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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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患难之情(二)
翌日,微浓是被饿醒的。起身后吃了个馕,又连忙去查探原澈的伤势。他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脸色也比昨日好一些,这多少令微浓感到欣慰。 她想了想,觉得他一直趴着对身体不好,便帮他活动了四肢,还翻了两次身。然后便再次劈柴生火,替他熬药敷药。 可是换过药之后,微浓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光顾着给他喂药了,一直没给他喂过吃的!于是,她又强忍着浑身的疲劳与酸痛,跑出去打野味找野果,想着他至少也得喝点汤。 不知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说原澈的运气好,她又打到了一只小雄鹿,还有一只鸽子。她按照上次原澈的做法,割了鹿茸,放了鹿血,剥了鹿皮,烤了鹿肉,还炖了一锅鸽子汤。 微浓自己美美地吃了一顿,又把鹿肉咀嚼碎,喂原澈吃了不少(不是嘴喂),还喂他喝了鸽子汤。正午小憩过后,原澈依然没醒,微浓便把其余三口箱子全都打开,把所有书都翻了一遍。 凑巧的是,原本七七四十九卷书,打捞上来的四个箱子里分别是:十二卷国策、六卷医书、四卷占星之术、十卷奇门遁甲、五卷八卦推演、五卷兵器锻造之术。唯独没有原澈想要的七卷兵书,看来是在最后那个箱子里。 为了以防万一,微浓决定把这些书藏起来。她觉得原澈若是活过来,一定不会再和她争国策了;若是原澈死了,那就更没什么可说的。再者那三十卷奇书原本就是归她所有,她拿得心安理得! 想到此处,微浓把国策重新用油纸包裹好,抱回了从前的营地,在她躲过雨的树下挖了个坑,把国策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可埋好之后她还是觉得难以放心,便又将国策挖出了八本,另外找到两个地方各埋下四本。 然后,她依样画葫芦,又把其余三口箱子里的书也找地方藏好,左右那本医书她已经烂熟于心,不用看也知道原澈该用什么药了。 埋书的时候,她心里已经默默做了决定。云辰的国策她不会动,而那三十卷奇书,她打算赠给聂星痕。她没什么可回报给后者,唯有把这三十卷奇书送给他,希望能多少带给他一些帮助吧! 四十二卷书,被她分别藏在了六个地方。有从前驻扎过的营地,有她打猎经过的草丛,也有她沐浴过的泉边……等到所有的书藏好之后,她找了许多树枝、草皮搬回山洞,搁在了空荡荡的箱子里,再用锁链把箱子原封不动地捆起来,重新上了锁。如此一来,这箱子就似从未有人动过,仿佛她从不知道开启的方法是什么。 当四口箱子重新摆在微浓面前时,她看着自己忙活了一天的“杰作”,满意地笑了。 ***** 往后的三天里微浓没再打过猎,一直靠剩下的鹿肉过活。眼看着馕越来越少,她倒是不太担心,如今她只担心一件事——气候越来越暖,水池里的怪物尸体开始发臭了。 这些天以来,她一直忙于别的事情,也强迫自己忽略那个怪物。直至如今真正闲了下来,原澈的伤势也稳定了,她开始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如若不把那东西的尸体弄走,再过两天,整个山洞就会臭到极致,根本没办法住下去。但不要说原澈无法挪动,她自己也没精力再去布置另一个地方,所以,她思前想后……终于鼓足勇气去正视水里那只怪物。 好就好在那水怪死去多日,尸体已经漂浮在了水面之上,不必微浓再下水打捞。于是她找了几根藤条,做成一个捆锁的式样,开始了艰难的打捞过程。 试了整整一个晌午,才用藤条套住那怪物的头部,将它拖到了岸边。然后又用另一根藤条套住它的尾巴,一头一尾套牢之后,微浓拖着两根藤条硬是把它弄出了山洞。 由于洞内光亮不足,微浓又刻意不去看它,故而也不知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等一路拖到了洞外,她才勇敢地看了一眼,发现这东西根本不是水怪,竟是一条体型庞大的鳄鱼! 而这条鳄鱼,早已被她用龙吟剑砍得浑身是洞,从洞内拖到洞外,内脏几乎流了一地,恶心无比。不过好在不是什么怪物,微浓也不会感到害怕了,她继续拖着鳄鱼下山,想要找个地方妥善处置它的尸体。 刚脱到营地附近,鳄鱼被一块石头卡住了,微浓使劲拉着两根藤条,竟不小心用力过猛拉断了一根。鳄鱼“咕噜”打了个滚,肚皮朝上翻了个身,露出它那被龙吟剑刺穿的腹部。 随即,一个东西从它腹部掉了出来。微浓以为又是内脏,便没太注意,径直拖拉着鳄鱼走了。等到她将尸体远远地扔掉,又原路返回的时候才发现异样。 方才从鳄鱼肚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是一卷厚厚的卷轴。难道又是什么藏书?微浓用树叶将卷轴上的污渍擦掉,解开包裹在外头的袋子——是羊皮卷! 她赶忙将羊皮卷打开,发现一共两张,很大、很长,上头是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纹路,有的像山,有的像水,有的像树枝,皆是曲曲折折弯弯拐拐。这些纹路上又标记了好多奇怪的符号,她根本看不懂是什么东西。 她想起了龙吟和惊鸿的地图拼凑经验,便将两张羊皮卷也拼凑起来,但还是看不出任何端倪。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这张图大约能分成九块,每块有大有小,形状不一。 她陷在了龙吟惊鸿的桎梏里,总以为这其中只有一条线才是真正的地图,其余都是干扰线索。于是她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把每一条线都比划了一遍,甚至忘了洞穴里还有一位昏迷不醒的世子大人! 眼见着夕阳下山,天色将晚,她才猛然想起原澈,遂带着羊皮卷回到了山洞,路上还处理了鳄鱼流出的内脏。她照例喂原澈吃了食物和药,又帮他活动了四肢,才顾得上自己用饭。 吃着烤鹿肉的时候,微浓还在想着羊皮卷。难道是鳄鱼从前误食了什么,不小心把它吞进了肚子里? 可直觉告诉微浓,这两卷东西非常重要,那鳄鱼极有可能是前人故意养在泉池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五口箱子和卷羊皮! 这不同于那些白纸黑字的藏书,羊皮卷更像是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或者是另一张地图!而这种隐秘的未知更加激发了微浓的好奇心,她思来想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对所有人隐瞒这个东西,先把它带下山再作计较! 念头升起的那一瞬,微浓找出了她来葵水用的白帛,将羊皮卷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包袱里。她正打算躺下入睡,忽听耳畔响起了细微的声音:“渴……” 是原澈在迷迷糊糊地要水喝!微浓大喜,连忙把水壶递到他唇边,果真见他喝水要比前几日顺畅一些,吞咽不大困难了。微浓立刻试着与他说话:“原澈!原澈!你能听见吗?” 细若蚊蝇的回应声响起,原澈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然后,他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微浓“啊”地大叫一声,欢喜过了头:“你终于醒了!” 原澈一直趴着睡,视线受阻,根本看不到微浓的脸,只能微弱地喊道:“谁?” 微浓立即趴到他身边,歪着头看他:“是我啊!你已经昏睡整整五天了!” 两个人从未挨得这么近,距离大约还不到三寸,就连姿势都是一模一样。原澈脑子里依旧是混沌一片,回忆良久才慢慢想起发生过的事,不禁扯了扯嘴角:“你……救了我?” “山上还有别人吗?”微浓笑着反问。 原澈也竭力想笑,只可惜脸上的肌肉僵硬无力,根本笑不出来。他又张了张口,半晌,才蹦出两个字来:“多谢。” “等你好了再谢不迟!”微浓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真怕你死在这里,宁王和魏侯一定会剥了我的皮!” 原澈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伤势,忙问:“我伤得重吗?” “别担心,就是……臀部被咬掉一块肉,没什么大碍。”微浓照顾了他五日,早已没有了羞怯之意,大方地道:“如若恢复得好,应该不妨碍行动。” 伤在臀部……原澈也大致想到了当天的情形,再联想微浓这几日对他的照顾,苍白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红晕。他只觉得头脑昏沉而灼烧,比高热还要难受百倍。 微浓大约也是察觉到了他的尴尬,忙翻了个身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笑道:“放心,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身娇肉贵的宗室子弟,不该看的地方我可都没看见。” 听闻此言,一阵甘甜霎时涌进原澈口中,似乎还掺杂着浓浓的苦涩的药味。他望着微浓那张明媚笑靥,看着她的落落大方,她的若无其事,看着她因照顾他而略显疲惫的样子,只觉得胸腔里被什么东西强势填满。 他一直以来抗拒认清的事实,一直自欺欺人的念头,这一刻鲜血淋漓地嵌入了他的心口。 他……动心了。
第249章:患难之情(三)
有时忍耐是为了积蓄力量,有时沉默就是一种告白。当幡然领悟的那一刻,原澈忽然觉得无话可说了,好似说什么都是对自己心意的亵渎,都是对微浓的不尊重。 他一时还无法适应这般矫情的自己,想要阖上双眼平复心情,又舍不得把目光从微浓身上移开,就这般定定地,茫然无措。 微浓却以为他是刚醒过来的缘故,神智不太清爽,遂问道:“要不你擦把脸?” 原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一摸,掌心竟被扎了一下。这是他的胡须!原来已经这么长了!他一定很丑很狼狈! 原澈恨不得找面镜子照一照,又恐自己比想象中更加惨不忍睹,心内一时挣扎不已。 微浓见他不对劲,忙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伤口发作了?” “不是……”原澈艰难地张口,“有镜子吗?” 微浓一愣,继而大笑起来,只觉得数月以来从未如此开怀!她兀自笑了半晌,才勉强掩面回道:“放心吧!世子您天生丽质,无论是蓬头垢面还是粗布麻衫,都难掩您的绝世风采!” 这是变相说自己蓬头垢面了。原澈将脸埋在臂弯里,心情无比地失落:“我想刮胡子。” 微浓一挑眉,看了看四周:“没有刮胡子的刀具,要不用龙吟剑试试?” 原澈闻言更加郁闷:“那我还是擦把脸吧。” 微浓犹自笑个不停,起身打水去了。不多时,她拿着一条湿汗巾返回,正要替原澈擦脸,后者却是别扭地拒绝:“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才刚醒,别逞强。”微浓自然而然地拒绝,亲自替原澈擦了脸,顺便连他的脖子、后颈一并擦了擦。 原澈默默感受着微浓修长手指的清凉抚触,心里蓦然涌起一阵甜涩之意,甜于她的悉心照料,涩于自己的被动无力。 “好了,”微浓替他擦完脸之后,待要起身去收拾,原澈已经拉住了她的衣角,“你怎么救我的?” 微浓想了想,刻意隐瞒了自己打开箱子的事情,只道:“你失血昏迷,我把那半锅鹿血喂你喝了,又去找了些外用内服的草药。” “你不是不懂医吗?”原澈又问。 “我小时候在镖局长大,耳濡目染,略懂一些外伤用药。”微浓停顿片刻:“幸亏那条鳄鱼没毒,否则我还真救不了你了。” “那是条鳄鱼?”原澈难掩目中惊愕。 微浓点点头:“是啊,体格还不小呢!” 原澈沉默起来,内心羞愧不已。他堂堂魏侯世子,连一条鳄鱼都对付不了,最后还让心上人来救,真得十分没面子。 微浓看到他的表情,也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禁嘲笑:“你啊你,受伤了还顾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