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生物见闻录-第4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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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仁一张脸扭曲的跟抽象画似的,他几乎咬着后槽牙跟乌兰诺夫说道:“我跟你讲个故事……”
乌兰诺夫不明所以:“你说。”
“我有一个平板电脑,碎催嘴贱逗比而且烦人到极点,但有一天它突然不知道哪根电线短路,意识附身到了一个金发姑娘身上,而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个金发姑娘,现在我抱着这个死沉死沉的家伙到处跑。被你们当成疯子,偏执狂,精神分裂。恋尸癖,但实际上……诶你别走啊!”
事实证明这事情果然解释不清。
乌兰诺夫领着郝仁来到了分给他的宿舍,这是一间金属铸造的银灰色小房间,整个营房几乎所有建筑物都是用这种量产制式的“铁盒子”搭建起来的,单调而压抑,但比起黑街贫民窟里那些用铁皮堆砌的窝棚已经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小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可以折叠进墙壁的简易床和一套能够折叠进地面的桌椅,桌子上则摆放着房间前主人生前的一些物品,而在房间角落则是一个小箱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似乎整个房间的家具都可以折叠到四壁里,这是个仿若避难所建筑或者外星居住舱一样的东西。它在设计之初恐怕并不是供地面部队使用的营房:对普通房间而言,这些折叠部分显得没什么必要。
乌兰诺夫注意到郝仁好奇的视线。在旁边感叹了一句:“这些‘灰箱子’都是从旧雅图的航天基地里挖出来的,原本它们应该被发射到图姆星上去,成为人类建造的第一座外星殖民城,但大战之后什么都毁了,包括航天基地和那些天真的科学家们……现在只剩下这个灰箱子,里面住满了一辈子都不会再看到星星的可怜虫们。”
乌兰诺夫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黑色面甲,接着摆摆手:“你先忙吧,我就在隔壁。”
等乌兰诺夫离开之后,郝仁随手把变成女孩子(死掉版)的数据终端扔在床上,环视了房间一圈确认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但什么都没发现。曾经住在这里的希顿似乎是个很重视整洁的人,房间被收拾的一尘不染,所有东西也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这让人很难想象这房间中曾经住着的是一位粗俗的佣兵。郝仁来到那张金属铸造的折叠桌前,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陈旧的日记本,他顺手拿了起来。
诺兰似乎并不担心一个外人会窃取佣兵部队的机密,也或者这个希顿的房间里不可能有什么机密,总之她没有派人提前把这间房间里的遗物清理出去,郝仁正好可以借此看看那位叛变的佣兵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什么信息。
但日记本上都是些无聊的内容,记载着一个刻板、守制的佣兵单调而无聊的每一天。日记本的记录也是断断续续,文字歪歪扭扭,看上去就像是个从不喜欢写日记的粗人勉强自己留下的文字记录。郝仁忍不住想起乌兰诺夫说过的话:希顿是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貌似文化水平不高。
数据终端通过精神连接感应到郝仁当前的举动,它很不解:“怎么对一个叛变的佣兵这么感兴趣了?”
“无聊而已,”郝仁飞快地翻着日记本,很快翻到了开头几页,“想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日记的开头写着某年某月某日,诺兰建议日记的主人养成写日记的习惯,这样多少可以留下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记忆——这就是整本日记的开端。
“这个希顿在很久以前似乎是个忠心耿耿的家伙,”郝仁皱了皱眉,“他是在诺兰的建议下开始写日记的,他是个没上过学的粗人,本不喜欢这种文绉绉的东西,但因为诺兰的一句话,他坚持写了一年的日记。”
“但最后还是叛变了,”数据终端在他脑海中嘀嘀咕咕,“碳基生物很多都是善变的。”
郝仁没吭声,只是飞快地把本子翻到最后几篇。他看到日记的最后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疯人疯语,这个名叫希顿的佣兵提起了癫狂错乱的梦境、无止尽的痛苦和被欺骗的人生,他似乎坚信自己深陷于一个巨大的骗局中,而且骗局的中心正是“灰狐狸”的首领诺兰。这些部分的文字已经错乱到一定程度,甚至连语法都不再通顺,读起来非常费力。
在日记的最后几段,希顿用神经质的语气写道:
……全都是骗局,全都是假的,整个世界,我活过的大半辈子,全都是假的!这个世界肯定不是这样,有哪出了问题……我要叫醒自己,就像从床上醒来,但我要找个办法……或许诺兰是个关键,她好像知道真实世界的情况,所以她肯定是个关键!我时间不多了……
这就是佣兵希顿在叛变前留下的最后一段信息。
郝仁看的莫名其妙,他联想到了长子或者脑怪对人类的精神干涉,但希顿的情况似乎又不是这样——而且如果真的是守护者影响了希顿的精神导致他叛变,那么受到影响的绝不应该是他一个人,跟他在一起的佣兵伙伴都会无一幸免才对。
他摇摇头,把日记本扔在一边,转头看向桌子上的另一样东西:
那看上去像是台个人电脑,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电子设备,总之不管怎样,看上去都是可以用来查资料的。
“终端,帮忙介入它的……”郝仁刚想习惯性地让数据终端来帮忙入侵这台设备的数据库,却抬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少女尸体,顿时泄气,“妈蛋,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货……还是我来吧。”(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三章 这颗星球的局势
文明崩塌之后,人类成为披着装甲手执利器的野兽,旧有的秩序荡然无存,在科技与智慧的外壳掩盖下,人类回到了那个互相撕咬的时代——卓姆星球的人类文明就这样一步倒退至仿佛部落混战一般的状态,现在这颗星球被成千上万的城邦、军阀、独立王国、掠夺军团以及流亡政府分割着,他们从青铜器时代走到纳米时代用了六千年,但只用六十年就又回到了这种分崩离析的情况,而且目测这一次,人类文明再也站不起来了。
郝仁发现自己如今所处的区域位于这颗星球的北半球,是世界大战最初爆发的几个重要区域之一,当年的纳米机群失控事件便发生在距离这里只有几百公里的地方,现在那里仅存的遗迹被称作“灰河”。当年的纳米机群灾难到底是怎么停止的目前已经无人知晓,但这一带的旷野上还是能偶尔看到那些恐怖机器留下的创伤:之前郝仁坐车过来的时候看到荒野里的地面有被溶蚀一般的凹凸痕迹和怪异的结晶坑,那就是纳米机群的杰作。
那不是旷野,那是被融化的城市。
大战最初,人类还分成了几个较为明确的阵营互相攻击,进化者抱团组成了新人类军团,自然人则分成几个大国,但随着战争持续,阵营不断分裂重组,秩序彻底无法维持之后就变成了一团散沙般的混战。如今二代进化者已经建立了大量的军团和城邦,极端派的自然人也在旧国家的废墟上勉强维持着政权,而夹在他们之间的则是较为温和的自然人和少部分一代进化者,这些人类有一大半是佣兵和自由军团。真正意义上的平民组织已经在十年前消失了,如今的平民只不过是大军团的附属产物,而且——拿上武器就是士兵。
郝仁也检查了自然人的一些分支词条。发现自然人都分为很多种类。因为生化插件实在过于便利,而且纯血自然人的身体弱势也过于明显,因此很多“自然人”其实也是植入了少量生化插件的。他们和“进化者”的唯一区别就是他们绝对不会对自己的脑神经下手,而这种“大脑纯洁性”也正是如今自然人和进化者的唯一分水岭。根据对自身改造的程度不同。自然人内部分为改进派、纯血派、融合派、中立派等一大堆分支,但仍然同属一个阵营。
而像郝仁这样,身上完全检测不到任何生化插件反应的,被视作自然人中最极端的绝对纯血派。
“一团混乱啊……”郝仁摇着头,眼前这些资料让他头昏脑涨,“自然人,进化者,世界大战。还有纳米之灾……看上去人祸的成分更大一些。”
“但也不能排除是‘守护者’的影响,”数据终端在他脑海中说道,“没有地下触须的记录,所以长子的可能性不大,考虑到大部分事件都是人类社会内部出的问题引发的连锁反应,本机倾向于有个脑怪潜伏在这颗星球上。”
郝仁捏着下巴陷入思索:“会是巨人那样的温和派……还是完全变异的疯子?”
“都有可能,即便清醒的巨人也可能对凡人种族下手,毕竟丧母之痛会让他们失去判断力,”数据终端谨慎地做着建言,“因为不确定这个守护者的精神状态。本机建议暂时不要高调行事,在确定这颗星球的坐标之后咱们先在轨道上设置一些防御炮台之类的东西,然后再去把潜伏的敌人逼出来。争取瞬间狙杀或制服,你看如何?”
数据终端根据过往经验做出建议,考虑到之前在霍尔莱塔发生的情况,这些应对措施都很正常,不过郝仁总觉得这颗星球发生的事情应该比那更复杂,并非有什么确切证据,而是第六感在提醒着自己。
他想了想,在搜索栏中输入一组新的关键词:创造神,女神。生命起源,宗教传说。
一大堆凌乱的信息很快被刷新出来。郝仁发现这些关键词所指向的都是大战之前的东西——在世界秩序被摧毁之后已经没人再关心古老的宗教体系了,新兴的宗教也都是些奇思妙想的极端组织。像“生命起源”之类的说法是如今这个星球的人类无暇顾及的。
“……有关于生命起源的宗教故事,符合女神和生命播种学说的词条也很多,”郝仁皱起眉,“根据这些东西,几乎可以确定这里的生态圈就是女神造的!而且直到大战之前,这些宗教都还流传!”
“大战之前?六十五年前?”数据终端的声音听上去都带着惊讶,“这颗星球逃过了一万年前的生态灭绝?”
流传着类似创世女神的宗教故事,也就意味着这颗星球的生态圈带有女神血脉,而带有女神血脉就意味着在弑神事件之后这里会被疯狂的守护者们视作泄怒之所。然而这颗星球直到六十五年前还在繁荣发展……守护者们遗漏了这个地方?!
“也有可能跟霍尔莱塔一样挺过了第一波攻击,”郝仁摇摇头,发现再也找不到更多资料之后便关掉了电脑电源,“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这颗星球是女神播种过的……它的地下一定埋藏着长子!”
数据终端的语调上扬起来:“于是下一步是寻找触手怪的下落么?”
“你听上去很愉快?”
“本机心情不佳,迫切需要炸点什么,”数据终端嚷嚷着,“在这副身体里简直要憋屈死啦!”
“说实在的,就没有一丁点适应化么?”郝仁转身来到床前,弯腰检查着数据终端如今这幅躯体的状态,不过后者看上去仍然是一具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尸体,“改变改变自己的感知模式,适应一下人类的五感有这么难么?”
“你丫的说得轻松,”数据终端说话还是那么欠抽,简直白瞎了它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躯壳,“把你的脑子塞进史莱姆肚子里你给本机适应一个看看?”
郝仁想了想,觉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