了,我有赏。”
第六十六章 长梦(五)
总是冷冽的黑眸如今被温泉的水汽氲得湿润,细看之下似是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一缕浸湿的黑发落在健硕的胸膛上,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诱惑。
“答对了,我有赏。”
方才他说得话仍引得耳廓一阵发酥,心脏在胸腔里,跳成我所陌生的节奏。
那时,我就在想,自己没救了。
“我看上你了。”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
我不知自己如今的表情到底是认真还是发痴,总而言之一定是一种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的状态。
他眼角似是抽搐了一下,沉眉耐着性子接着我的话问道:“在哪里看上的?”
“凌虚台。”我据实相告,反正也没规定月宫的小仙娥不能上凌虚台吧。
他闻言,神色似是变了变,“除了你……”他似是欲言又止,说得几分尴尬:“凌虚台上还会有别人吗……”
除了我?
这是什么怪问题?
“啊,呃,纤阿大人也会来,偶尔……”我笑着打着哈哈,说真的,凌虚台上除了我,还当真没见过别人。
“……是吗。”
是我的错觉吗,为何每次只要说到纤阿他的神情就会软化好多,那种感觉就仿佛是他独自凝望月亮的时候,那种深沉温柔的神情,还掺杂着几分寂寞,说不上是爱慕,但定是某种特别的情愫。
“夫君你果然是对纤阿大人有想法……”我缓缓道,谁知下颚上的力却突然变大了几分,痛得我一声低呼。
“告诉我直接去月宫的方法。”他的眼神突然阴沉了下来。
“诶……奴家不知道……”笑话,让他现在就去了月宫我这戏还怎么演下去?再者我所说的也是实话,维桢带我下来的时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封了我的五感,说是不能让我知道下来的方法,以防我以后会常常私自下界来。
这简直是信任危机。
然而他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话,漆黑的眼底染上了几分薄怒,剑眉拧得厉害:“你在盘算什么?”
“才没有……”下颚的疼痛几乎要让我飙出泪来,“奴家一心想着来下界寻你与你从此厮守终身,本就没做回去的打算,又怎会知道从妖道回月宫的方法?”
也不知是眼泪的作用还是我的话对他来说杀伤力太大,他的脸色依旧不善,然而手上却松了劲。
我连忙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定是已经红肿的下颚,身体却一个不注意朝下滑了几分,小腹碰到了什么硕大炙热的坚硬物体,头顶上方立刻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声。
我身体一僵,立刻意识到了“那个”是什么,耳边又是“轰”一声,双手并用赶紧往上爬,再次挂住了他的颈子。
要命,以前天天坐在凌虚台上看下界的那些打扮花哨的女人挥舞着罗袖在大街上明目张胆地四处勾搭时,我还以为这档子事儿该是很容易的,却不料亲自实践起来竟耻度如此之大,如今已经完全没有脸皮再继续下去。
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低低的,完全不敢看他。
“方才说得坦率大胆,如今又玩起欲迎还拒。”头顶上立刻传来他嘲弄的嗓音,“你倒是花样挺多。”
花样?
多多多多多、多你个大头鬼啊!
你才花样多!
你全家都花样多!!
“你放开我。”
他微微挑眉,唇角似是藏着笑意,“你确定?”
“可如今,是你主动挂在我身上的。”说罢他还不忘举起双手以示清白,火热的眼神扫过我的颈子,然后顺着往下,眼微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慢条斯理道:“看着这么瘦,倒是该有的都有。”
“!!!”我被激得狠狠吸了一口气,不料这一下却反而更是挤近了两人间的距离,肌肤相亲的强烈刺激吓到我差点松开了手。
黑眸中的情绪似是浓烈了几分,语气低沉得危险,“你倒是特别,知道如何撩拨男人。”
撩、撩拨?
我立刻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他,那薄唇边噙着恶质的笑,灼亮的视线让我大惊失色,脑中一片空白早就忘记了来时的目的,连忙大声叫道:“别别别!你送我回岸上!”
再这么下去当真是折我的仙寿,还没勾引到他我就得衰竭了。
他双眼危险地眯起,恍若未觉我的警告,一寸寸朝我逼近,直到鼻尖离我不到一寸时,方才嘎然停住,扯唇道:“也好。”
语气带着部分讥诮:“我不会碰来路不明的女人。”
他的话冷清,可呼出的热气却直接喷在了我的脸上,过分的亲昵,依旧让我浑身一阵莫名的燥热。
下一瞬,我已经整个人被拉出了温泉带上岸边,一件黑色斗篷兜头罩下,陌生的男性气息再次将我包围了起来。
“女人,以后别再到这儿来。”语罢,他脚跟一璇。
我才意识到他打算走,想追他,却在发现自己身上的着装时硬是停下了脚步。
该死。
“喂,夫君,夫君你等等奴家啊!”
然而那抹黑色的高大身影,依然还是渐渐消失在了树林阴翳中。
第六十七章 长梦(六)
我穿好衣服想循迹追去的时候,那个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到最后,我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转了不知多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依然不见维桢,也不知是没有追上,还是他自己也迷了路,正如此时的我一般。
清冽的月华扬扬洒洒落在林间,白天很熟悉的东西,此时却倒像是变成了另一样东西。
嘛,原来从下界看到的月亮是这样的。
看来即使我不在,这月亮依旧会照常升起,而且这么看着根本就不是一盏灯。
想着想着,我不由随手抓来一把草,晃啊晃地指着空中那个怒刷存在感的大银盘。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嗯?”
不知道我是谁,也敢那么听我的话。
兄长说,我是他唯一的妹妹,这天地间,六界之中唯一的亲人。
然而他永远喜欢看着我发呆,怔怔的眼神没有焦距,不知是想从我的身上看到谁。
维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