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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灼灼欲醉-第18部分

小说: 灼灼欲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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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腾起水汽,屏风后的人解下薄衫,莹白的身子缓缓地没入水中,空气中有撩人的雾气,紫灼把头深埋入水中,温水细致地流过她的发间,软发飘浮,须臾,她冲出水面,挽了挽黏在脸上湿发,呆呆坐在水中沉思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
  屏风后的人渐渐地走近,透过隙缝,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屏风挡住他的身体,那人不语,不动,只是静静地伫立在软香之后。
  黑布后面的面容倏然生出兴味,安静地观察着她,他的上下睫毛靠近屏风的缝隙,女子的身体已从水桶里徐徐地走出,光裸的后背迎着他,忽明忽暗的灯晕下,女子挽了挽湿发,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鹅黄色的纱衣渐渐遮住了她略微泛着粉色的身体。
  “呵……”他喉咙中传出低笑。
  紫灼呆呆地发现,屏风后面似乎有人,似乎还是男人的身影。
  几乎在她穿上最后一件衣服的同一刻,屏风后面的黑衣人忽地冲了进来,他根本未想过使用蛮力,身影瞬移,并拢中指和食指点向她,倏地,他见她转身脸色一冷,随即腹部的疼痛骤至,他愕然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他用难以置信地目光注视着她,她傲娇地冷笑。
  混蛋!真将她当成了呆子吗?
  “呃……”他嘴唇微抖,恶狠狠地看着她,是他得意忘形了,都忘了狡猾是这丫头的本性!
  他连忙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甩开利刃。
  汗珠已经在他的脸上洒遍,紫灼的手依旧牢牢地被他抓在手里,她气得想咬人,这家伙也不知道偷看了多久,他当她是傻子还是瞎子?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屋外传来了打斗声,她注视着他的眼,那是一双极其锐利的双眸,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慌挣扎退后:“你……”
  没等她喊出口,男子便用手肘用力地击了她后背,她顺势前倾,男子一咬牙撕下衣服牢牢地系在腰间,单肩扛起她忍痛跳出窗外……
  一阵风掠过坐在外面打瞌睡的小玉,她被惊醒,看见了有什么飞上屋顶,那黑影手里还抱着一个东西,小玉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不是郡主的衣服吗?!她慌忙起身,向那黑影追了过去。
  “郡主!郡主!”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追赶着。
  前面早已经没了人影,她沮丧地擦了擦眼泪,马上又从地上坐起来,朝着门口冲出去,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本能告诉她,这是件比木头哥哥被抓还大的事!
  ……
  室内阴暗潮湿,一扇窗子阻隔外面的白月光,骚臭味伴着些类似马粪味的复杂味道叫人坐立难安,牢房里犯人声嘶力竭地呼救声也叫人心烦。
  牢房的角落里,只有夜弋人安静地倚坐在那儿,当下,牢房微弱的灯光突然熄灭,牢房的石壁上传来一记清脆的声响,一枚银箭嵌入石壁上,他连忙站起来取下钉在下面的一块桃粉色布料,一行字赫然入目——
  他紧握着那块衣料,神色微变,随即,牢门破开,黑色的身影如虎出笼!
  ……
  石墓上的小孔里时不时滴下几滴水,墓室里,男子安静坐立。
  身旁传来细小声音,青衣男子抬起手臂,顿时头上青筋暴起,衣袖上的一大块水渍闯进他的视线,他转过头看着熟睡的女孩儿,死丫头嘴角还有一丝未干涸的口水,他连忙皱起眉,气喘吁吁地撇过头去,他怕他再多瞧她一眼都会有撕碎她的冲动!
  久违的感觉,莫名的熟悉。
  臭丫头!
  他仰头,思绪仿佛回到了好多年前,回到了那年冬天,那个山洞,小小的刘紫灼,狡猾又胆怯,却因为怕冷钻进了他这个“大坏蛋”的怀里睡着了,倔强的小眉毛皱得紧紧的,头发也软软的,就像现在这样子。
  他不自觉地又打量她,青虎冷笑,唯独这点还是老样子!
  紫灼憋了好一阵子才睁开眼,潜意识告诉她,这个人和她有深仇大恨,不把她整个死去活来不会善罢甘休。
  “你是那个……”
  他弯着腰,问她:“你说我是谁?”
  她张大的眼睛盯着他眼角下的一道一两厘米长的小伤疤,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一次见面她就刺伤了他,第二次见面她又刺伤了他。
  ……真是冤家……
  她心颤:“你是八年前,风陵渡官船上的那个刺客!”也是弋人的异姓兄弟。
  ……好记性……
  他不置可否,径自系紧腰上的绷带,她忽然打量四周,四围都是石壁,只有前面有个洞口,那洞口的模样只能容纳一个人,他们所处的石室光秃秃的,只有个石墩,其他没有任何装饰,她蹙眉,他还没完没了了,每次一抓她就把她扔洞里。
  “这里是哪儿?你又想做什么?!”她觉得头剧烈疼了起来。
  他面上波澜不惊,冷不丁的一句话叫她心里一动,他说:“我和弋人大哥都是自小起便同去同归,只是他为了和梁王所谓的‘君子之约’留在了长安,可惜了。”
  他口中的“君子之约”大概就刘武当年答应了他什么,才让他留下的吧!她猜测。
  她当年和夜弋人相见的一幕幕浮现在她眼前,一下子又模糊起来。
  他敛去了恨色:“他来了!”
  紫灼闻言,心喜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原本封闭的墓室打开了,一把沾血的刀伸进石门,紧接着从门口抛来一具死尸,黑暗如夜的身体跨入石门,汗水从他的头发上缓缓地留下,弋人飞身而至,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便向他发起攻击。
  赵青虎身上有伤明显招架不住,节节败退,他见此状,立刻抱起紫灼与弋人拉开距离。
  “木头!”她叫了一声。
  他没事就好!
  夜弋人与他对视,问道:“青虎,你为何要伤害她?”
  “我只要钥匙!”他不是兜圈子的人。
  “你到现在还相信那个传闻?”
  赵青虎捂着伤口大口地呼了几口气:“哼!你们会不知道吗?那前朝密藏是千真万确的有!”
  “胡说!那个传闻分明就是假的!”这事涉及到她当年被迫留在长安,赶去封地,一提起来就来气!
  她怒道:“这都是幌子,不过是有人要对付我父王的诡计罢了!”
  赵青虎怔忪,看刘紫灼的那模样,莫非真的不知情,他一分神,她不自觉地退后一步,爪子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危险物品,只听到一声闷响,墓室中的灯突然熄灭,紫灼吓得顺着墙到处乱摸,然后,“咯噔”一声,紫灼不知道又触动了什么机关,身后突然失去了支持,身体迅速往下坠落,弋人伸手拉她,却不慎也被她拉入一个未知的深渊。
  待青虎冲过去时,密道已经关上,他打开火折子,却赫然发现机关已毁。
  “遭了!弋人大哥——”
  重心向下,身体完全失去了支点,急速下坠,飓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她闭上眼,正当她万念俱灰之时,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的身体,她猛地睁开眼,不知是因为下坠的强风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惧,她的眼泪骤时在眼里打起了转,她哭着回抱住弋人,嘴唇不住地打颤。
  她叫喊:“我们的下面是什么?!!”
  他垂首:“是……”
  水!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身体就已经被冰凉的水侵占了,水面上产生了巨大波及,千钧一发之际,弋人以掌劲削弱了来自水面的冲击,两人在碧绿的寒潭中相撞跌倒,清凉的水钻入的耳鼻,她呛得睁不开眼,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幸好这水是暖的。
  天翻地覆之后,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之感,她扑上水面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又被水流卷了下去,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紫灼再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夜弋人逆着阳光,急切地唤她。
  “我们出来了?”她神情还有些呆滞。
  他把她扶起来:“陵墓里有个条密道。”
  她只记得他们落入水中,其他都一概不知,紫灼倚在他手上,望见对岸渭桥高耸,阳光潋滟,她有些目眩:“方才我们是从霸陵出来的?”
  他点头。
  她头疼越裂,一阵阵倦意和疼痛传来,已经不能再讲话了。
  

  ☆、22。俗事

  长安戒严,夜弋人带着紫灼在城外滞留,落水前的记忆慢慢恢复,她四肢隐隐作痛,她躺在客栈的床上思绪纷纭,弋人淡淡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紫灼:“刘彻放了你?”
  他摇头:“那个牢房关不住我。”
  她红了红脸,觉得木头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帅。
  “木头,你真厉害!”
  弋人没有想到,这个呆子真的什么也不问他,什么也不怀疑他,他心里有难以名状,的感觉,突如其来说了一句:“青虎太冲动,没有恶意,我替他道歉。”
  她平静地看着他,然后静静开口:“木头,在我心里从没把你当做过外人看,就是因为没有将你当做外人,所以任你怎么老嫌我烦,不爱搭理我,我就偏喜欢搭理你,偏喜欢对你好……”
  她叹气,过了一会儿又说:“一直以来,我都将你当做自己的亲人看,当做自己人看,才会这样。”
  他看着她,她的性子他也摸得七七八八,表面上头没心没肺地整日混,但谁都没有她重情义,这不是什么煽情的话语,分明是在无声述求他不要辜负她的情义。
  夜弋人再是孤傲冷漠的人,可面对着这样一个长情的刘紫灼,心终是动容的,不知何时,他就已经觉得刘紫灼成为了他的一个感情包袱,甩不掉了,她将他当做亲人来看,孤独如他,他又何尝不是。
  他不由怜惜道,难得亲昵地唤着她的小名:“灼灼,这些我都知道。”
  她笑着点头,一句“我都知道”已经非常非常足够了!
  “你被抓起来时候我害怕极了。”
  他安慰:“我没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有点忧伤,他不懂,她不仅怕他陷于囹圄,更怕这泥潭搅得她曾经所珍视的人面目全非……
  她不愿多想。
  半晌,他嘴唇动了动:“赵青虎是我在南疆的异姓兄弟,八年前,许多人被密藏的消息吸引到了关内,赵青虎也在其中,之后大家都觉得遥不可及,就各自回国了,这些你是知道的。”
  夜弋人到底是老江湖,即使在她面前,说话也是说一半留一半。
  而紫灼也不是个极细心的人,好多事情她都一带而过,不会想深,譬如青虎跟她说的话,譬如那个“君子之约”到底是什么,譬如许多不合逻辑的地方。
  当年的事有些模糊有些清晰,她道:“那赵青虎现在还不肯罢休?”她觉得欲哭无泪,“假的东西他还不依不饶做什么?”
  “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自己认为对的,就会一直走下去。”他像是在说他,也像是在说自己。
  说话间,他觉得她脸色不好。
  “身上有没有疼的地方?”他连忙问。
  “头有些疼,呃……”她挪了挪身子,才一动,胸骨一直疼到后背,她呼气都不敢用力,一用力胸腔就好像被刀扎着般疼。
  弋人托着她的后背给她减少了些压力,她吸进了几口不均匀的气体来,忽然大口咳起来。
  她带着哭腔:“胸口疼……”
  他蹙眉,断定她是掉下来时受了内伤。
  眼下受伤可不是小事,因为弋人逃狱,好几条路都被封了,寻个好大夫都不容易,但好在自己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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