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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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数年,他的王者之气越发显露,雍容之中带着闲适,从容之中更显凌厉。那双幽深俊眸里浮着浅浅的月光,像是在对她迫切诉说着什么。 然而定睛一看,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四目交投,过去的种种爱恨纠缠,都随着阵阵夜风飘得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敏感情绪,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疯狂滋长,再难抑制。 微浓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终究颤抖着双唇,落下一句:“对不起。” 迟来的抱歉,为上一次的不告而别。聂星痕僵直了背脊,专注地望着她:“就这样?” 三个字,堵住了微浓还没出口的千言万语,却掏出了她心中所有的愧疚,所有的迷茫与悲伤。 聂星痕眉峰微蹙,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划过一丝挣扎之色:“以后……还走吗?” 微浓摇了摇头,说不出半个字来。 “好,”他缓缓地点头,“好……好。不走就好。” 三个“好”字,承载了太多,他认真地笑了:“你托冀先生带回峨眉刺,说是让我‘替你保管’,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微浓无力地垂下头去,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她的眼泪好似已为楚王室流干了,为楚璃、为云辰,为曾经痴痴的苦等、为徒劳的伤心…… 可是一转身,却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原地痴痴地苦等她,在为她徒劳的伤心。 她像是不安定的纸鸢,随风飘了很远,飘断了线。他却牢牢地抓住了她,终于把她拽了回来。不过幸好,她并非全无回报,她从远方给他带了东西。 “那双青鸾火凤,你是怎么得来的?”她先问了这个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是说,我送你的峨眉刺是……四大神兵的青鸾火凤?”他不确定地问。 “难道你不知道?”她感到惊讶。 聂星痕不假思索:“我的确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四大神兵都是剑器,也从没人告诉我,那对峨眉刺是青鸾、火凤。” “那你是如何得到的?又为何要送给我?”微浓接着问。 “我也是无意中才知道,”聂星痕回想片刻,“那对峨眉刺一直被父王收藏,听说是当年宁太子原真送给我母妃的嫁妆。我认识你之后……看你会用峨眉刺,便给你了。” 聂星痕的母亲澈夫人来自宁国,此事许多人都知道。当年宁太子出使燕国,澈夫人随侍,燕王对其一见钟情,宁太子亦是大方割爱。燕王当初为了能顺利娶到澈夫人,甚至安排她做了赫连家族的女儿,成了赫连璧月的族妹,更名“赫连澈月”。 若事实真如聂星痕所言,青鸾火凤是澈夫人的陪嫁,那宁太子为何要将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这岂不是很奇怪?澈夫人一介女流,为何要陪嫁一对兵器?而且看样子,宁太子并不知道青鸾火凤所掩藏的秘密。 四大神兵原本都在楚王室,是什么原因导致青鸾、火凤、龙吟都外流到了宁国? 不过这一切疑问,在微浓心里,都远不如聂星痕的那番话来得震撼。当年聂星痕将峨眉刺送给她时,只说是“无意中得到一对好兵器,看你正合手”,他从未提过这是他母亲的陪嫁!他将母亲的陪嫁遗物送给自己,其分量远胜于这双峨眉刺本身的意义! “你……将澈夫人的陪嫁送给我?”这一问,她迟了整整十年。 聂星痕黯然:“我曾经是想在娶你之时,再告诉你它的意义。可我没想到,你将它当掉了……” 话到此处,两人都是感慨无比。聂星痕感慨岁月无情,让原本情投意合的彼此经历了重重磨难,让他一直没能把峨眉刺的来历说出口;微浓则是感慨命运弄人,因为这对峨眉刺,她误入楚国,无知地享受了三年美好,又换来满身伤痕。 也许女人都是感情用事的,当她终于得知这对峨眉刺的意义时,一切的纠结仿佛都已变得没有必要。既然青鸾火凤的图案已被云辰誊抄走,那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无论青鸾火凤是谁锻造,最初归属于谁,又曾辗转谁的手中,至少在属于她的这段岁月里,这是一个男人从少年时便给以她的真心,而这份真心,他瞒了整整十年。 “你可知道,四大神兵藏了什么秘密?”此话出口的那一瞬,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要和过去、和楚璃真真正正说再见了。 “什么秘密?” “青鸾火凤藏着巨额宝藏,龙吟惊鸿藏着遗世孤本……我这次能想出来‘抗宁援姜’的法子,能改良军中伤药,全靠这些书!”微浓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坚定:“如若你要为燕国而战,我愿意把那些孤本给你……但这其中有十二卷是云辰的书,我不想欠他的,你能还给他吗?”
第260章:以牙还牙
当聂星痕抵达姜国的时候,原澈也已经把藏书的箱子送到了宁王宫。 宁王事先得了消息,还没等原澈回国,便将所有能工巧匠传进宫中待命,甚至找了江湖上擅长偷鸡摸狗的高手。可是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打开箱子。 偏生宁王又不让使用蛮力,唯恐劈劈砍砍会弄坏箱子里的孤本,这着实令人为难。 最终,还是原澈忐忑不安地劝道:“要不……去找云辰试试?” 祁湛则持反对意见:“云辰此人太过精明,一旦让他打开箱子,咱们根本防不胜防,或许他会将藏书偷换也未可知。” 原澈白了祁湛一眼:“箱子都是他们姐弟献的,你要拦,能拦得住吗?”自打去了一趟孔雀山,原澈再也不想和他虚与委蛇了,连面子上的工夫都不想做,直接就撕破了脸。 祁湛却是稳重许多,彬彬有礼地道:“澈弟说得也是。但还是派人看着他才好。” 原澈冷笑:“这箱子不属于你,也不是你找来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了!”宁王简直要被这两个孙子扰得头痛,蹙眉怒道:“你们都当孤死了吗?如此不知收敛!” 祁湛立即下跪请罪,原澈伤势未愈,只能弓身低头,与祁湛异口同声:“孙儿不敢。” 宁王自然恼怒祁湛暗下杀手,但他更气原澈。想起杀害朱向的凶手不明,废后暮氏又在关键时刻趁乱逃跑,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原澈瞒着他私下去找藏书! 宁王越想越是恼怒,指着原澈命道:“此次你找到前朝孤本,算你将功折罪。你回去收拾一下,七日之内离京返回封邑吧!” “王祖父!”原澈难以接受,立即愤愤地道:“孙儿为了这些孤本,险些丧命姜国!如今躺不能躺,跪不能跪,几乎形同废人!您这么做,未免有失偏颇!” “那你要怎样?”宁王沧目锐利。 原澈低下头来,摆明心思:“孙儿之所以要找这些藏书,也无非是想献策于您。听说这些前朝孤本异常珍贵,孙儿也想开开眼界!” 他自然是气不过的,自己辛辛苦苦找来藏书,还没看上一眼就要返回封邑。而祁湛不过占着个王太孙的头衔,什么力都没出,就能看到孤本上的内容。他何其不甘! 宁王想了想,以原澈父子的性子,的确容易对此怀恨在心。他一心想让几个儿子、孙儿和平共处,可不能再让他们心添愤恨了。 想到此处,宁王遂改口道:“你仔细回想回想,你找箱子的途中,就没看到过钥匙?或者是什么线索?” 原澈这些日子早就把脑袋想烂了,摇头道:“孙儿还是那句话,这箱子的开启方法,云辰姐弟一定知晓!” 宁王闻言,慎重地想了片刻,才道:“也罢,让他进宫一趟吧。” ***** 云辰虽说是重新出仕,但毕竟曾有起落,已然不如从前风光。兼之他楚王室后裔的身份被戳穿,宁王又对他有所防备,故而他复仕后鲜少公开露面,若有宴请,也大多称病缺席。 自从原澈带着五口箱子回来之后,他一直在等待宁王宣召,便也没有太多惊讶,从从容容地进了宫。 殿上只有宁王祖孙三人,连同侍卫都一并退下守在门外。宁王直截了当地道明意图,指着那五口箱子道:“云卿可知开箱之法?” 云辰垂目看向殿上的箱子,只扫了一眼,便回道:“微臣只知猫眼河源头藏着前朝孤本,但并不知晓具体的藏地,更不知道是如何藏法。” 这一点,原澈也是附和:“的确如此,孙儿也是费了好大的周章才找到地方,还不幸被水怪咬伤。” 宁王闻言步下丹墀,站定在五口箱子之前,对云辰笑道:“云卿之才经天纬地,这箱子又是姜国所有,你必能找到开箱之法,是不是?” 云辰面色不变:“此事恐怕还要询问姜王后,可惜她如今受困苍榆城……” 他言下之意很明显,是在表达对宁王的不满。事实上,宁军虽然平定了内乱,但根本没有襄助姜王后重新站稳脚跟,反而是想趁人之危吞并姜国。如今姜国前有宁军,后有燕军,腹背受敌,姜王后的处境还不如从前! 然而宁王却故作不懂:“云卿这话真有意思,孤已然履行诺言,襄助姜王后平定内乱,监斩了王太弟姜鹤。这余下的事情可不是孤所能管的了,孤毕竟是个外人,总不能事事都替姜王后做了吧?” 云辰心底冷笑,也打定主意不再过问藏书之事,遂道:“微臣已经按照约定将藏书之地相告,至于其它事,请恕微臣无能无力。” 宁王仍旧笑着:“云卿看都没看一眼,便知打不开?也未免太过草率。” 云辰便依言上前,仔细地查探了五个箱子,最终,他目光落在了锁头之上。他用指腹抚摸着细如发丝的锁眼,深眸漾起微微波澜。 宁王的目光何其敏锐,自然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就连祁湛和原澈都看出来了。宁王遂沉默片刻,叹道:“听说姜国的局势可不大好,燕军也出动了。” 云辰故意回道:“燕军是去迎接废后暮氏,并未有用兵之心。” “哦?看来云卿的消息不太灵通啊。”宁王笑叹:“据探子回报,燕国摄政王聂星痕已然启程赴往姜国,你说他堂堂摄政王,难道也是为了去接一个废后?” 云辰蹙眉。他如今最为犹豫的是,该不该向宁王出兵求助。若是求了,宁王狼子野心,必定会趁机攻占姜国,而自己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进攻理由。可若是不求救,难道眼睁睁看着姜国重蹈楚国的覆辙?难道让他眼睁睁看着王姐受困? 琉璃递进来的最新消息,说是山川河流防布图共有两块,一块随着朱向的棺木运了回来,另一块她藏在了当地。可他早已派人去看了朱向的棺木,其中根本没有一半防布图!难道是原澈捷足先登了?还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图被宁王的人拿走了? “云卿,孤可以答应你,保姜王后不死。”宁王终于开始谈条件了:“如若你有需求,孤也可以派人与燕国交涉,将你那个弟弟接到宁国,让你们姐弟三人重新相聚,如何?” 宁王并没有保证不攻打姜国。当然,云辰也明白,他根本不可能做下这保证。而无论姜国最终是落于燕军手中,还是被宁国吞并,姜王后都会成为万夫所指,唯一的出路就是来宁国…… 是啊!他们楚王室多么可怜,竟然已经无处可去、无家可归,要沦落到仰人鼻息的地步,一再退让! 可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倘若放弃这最后一根浮木,他们将永远沉陷在乱世的泥淖之中,再无立足之地! 云辰久久没有回应,久到连向来沉得住气的宁王也感到不耐了,遂又声色渐重地强调:“孤也能承诺你,若是有朝一日胜了燕国,必定让你心想事成,手刃仇敌。” 云辰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