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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灼灼欲醉-第42部分

小说: 灼灼欲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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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地上裹着一具尸体,心中一沉,大声质问:“小玉在哪?”
  他看了看他们沉下来的神情,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他少有这般失控的情绪,弋人动容:“鲸云……”
  鲸云坐在马上发怔,迟迟不肯下马,身后萧思邈扶着老严一路踉踉跄跄地过来,老严头发散乱,两人来到那具尸体旁,老严颤巍巍地揭开那具尸体,鲸云屏住呼吸,片刻,就听见老严嚎哭起来。
  “小玉!小玉啊!”
  老严抱着尸体几乎嚎得背过了气,萧思邈连忙去扶他,那具尸体如今早已被烧的面目全非,老严一看见那块小玉从小戴到大的金坠子就失了魂,紫灼最清楚不过了,这辈子,老严做得哪件事不是为了小玉,小玉死了老严也就死了,老严的哭声听起来无比凄惨,她终于难以压抑心情,抽泣起来。
  “小玉……?”
  鲸云回过神来已经面如土色,目光茫然失焦,这时,雨停了,天地辽阔,场景却零落,无限放大了人心里的悲伤之感。
  许久,他才找回知觉,他从马上爬下来,大吼一声:“让开!你们都让开!”
  他推开萧思邈和老严,跪倒在尸体前。
  “小玉……?”他不忍看她第二眼。
  他捧着她已经面目全非的手,像捧着毒药般全身战栗,他咬牙切齿:“姓许的呢?”
  萧思邈回道:“他带着汉军往北逃了。”
  他双拳紧握,用力撕开外袍盖在她身上,猛地抱起人,抬脚就走。
  老严懵了,在他身后追他:“你要把小玉带去哪?”
  鲸云走在前面丝毫不理踩他,抱着人一跃上马,策马而去,寒风从四面灌入他的身体,天旋地摇,他一路嘶吼,一路喊叫。
  行至山下,他抱着人下马,跌跌撞撞来到一棵小树前,他将人轻轻地放在地上,他垂着肩膀坐在一旁,盯着小树发呆许久。
  “你要的桃树我给你带来了……”
  他双拳攥得紧紧。
  “我给你带来了……”
  天色不开,山石如墨。
  鲸云忽然感觉心口一阵阵绞痛,他捶着胸口,凄怆地笑起来,撕心裂肺,笑的眼角潮湿。
  为什么……
  第二天,鲸云双目猩红地回来,开口便只有一句:“大哥,青虎,我要去杀许咸之。”
  赵青虎看了看弋人,有点拿不定主意。
  鲸云见状,说:“杀他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回来只是与你们道别,好尽我们兄弟一场。”
  弋人开口道:“她对于你来说,当真那么重要?”
  鲸云苦笑:“大哥,记得我也问过你同样的问题……”
  “……有些事,只有自己心里懂……”
  “看来我们都拦不住你了。”他点头,“既然拦不住你,我便带鬼众与你一起去。”
  青虎急躁道:“你们别又独独撇开我,就算姓许的是汉军的人,但他敢在我的地盘杀人,我也没理由轻饶了他,要报仇也算上我一个!”
  鲸云苦涩点头。
  “好!”
  青虎的军队在东边,他下令全部撤回,弋人这边极速北上,准备同他们左右夹击汉军。
  他们与汉军僵持了三天后,最终,许咸之主动现身。
  这边两军控诉完许咸之的罪状以后,许咸之连连摇头:“你们说我杀了小玉姑娘,试问我为何杀她?”
  事情却有疑点。
  但鲸云不听他半点辩解。
  不过,汉军占了个险要之地,他们几次都无法攻破。
  “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萧思邈观察这情景,道,“便与他耗就是。”
  对于这个观点,比较谨慎的刀锦认为,应该速战速决,以免横生枝节。
  杵子觉得他这叫瞎操心。
  不过之后发生的事也印证了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48。丛林深处

  与许咸之僵持的数日,众人都感觉十分疲惫,原本水匪们因为烹饪技术险些被编入后勤部队,但是因为禹双妹那档子事,鲸云这祸害差点就杀了禹家兄妹,所以嫌隙也越来越大,只能与他们分道扬镳,眼下他们缺水缺粮,但鲸云铁了心要跟汉军死磕。
  他们正进退维谷,此时一场蓄谋已久的偷袭打破了这僵局——
  刘紫灼这夜睡得不太踏实,弋人来时,她很快就醒了过来,她见他没点灯,问他:“出什么事了?”
  他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马上紧张起来,她忽然闻到他衣服上浓重的血腥味。
  她压低声线:“你受伤了?”
  他呼吸在她耳边重重喘了几口:“只是皮外伤。”
  她不相信:“你不要骗我,究竟怎么回事?”
  他身体瘫软,息息就要支持不住。
  “有人下毒……”
  说话之间,火光已经移到这里,随之也带来无数嘈杂,帐子被刀划开,众人提刀闯入,这些人十分面熟,紫灼认出了他们。
  “听闻你姓夜的如何厉害,也不过浪得虚名!”
  “哼……”弋人冷笑。
  其中一人举着火把移近,见榻上的两人岿然不动,弋人稍稍坐直身体,脸上泰然自若:“你们来,禹越知道吗?”
  那人回答:“老大不知道我们来,我们来不是取你们性命,就是想救回大小姐!”
  “大小姐?禹双妹?”
  “是!”
  弋人摇头:“看来你们又中计了……”
  那人有些没有底气,吼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禹双妹不在我这儿,我若是想为难她,大可光明正大做,不会偷偷摸摸来。”
  “莫非大小姐不是你们抓走的?!”
  弋人声音森寒:“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么容易两次都占了上风吗?”
  上回的“意外”,这回的“巧合”,这背后,哪回不是有人的潜心安排?
  闻言,水匪的人个个面面相觑,他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这两次的事都发生的有些蹊跷,但他们是粗人,向来就这么一根筋,偶尔耍些小聪明,也是漏洞百出,所以赵青虎一直就说他们水匪不成气候,可是谁又能想到众人眼里不成什么气候的水匪,这回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呢?
  水匪们还没来得及思量是哪里出了纰漏,就被外面的巨响拉回思绪,短兵相接,铁声铮铮,倏地,无数长箭射进了帐子,众人顿时陷入箭雨之中,疲于挡箭。
  弋人猛地将刘紫灼摔进了最里面,刘紫灼被他摔得脑袋发懵,她听他低吼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
  她还没领会他话里的意思,身后的帐子忽然就裂出一个口子,她猛地被一个外力给拉了出去,随之陷入黑暗与喧杂。
  她忽然就觉察到了他向她投来的最后一个眼神中的悲悯和决绝究竟意味什么了!
  “我不走!”
  她话一喊出来就被捂住了嘴。
  “住嘴!”赵青虎低吼一句,一只大手在她腰上一提,便同他一起上了马。
  她心急如焚,身后帐子的那点光亮越来越远,她手脚并用想要夺回主动权。
  耳后的声音在劲风中涣散:“刘紫灼,你留下来帮不了大哥,大哥自有法子!”
  半晌,她动静小了,不辨方向中,身下的马不晓得狂奔了多久,她两腿都被颠得麻木了,赵青虎忽然抓紧缰绳停住了马。
  “前面的路,马进不去了。”
  她看着前面黑乎乎一片,他将她抱下了马。
  她双脚一落地,便从脚心起刺麻得无法站不稳,他扶了把她,皱了皱眉,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她同他想象的一样,没什么重量,隔着冬衣,他仍是发现一只手臂环着绰绰有余,赵青虎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慢慢流动,须臾,他听到她的声音。
  “我腿好了,放我下来。”
  凉凉的,不带情绪。
  他心里一片不名状的失落,他放下她,停了停,不发一言,然后径自握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脚下的路深深浅浅,她几乎是被他拖行着一路走。
  她生着闷气,猛地甩开他的手:“我不走了!”
  “还有不远。”他沉沉地说。
  她冲他撒火:“我不跟你走!”
  凉凉的月光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的脸上,他背着月光看不到任何表情,没容她再开口,他走上去拉她,刘紫灼一旦任起性来浑身蛮力都使上了,她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他一把居然没逮住她。
  他怒了。
  “不走也得走!”
  他气急败坏扔下话,上前抓住还在挣扎的人,很不温柔地将她扛上了肩。
  他快速地走,她肚子被硌得生疼,脑袋发胀,她却只喊脚疼。
  他停了停,她嚣张的气焰明显小了不少,说话也有气无力,他对此很满意,双手一捞换了个姿势,将她抱在身前。
  四周静得只剩他的脚步声,一滴温热的液体倏地落在他的脖子上,之后带着纠缠般淌进了他的衣领,他低头看她,听见了她嘤嘤地哭声。
  他开口:“很疼吗?”
  她脑袋耷拉在他肩上,气息微微弱弱:“他受了很重的伤……”
  “大哥不会有事的。”
  她听不顺耳他这么自以为是的话,她现在不想再理他,再也不想了。
  他没在意她的心思,脚步渐渐慢了:“到了。”
  天色渐白,她已经没什么睡意,他带她进了一个山洞休息,她斜着头看他:“你以前来过这里?”
  他升了火,洞里一股暖意的火光亮了起来,他倚着身子,感觉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一时又不知怎么说起,他看着外面林子,缓缓地说:“这个山头是越地的禁忌,没有越人敢进来。”
  她瞟了他一眼,兴味索然。
  “我与大哥就是在这个没人敢来的密林里认识的。”
  “……能活着来活着离开这里的,都不是平常人,这次大哥一定会没事。”
  提及他,她心里总是不踏实,但赵青虎这么一说似乎也很有道理,心里一路压着的大石头稍微轻了些,她却也知他特地这么说是安慰她。
  她马上就意识到这点,就觉得在他面前有点惭愧,刘紫灼不知犯过多少错,横冲直撞,鲁莽无畏,但她也从不否认自己的错误,于是夜弋人就常常觉得她犟起来丝毫不可理喻,每每都有把人气死的能耐,可要是娇起来的时候,总又甘愿为她化为绕指柔。
  赵青虎见过她无数次犟驴样,却少见她的娇,只见过她在大哥身边时才有那种模样,想到心里总会有种没由来的痒,不知为何,现在她看着他的淡淡表情里,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无数次萦绕他心里的娇笑,他很不自然地撇开脸不想再看她。
  他被心里那种焦躁感灼得晃神起来,她这时开口说:“你可不可以跟我讲讲他以前的事?”
  他目光浅浅地掠过去,慢慢地扫过山洞墙壁上痕迹……
  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深冬,林子里的雪积得很深,天旋地转,到处都是作呕的白,那一天就像噩梦一般,他浑身血污,在迷宫一样的林子里拼命地逃,拼命地跑,他不知道是怎么摸索到了这个山洞,他躺在山洞里生命一点一点地流失,在山洞的微光中,他似乎看见什么影子。
  夜弋人的出现起初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希望,夜弋人回来时发现自己躲避的山洞里出现了一个陌生人,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他,不过,他看见他睡在那里奄奄一息,于是打算对其缓期执行。
  没想到的是,他两天后回来,这个顽强的家伙仍旧没有断气,所以弋人做了一个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一个决定,他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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