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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凶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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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新年假期去了。”
    “我可以负责验尸。”
    威洛比医生简短地回答,然后连晚安也没有说便走了。
    奎因先生站起来。卡特·布雷德福穿过房间之后停住,回头瞧一瞧,见吉姆·
海特还坐在椅子上,不由得生气地说:
    “海特,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吉姆缓缓抬头说:
    “什么?”
    “你总不能整晚坐在这儿吧!难道你不上楼去看看你太太吗?”
    “他们不让我去,”吉姆说着,笑起来,并拿出一条手帕拭拭眼睛。“他们不
让我去。”
    他从椅子中跳起来,一口气冲上楼。楼下的人听见房门“砰”地碰上的声音—
—他进书房去了。
    “各位,早上见了。”达金局长说着,对埃勒里眨眨眼。
    他们把警长一个人留在凌乱的起居室陪伴罗斯玛丽·海特的死尸。奎因先生很
想留下来,但达金局长的眼睛仿佛表示:谢绝相陪。
    新年元旦上午十点钟,除了诺拉以外,大伙儿又都聚集到那间凌乱的起居室时,
埃勒里才见到帕特丽夏·莱特。诺拉躺在隔壁大房子的昔日旧床上,威尼斯式的百
叶窗紧闭着,由露迪看护。威洛比医生一早来看过她,并禁止她离开房间或下床走
动。
    “诺拉,你现在是一只小病鸡,”医生严厉地对她说。“露迪,记住了。”
    “她会跟我闹的,”老露迪说。
    “妈妈呢?吉姆呢?”诺拉靠在床上抱怨。
    “诺拉,我们必须必须离开几分钟,”帕特丽夏说,“吉姆他没事”
    “吉姆一定也碰到什么事了!”
    “别自寻烦恼了。”帕特丽夏不高兴地走开了。
    埃勒里在诺拉家的门廊拦住她。
    “在我们进去以前,”他说得很快:“我想对你解释——”
    “埃勒里,我不怪你。”帕特丽夏的脸色简直和诺拉的脸色差不多难看。“事
情原本可能比这更糟,死去的可能是诺拉。险些就是她了。”
    她浑身发抖。
    “我为罗斯玛丽难过,”埃勒里说。
    帕特丽夏茫然地看他一眼,便进屋子去了。埃勒里在门廊徘徊。天色灰暗,有
如罗斯玛丽·海特的脸。灰黯寒冷的日子,恰如死尸有人还没来——弗兰克·
劳埃德。埃米琳·杜普雷正好瑟瑟缩缩地路过,她止步看着停在路边的达金局长的
车,皱起眉再慢慢向前走,她特别伸长了脖子张望她家隔壁那大小两栋房子。
一辆汽车驶过来,弗兰克·劳埃德率先胜出车子,而后是洛拉·莱特,两人一同跑
上便道。
    “诺拉!她好吗?”洛拉喘着气问。
    埃勒里点点头,洛拉匆忙进屋。
    “我在路上碰到洛拉,”劳埃德说,他的呼吸也一样沉重。“她当时正走在来
山丘区的上坡路上。”
    “他们都在等你,劳埃德。”
    “我想,”发行人说,“你大概觉得很有趣吧?”
    他外套口袋中有一份还潮湿的《莱特镇记事报》。
    “我觉得这样的一个早晨没什么起。洛拉知道这件事了吗?”
    两人进了屋子。
    “她不知道。她说她只是刚好在散步。这件事还没有人知道。”
    “等你的报纸发到大街小巷,”埃勒里淡淡地说,“大家就都知道了。”
    “你这个爱打探的家伙!”劳埃德讲着气话,“不过,我喜欢你。听我劝,快
搭第一班火车离开吧。”
    “我喜欢这里,”埃勒里微笑说,“为什么劝我走呢?”
    “因为这是个危险的城镇。”
    “怎么说呢?”
    “等消息传开来你就知道了——昨天晚上参加派对的每个人都会洗不清。”
    “清明良知总是具备清洗特性的。”
    “你这么说,真像地道的美国人。”劳埃德耸耸宽厚的肩膀。“我看不透你。”
    “何必麻烦呢?以这件事来说,你自己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嘛。”
    “你会听到很多关于我的事情。”
    “我已经听说了。”
    “我不知道我干嘛在这过道里和一个笨蛋喋喋不休!”
    这位报纸发行人粗鲁地说完,便大踏步走进起居室,脚步震得地板“咯咯”直
响。
    “这毒药嘛,”威洛比医生说,“是三氧化二砷,或者像你们喜欢说的,叫它
亚砷氧化物,也就是‘砒霜’。”
    大家差不多成一个圆圈形地围坐着,像异教徒的降神会。达金局长站在壁炉边,
用一个纸卷轻轻磕打着自己的假牙。
    “说下去,医生,”达金说,“你还发现什么了?你前面讲的是对的,昨天夜
里我们在实验室里检验过了。”
    “在医学上,这种东西是作为某种替代品或兴奋剂来使用的。”医生刻板地说
着。“我们医生开药方的时候,这种药的剂量决不会开到超过一个米粒的十分之一
那么多。没有办法从喝剩下的鸡尾酒里把这药再分离出来,当然了——至少是无法
精确地做到这一点——不过,根据药性发作的速度判断,我估计那杯酒里有三到四
克的砒霜。”
    “医生,最近以来你给你认识的什么人开过那种药吗?”
    卡特·布雷德福轻声咕哝着问道。
    “没有。”
    “看来我们又进一步证实了一些事情,”达金局长一边郑重其事地讲着,一边
环顾着周围的人。“这毒药极有可能就是普普通通的灭鼠药。另外,除了海特夫人
和她大姑子喝的那杯鸡尾酒之外,在其它任何地方——不管是在调酒杯里,在黑麦
威士忌酒里,在苦艾酒里,在那瓶樱桃里,还是在其他人的杯子里都没有发现一丝
一毫这种毒药的痕迹。”
    奎因先生听得心悦诚服,并且问道:
    “达金局长,你在那杯有毒鸡尾酒的杯子上找到了谁的指纹?”
    “海特夫人的,罗斯玛丽·海特的,吉姆·海特的。没有别人的。”
    埃勒里能看得出他们在默然品味着:诺拉的罗斯玛丽的吉姆的没
有别人的。而他自己的心里生出了几分赞许。看来昨夜他们离开以后,达金局长并
没有闲着。他取了尸体的指纹。他也许是从诺拉·海特的卧室里,找到了某件肯定
只有诺拉自己用的东西,从而取到了她的指纹。至于吉姆·海特,尽管他整夜都待
在家里,埃勒里心里还是敢断定:他一定没有受到一点打扰,就被取去了指纹。埃
勒里甚至很愿意为此下一个重赌。毕竟,这座房子里也有太多只属于吉姆的东西
干得非常漂亮。想得十分周到。达金局长的工作方法,他做事的巧妙和周密,着
实在奎因先生的脑海里掀动了种种难以平静的感受。他瞥了一眼帕特丽夏,她正呆
呆地望着达金,仿佛被这位局长施了催眠术。
    “医生,那么你做尸体解剖发现了什么?”达金恭敬地问。
    “海特小姐死于三氧化二砷中毒。”
    “是的,先生。那么,让我们再理一下这些头绪,”达金说,“如果你们这些
亲属们不介意的话?”
    “继续说下去吧,达金。”约翰·F.急切地说。
    “好的,莱特先生。现在我们知道,有两位女士被同一杯鸡尾酒所毒。现在问
题是:那林鸡尾酒是谁调的?”
    没有人讲话。
    “好吧,我已经知道了。海特先生,是你,鸡尾酒是你调的。”
    吉姆还没有刮脸,他两眼底下的凹痕显得不干净。
    “是吗?”他喉咙哽着,说不清,便连咳了几下。“假如你这么说——我昨晚
调制了很多——”
    “还有,谁从厨房走进起居室,并分发那盘饮料?包括那杯有毒饮料?”达金
局长问。“海特先生,就是你。我有没有说错?这是我知道的情况。”他带歉意地
说。
    “假如你是暗示——”荷米欧妮的声音隐含威势。
    “好的,莱特夫人,”局长说。“也许我错了,但海特先生,调酒的人是你,
端出来的人也是你。所以,看起来你是唯一可能在酒中掺进灭鼠药的人。但是,这
只是看起来如此。当时厨房只有你一个人吗?在你把托盘端出来之前,有没有曾经
离开你调制的鸡尾酒哪怕是几秒钟?”
    “听着,”吉姆说,“可能我疯了,可能昨夜发生的事把我搞昏了。但我不明
白,你是怀疑我试图毒害自己的妻子吗?”
    他的话仿佛为这间滞闷的房间注入一阵清风,空气顿时变得又可以呼吸了。约
翰·F.原本掩着眼睛的那只手放了下来, 荷米欧妮的面孔恢复了气色,连帕特丽
夏都在注视吉姆。
    “这真荒唐,达金局长!”荷米欧妮冷冷地说。
    “有没有,海特先生?”达金追问。
    “当然是我端托盘进来的!”吉姆站起来,开始在局长面前来回走动,像个演
说家。“我调好了曼哈顿鸡尾酒——那是我调的最后一组——然后我正要往酒里放
进樱桃时,因故必须离开餐具室几分钟。就是这样。”
    “晤,现在,”达金神情振奋地说。“现在我们渐渐接近核心了,海特先生。
可不可能有谁从起居室偷溜进去,对其中一杯鸡尾酒下毒,而根本没让你发现?我
是说,在你离开一下子那个时候?”
    刚才那阵清风消逝了,所以,大家又在瘴气中咳嗽起来。可不可能有谁从起居
室偷溜进厨房——
    “我没有在鸡尾酒里下毒,”吉姆说,“所以一定有人偷溜进去。”
    达金迅速转身。
    “海特先生在厨房调制最后一组饮料时,有没有人离开起居室?这点很重要,
请仔细想一想!”
    埃勒里点燃一根香烟。必定有人注意到他老是和吉姆一道消失,这是免不了的
但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埃勒里呼出大片烟雾。
    “这个样子我们什么事也解决不了,”局长说。“当时房间只有烛光照明,光
线幽暗,大家喝了很多酒,又跳舞”
    达金又说,“不,这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你是指什么?”帕特丽夏很快问。
    “我是指,这不是重点,莱特小姐。”这一次,达金的声音相当、相当冰冷,
它的冰冷更加强了这屋子里的冰冷。“重点是:谁控制饮料的分发?回答我!因为
递出饮料的那个人——必定就是下毒的那个人!”
    奎因先生心想:哇,好小子。你把聪明浪费在这空虚的空气中你不知道我
知道的事,但仍然击中了相同的要点。你应该好好利用你的天赋
    “吉姆·海特,是你发出那些饮料的,”达金局长说。“不会有个下毒者在其
中一杯鸡尾酒中放了毒药,却任随天意去决定谁拿到那杯有毒饮料!不会的,先生,
那是没有意义的。你太太拿到那杯有毒的鸡尾酒,而你是递给她的那个人。对不对?”
    这时,大家都像在海浪中浮沉的游泳者,沉重地呼吸着。吉姆两只眼睛变成了
酒红色。
    “没错,是我把那杯酒递给她的!”他咆哮。“这样满足了你他妈的侦探感觉
了吗?”
    “非常满足,”局长温和地说。“海特先生,只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一件事,
就是你离开起居室去准备更多饮料、去多拿一瓶酒、或是去干什么时,你不知道你
姐姐罗斯玛丽会大叫再要一杯酒;而且你本来预计你太太会喝下整杯酒,但你不知
道她只啜了一两口,而你姐姐会从她手中接过酒杯,喝掉剩下的酒。结果,害死太
太不成,你害死了自己的姐姐!”
    吉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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