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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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商良栋的长剑在胸口割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他抹了一把涂在额头道:“以草原之神的名义!我,斥风部王子塔莫图吉,将用我一生完成誓言!”
苏伽等少年纷纷效仿。
图吉抹去眼中的泪水,红肿着眼睛将长剑挂在马鞍上,纵身跃了上去,背对着众少年。苏伽不禁问道:“图吉,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吗?”
图吉闷声道:“你们和我一起不安全,你们去东陆,我带着先生的剑去南国。我们的名字也不可能再用了,不能向别人暴露北原斥风部的身份,我将以商明净的名字活下去,你们如果能够在东陆听到身在南国的我的名字,那就是我们回来的时候!”
他狠狠以剑鞘拍在马臀上,白马吃痛迈蹄飞驰。他留给一众迷茫的少年一个背影,不让他们看到他的泪水。
“他日我若归来,必教天下人知。”
斥风旧地。漫山遍野黑色的帐篷像午夜的无数蝙蝠一样驻扎在此地。
王将军坐在一张兽皮长椅上,脚下躺着一个昏迷的少女,她轻轻皱着娥眉,嘴唇轻轻点着淡淡的红蔻,白皙的脸蛋上还沾了些灰,小小年纪就如成人一般的曲线,端的是一个美人胚子。
王将军眯着眼睛,神色复杂地望着昏迷的丘玛。#####################第4章 这个小二很特别
北原与南国之间隔着一片宽广而贫瘠的土地,鲜有草木,风沙如刀,被南北来往行商的人称为赤荒。
这晚,一队客商路经悦来客栈。
一个带着斗笠的大汉带着三四个壮实小伙儿坐定,还未开口,一个面膛有些黝黑的少年面无表情的冷不丁从背后跳出来斟茶倒水,之后又快步跑到一边靠着墙发呆。
那大汉将斗笠摘了,露出一张沧桑的脸,腮上满是胡须,眉眼之间尽是历经风沙的沉淀。他笑着打趣道:“小二哥好快的身手啊,当世可排第三!”
他身旁的小伙子也跟着起哄道:“怎么排个第三呢?”
那虬髯大汉哈哈一笑道:“要说这手快,第二应属小王姑娘描眉画眼之手,勾勒点抹,端的是鬼斧神工。这第一当属王掌柜收钱之手,当真是迅如闪电,霹雳惊人,谁若不服,单教他试试!”
整座冷清的客栈响起这伙人爽朗的笑声,为客栈增添了些许火气。
“那可就折煞小老儿喽,这手可是只敢取该取的钱呐,小老儿是贪财了些,可要是玻璃儿听到几位爷这般取笑她,您几位今晚怕是吃不香喽。”一个和气团团的干瘦老头掀了帘子笑着迎出来。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吆喝声:“是谁说本姑娘的不是啊?”
一个身着大红袍的少女一阵风似的跑进来,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庞,两条秀眉画的像两条可爱的蚯蚓,厚厚的粉底遮住了一张小脸,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被浓妆给遮住,但瞧着底子似乎十分清秀,但不知为何,反而画了一脸如此厚实的妆容,配上一身大红袍,倒像是个出嫁的新娘子。
其中一个小伙子大着胆子说道:“小王姑娘豆蔻年华,乳名又取了玻璃儿这般好听的名字,怎么就打扮的像南国的那些花魁似的呢?”
那王掌柜微微一笑道:“不瞒客官,玻璃儿小时候……”
王玲珑一摆手打住他老爹的话,一拍桌子冲着刚才问她话的小伙子道:“本姑娘怎生打扮随本姑娘的喜欢,倒是你,可是瞧着我好欺负吗!”
那小伙连道不敢。
王玲珑又问:“那你说,我好看吗?”
那小伙子红着脸庞磕磕绊绊的说好看。虬髯大汉哈哈大笑,拱手道:“小王姑娘天人之姿,毛孩子不识好歹,还请小王姑娘赎罪。”
王玲珑装腔作势地哼了一声道:“本姑娘今日心情还算不错,同本姑娘讲些江湖最近的趣事风闻便饶了你!”
“谨遵姑娘法旨!”
满桌人都笑得乐不可支,连靠在墙边漠然看着他们的小二都轻轻咧了咧嘴。
王掌柜咳了咳,对靠在墙边发呆的小二说道:“小商,去后院给几位爷打壶好酒来。”然后给了商明净一个拿壶便宜的眼色。
化名商明净的北原斥风部王子的图吉不紧不慢的到后院的角落中那缸酒中舀了一壶,又不紧不慢地慢慢踱回去。
他回去的时候王玲珑正只着脑袋认真听着虬髯大汉讲着最近江湖发生的轶事,此时的她就像个好学生,如果忽视掉她的妆容的话。
商明净面无表情的放下酒壶就想走开,却被虬髯大汉喊住道:“这位小二哥,怎生一直冷着脸,这么做生意可做不下去,笑脸相迎做不到,起码场面话得会说几句啊,看样子王掌柜也没教你什么东西,能否赏脸坐下喝一杯?”
商明净望着虬髯大汉满脸真诚,无法拒绝,只得道了声多谢,拿了一杯酒看也不看一饮而尽。
那虬髯大汉眼前一亮,赞道:“小二哥真人不露相,原来海量啊!”
商明净心想这等兑了水的酒水我不知能喝多少,要是给你喝我北原的马王酒,你岂不是要掐死自己。
那虬髯大汉只是在商明净这里一停顿,王玲珑一催他他就接着讲:“刚才说到,北原变天了,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商明净眼神微微一动,桌下的双拳往死里攥住衣角。
老掌柜瞥了商明净一眼,没有说话。
王玲珑拍了虬髯大汉一巴掌道:“你别忙着卖关子,接着讲。”
虬髯大汉连称是是,接着竖起指头比了个六道:“六个,六个部没了,只用了不到半月。北原要改姓了,要从八个姓改成一个姓了,如今的北原乱得不可开交,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可苦了,积了的货物没法通往北原,只能转去东陆,可东陆明面上与咱们南国交好,可实际上一直不对付,暗地里耍阴招,咱们这些老百姓不懂那些,我只知道要是这些货转去东陆,价儿得被往下压一倍,若是再被东陆人找借口扣押几日,耽搁了归程,耗去多余钱财,这趟买卖就算是白走了,不值当。我们这次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北原,就是打算拣点漏来着。”
商明净一口喝尽杯中酒,面无表情,也不做声。
虬髯大汉扭头大大咧咧地拍了他一巴掌,继续说道:“要说到这北原现在的姓,得跟一个叫王将军的姓王,说起这王将军,乃是北原王庭的少主,原本衣食无忧,结果被北原八部推翻王庭后,驱赶出了北原,在南国获得了武技与军队。现在,整个天下要开始变了。”
商明净猛地站起身,拎着酒壶佝偻着背,踉跄着走向后院,像个老人。
王玲珑啊了一声,想拉住商明净但是没拉住。
自己现在哪里还像个王子,连店小二都做不好啊。
商明净坐在井边,大口饮着酒,月光铺了满地,心中泛起一阵恶闷,连泪水都流不出来。
忽然,他听见一阵骚动声,一个身着雪白长裙的清丽少女站在他面前,眼眸温润如玉,漆黑的发丝飞扬起来,有几根调皮的贴在腮上,脆生生的脸颊上不施粉黛,晶莹的像玻璃一般,被月光一照仿佛透明了,稍显单薄的身子像一朵瘦弱的白莲花,坚强的动人。
商明净喉咙一下哽住了,他盯着裙下露出的两截白嫩小腿,结结巴巴道:“玲……玲珑姐!”
乳名玻璃儿的王玲珑微不可闻的轻笑了一声,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像花一样旋转而起,她轻轻问道:“好看吗?”
商明净呆呆地嗯了一声。随即问道:“玲珑姐,你原本这样好看,为什么要上那么重的妆?”
王玲珑嘿嘿一笑,拾起裙边,几步跳到井边,和商明净并肩坐下。她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平静的说道:“小时候我因为生得弱小,常被同伴欺负,大家都笑我是玻璃人,每次回家我都不敢给我爹瞧见身上的淤青,大了些总被往来的客人调笑,但又不可以还嘴,客栈总是要开的,我只有画上很浓的妆,让他们望而却步,才能不被人随便欺负啊,我只想保护自己。”
商明净看着此刻美得像仙女一样的王玲珑,她昂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月亮。
王玲珑慢慢用将商明净的头扳到自己的肩膀上,少年的脖颈像刀背一样坚硬。她抚着他的额头道:“我知道你心里苦闷,我爹也知道你是北原人,你或许在北原的话人头足够买下好几间客栈,但我们不在乎,你现在只是我家的一个小二罢了,明白么?”
“但是悦来客栈这个名字真的很没有特别。”
“闭嘴。”
商明净歪着头枕在王玲珑的肩膀上,王玲珑晃着脚,哼起不知名的赤荒歌。他闻着少女好闻的体香,不知道到底流泪了没。######第5章 小贼谷通通
转眼寒暑交替,商明净迎来他在赤荒的第一个夏季。
此时的赤荒湿热多雨,除却毒虫蛇蚁不说,确实比寒冬时分好过许多,行脚商人多已开始来往走动,悦来客栈也渐渐活络了起来。
“小二,酒菜快些!爷们要赶路!”一身短打装扮的青年伸手高声喊道。
“得嘞!”商明净应了一声,大步跑向灶房,谁料才撩起帘子,就看王玲珑战战兢兢地捧了一大坛酒向他撞来,此时再躲开难免会将酒坛摔碎。商明净想也没想直接双臂一环连酒带人一齐抱住,嘴上嘿嘿一笑,扮作痴呆状道:“没洒,没洒!”
白天浓妆艳抹的王玲珑提脚清踹了他一下,低头轻笑着小声说道:“犯什么呆,精神点!”
商明净错过身子之后还回头望了她一眼,正好瞧见王玲珑眉眼带笑地也在看着他,被发现后还瞪了他一眼。
自从那晚月下见过她原本的样子后,无论王玲珑把脸画成什么样子,在商明净眼里总是会浮现出那个身着白色长裙,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腿,低着头,羞涩的像荷花一样的身影。
商明净想着想着,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如果彻底适应了这里,可能真的一辈子就要留在这间小客栈里带一个傻傻的店小二,他不能忘记他的家乡,他的族人,他爱的人,他也没忘记那些去了东陆的伙伴们。
他就这样呆呆的走着,差点撞到一个人。
一个体型修长的人正在趴在窗户上,悄悄地伸手进去,过了一会掏了盘爆肚出来,闻了闻,摇摇头又放了回去。又摸索了一会,终于抓了只烧鸡出来,不过看样子十分的烫,正手忙脚乱的倒换着手捧。
商明净十分有趣的看着这贼人,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这贼人摸样还算周正,只是那双小眼睛太过猥琐,暴露了他的性格,身上穿的那件充满油渍污迹的青衫看上去原本有些价值,现在与商明净抹桌子的抹布没什么分别。
商明净想了想还是吆喝了一声:“干什么呢!”
那贼人“呀!”地一声,把吃了一半的烧鸡往天上一扔,吓得捂着脸往墙角跑,商明净看着有趣,跑上去想要抓他,才进了他五步远,这贼人好似惊弓之鸟,回身一掌撩过来。
商明净只感觉脑袋被一个大锤敲中,很干脆的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商明净感到脸上一阵刺痛,一睁眼就看到那满嘴油污的贼人朝他脸上扇嘴巴,嘴里还嚷嚷着道:“快些醒醒!醒醒!你再不醒我可要走啦!”更恐怖的是,他的手全是油污,黑乎乎的不知道摸了什么。
商明净惨叫一声,伸手隔开贼人的手,在地上向后挪了几步,一摸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