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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化物语(物语系列一)-第12部分

小说: 化物语(物语系列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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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无其事地走近。

    接着,他迅速伸出手。

    在战场原脸部稍前一点的位置,伸手一抓。

    轻松地——将某样东西扯开。

    「喝啊——」

    接着以类似柔道摔技的方——将手中抓住的某样东西,猛一用力——狠狠地摔到地板上。既未发出声音也没扬起尘埃,但这重摔,力道就如同战场原聊才所承受的一样,甚至更为强劲。紧接着,忍野又以呼吸都来不及的飞快速度,将摔在地上的东西,一脚踩住。

    将神灵踩在脚下。

    举止极度粗暴。

    他毫无敬意或信仰,态度桀骜不驯。

    和平主义者,亵渎了神灵。

    「………………」

    这一幕,在我眼中看来,只像是忍野一个人在演哑剧——而且技巧相当精湛。就连此刻在我眼中,他看起来只是手脚灵巧、平衡感极佳地在施展金鸡独立而已。然而这一切,在能够清楚看见那东西的战场原眼中——

    似乎是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光景。

    似乎是如此。

    但那也不过才一瞬间,或许是失去支撑力的关系,原本紧贴在墙壁上的战场原,啪搭一声,虚脱无力地坠落在地板上。由于位置没有很高,加上战场原又没有体重,所以坠落的冲击本身应该没有太大,话虽如此,因为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坠落,她来不及采取防护动作,双脚似乎受到很强烈的撞击。

    「不要紧吗?」

    细长的双眼,彷佛在衡量东西的价值一般。

    「螃蟹这玩意儿,无论有多大,应该说体积越大越明显,一旦被翻过来,就会像这样子。无论何种生物,只要是扁平的身体,不管横看竖看都是用来让人踩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用途——好了,阿良良木老弟,你有何看法?」

    他冷不防向我问道。

    「要从头再来过一遍,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太花时间啦。对我来说,就这样啪滋一声直接把它踩烂,是最省事的了。」

    「什么最省事——还什么啪、啪滋一声,用那么逼真的状声词……刚才战场原只是稍微抬起头来而已吧。就因为那点小事——」

    「那可不是小事喔。光是那点程度就够了吧。毕竟这种事情是心理状态的问题——如果没办法祈求,只能动手铲除危险思想咯。就像对付吸血鬼跟猫的时候一样,假如言语无法沟通就只能靠武力解决——这道理就和政治一样呢。当然,直接踩烂它,小姐的烦恼可以得到形式上的解决,仅止于形式上,根源还残留着,属于治标不治本的姑息疗法,有种斩草不除根的感觉,我个人不是很想这么做,不过眼前先将就一下吧——」

    「什、什么叫先将就一下——」

    「而且,阿良良木老弟。」

    忍野用讨人厌的表情,歪起脸笑道:

    「我对螃蟹——可是讨厌到了极点。」

    因为吃起来很麻烦。

    忍野如此说完——

    如此说完,便动了脚。

    对脚下——施力。

    「慢着——」

    从忍野背后传出声音。

    不用说也知道——是战场原。

    她一边轻揉擦破皮的膝盖,一边站超身来。

    「慢着——请等一下,忍野先生。」

    「叫我等一下——」

    忍野的视线从我这里切换到战场原身上。

    带着坏心眼的笑容。

    「叫我等一下,是要等什么呢,小姐。」

    「我刚才——只不过是吓了一跳而已。」上战场原说:「我会做好的。我可以自己来。」

    「……哦——」

    忍野没有收脚。仍踩住不放。

    但他也没有一脚踩烂螃蟹。

    「那好,你来试试看吧。」

    他对战场原说。

    战场原听到之后——

    做出了一件从我眼中看来,非常难以置信的事情。她双脚跪坐,端正的姿势——双手贴在地板上,对着忍野脚下的某样东西,缓缓地——恭谨地,低下头去。

    这是下跪的动作。

    战场原黑仪——自己主动下跪了。

    没有人要求她,她却主动这么做。

    「——对不起。」

    首先是道歉的话语。

    「然后——谢谢你。」

    接着是,感谢的话语。

    「不过——已经够了。那些都是——我的心情,我的思念——是属于我的记忆,所以我要自己背负。我不能失去它们。」

    而最后——

    「在此有一个请求。求求你,请将我的体重,还给我。」

    最后是,犹如祈愿般的恳求话语。

    「求求你——请将我的母亲还给我。」

    砰——

    忍野的脚——踏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当然,不是他真的把螃蟹给踩烂。

    而是对方消失了。

    它只是单纯地,仿佛本来就是这样——变回了仿佛理所当然地存在着,又仿佛理所当然不存在的状态。

    它已经离去了。

    「——啊啊。」

    忍野咩咩身体动也没动,不发一语。

    而战场原黑仪虽然知道一切都已结束,却还是维持磕头的姿势,抽抽搭搭地开始放声大哭。而我,阿良良木历则是从稍远的位置,眺望着他们两人。

    啊啊,搞不好战场原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傲娇女。我茫然地如此想到。

    007

    时间顺序。

    我之前似乎误解了时间排列的顺序。

    我原本一直以为是战场原遇到螃蟹,失去了重量,之后战场原的母亲为此耿耿于情。才会沉迷于恶质宗教——然而并非那么回事,据说早在战场原遇到螃蟹失去体重前,她母亲就已经沉迷于恶质的宗教。

    仔细想想其实不难理解。

    不同于美工刀或订书机之类的文具用品,钉鞋这种东西,并非近在身边、随手可得的物品。既然出现钉鞋这字眼,就表示那件事是发生在战场原参加田径社的时候——是国中时代的事情,当下我应该立刻察觉到才对。那绝不可能是发生在她无法参加体育活动,不属于任何社团的高中时代。

    正确来说,战场原的母亲开始沉迷——信奉恶质宗教,应该是在她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小学时代,连羽川也不知道的故事。

    一问之下才晓得——

    当时的战场原——似乎是个体弱多病的女孩子。

    那并非人们赋予她的形象,而是真有其事。

    然后,某一阵子,她罹患了一种只要说出名称便众所皆知的重病,据说那病症的死亡率高达九成,病情连医生也束手无策。

    那段时间——

    战场原的母亲,开始寻求心灵的寄託。

    或者该说被趁虚而入吧。

    恐怕与此没有任何关系吧——虽然忍野装模作样地说:「实际上有没有关系谁也不晓得啊。」——总之最后,战场原经过大手术,九死一生地得救了。关于这点也是,我在战场原家,看见她的裸体时,假如更仔细去观察的话,或许我就能发现她背上隐约残留着澹澹的手术痕迹。只不过,要求我做到那种地步,未免也太严苛了吧。

    当时我对正面向着我,从上半身开始穿衣服的她——说出「你只是想要炫耀肉体对吧」这种话,实在是很过分的言词。

    至少该说点感想——是吗。

    无论如何,战场原保住一命存活下来,因而让她的母亲——对那个宗教的教义,更加深信不疑。

    托了信仰的福——女儿才能得救。

    这想法非常老套。

    可说是典型的宗教迷信病例。

    尽管如此,家庭本身——还能勉强维持住。那究竟是什么宗派或什么宗教,我压根不想知道,但我想至少他们的基本方针,应该是——让信徒陷入水深火热当中。父亲的高额收入,以及战场原家本来就是豪门巨富的背景,才让整个家庭不至于破灭——然而,随着年复一年,她母亲的信仰和沉迷宗教的程度,更是变本加厉了。

    家庭只剩下一个空壳。

    战场原与母亲之间,感情破裂了。

    小学毕业前姑且不论——据说她在升上国中以后,两人几乎没开口说过话。因此,在得知内情后,我再重新回顾战场原在国中时的形象(羽川告诉我的),便能理解到那是一个多么扭曲变形的状态。

    她那个时候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替自己辩护。

    超人。

    国中时代的战场原,宛如一个超人。

    或许她是特意做给母亲看的。想要告诉她,就算不用靠那种宗教,自己也能够健健康康地活着。

    虽然她和母亲感情不和睦。

    但她原本就不是那种活泼的个性。尤其小学时代体弱多病,那就更不用说了。

    我想,她一直在勉强自己吧。

    只可惜这些,大概都成了反效果。

    变成了恶性循环。

    战场原越是努力表现,越是成为模范生——她的母亲就越会认为这一切,肯定都是宗教的庇荫。

    这样的反效果一再地恶性循环——

    到了国中三年级。

    战场原即将要毕业的时候,事情发生了。

    战场原的母亲走火入魔,明明原本应该是为了女儿才去伦敦的,却不知从何时起本末倒置,甚至将女儿献给恶质宗教的干部。不,或许就连这件事情,她母亲也觉得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好吧,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一阵抽痛。

    而战场原反抗了。

    用钉鞋打伤了干部的额头,让他头破血流。

    结果就是——

    家庭彻底崩毁了。

    破灭了。

    他们家被夺走了一切,完全不留。

    失去了财产、房子和土地——甚至还负债。

    让他们陷入水深火热之后,将其毁灭。

    战场原说过父母离婚是去年的事情,而开始在那栋公寓——民仓庄的生活,应该也是战场原升上高中以后的事吧,一切在国中时代就已经结束了。

    一切都落幕了。

    所以战场原——是在既非国中生也非高中生,处于过渡期的那段时间——

    遇到了,一只螃蟹。

    「所谓的重蟹呢,阿良良木老弟,其实换句话说,就是『意念之神』的意思。」

    「明白吗?所谓的『意念之神』,又可以解释为思念与执念——也就是羁绊的意思。这样一解释,因为失去重量而导致失去存在感这件事情,应该就讲得通了吧?只要发生太过痛苦的事情,人类会将那段记忆封印起来,这不是在戏剧或电影当中常见的题材吗?简单讲就类似那样的感觉。他是代替人类,承担思想的神灵。」

    换言之,在遇到螃蟹的时候。

    战场原她——切断了与母亲的关系。

    母亲将女儿像祭品一样献给干部,没有伸出援手,还因此导致家庭崩毁。可是,假如自己当时没有抵抗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演变成这样子——她把烦恼的思想给停止了。

    停止去想。

    舍去重量。

    自己,主动地。

    选择了——投机取巧的做法。

    寻求——心灵的寄託。

    「那是以物易物,是一种交换啊,等价交换。螃蟹这玩意儿,全身裹着钟甲,看起来非常坚固对吧?它给人的印象就是如此,外层包覆着甲壳,保护着重要的东西,还一边吹出马上就会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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