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袖玉花开-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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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难以理解,她便不深入理解了。朝九天彩霞极目一望,庾山那头的仙泽,即便在千里之远,依然教她看得心潮澎湃。
曾听闻许多关于华严佛宗的神迹儿,却从没到里头开过眼,长过见识。据说华严乃由佛祖爷爷坐下的十位德高望重的天尊开设的学府。学的不若是与佛经道义相关的一些课程和难得一见的咒术,是为修身养性,感化感化世人,好于蹇难之时,扶危救济六合苍黔。
华严佛宗较之姑姑的朝阳,在年岁上悠久了几千年,外观上也磅礴壮澜了几千倍。分别用两个比喻来形容,空桑朝阳乃是九重灵毓仙子,庾山华严便是佛祖爷爷趺坐白莲的化身。
但华严这样有名头,却从不在九州境内做任何招摇标榜。用燃灯天尊一句禅语来解释:有缘自进吾门。
诚然,许多仙家甚至有些个甚负盛名的凡人,也欲将孩儿送进华严里头学习。虽然入门的条件较为简单,但要在里头呆长些却很难。
灵宗里分成两个学府,一则学些浅易的道法仙术,待老师觉得学生够格儿进深一层,方将他分去正经入佛的门槛儿里潜心修性。一旦入了这个门槛儿,自然要撇去红尘俗世,摒除情/欲贪恶。这却是那些在红尘里打滚惯了的公子小姐们的一大难关。甚多人不能贯彻到底,便辞退学宗,归家去了。
有一点值得提倡的是,两学府间的深度虽是天壤之别,但位置却只隔了一座红泥绿墙。为何只一墙之隔,也是有个缘由的。
华严的老师允许尘寰府里的齐大伙儿们闲来无事做些有裨于身心的运动,譬如开个车箍辘茶会,并着吟诗作对。如此做法,一来能教学生们尝尽红尘俗世,所谓拿起后,方能懂得如何去放,便是应了这个道理。要想入佛,自然要将经历过的一切虚晃浮像放得彻底,方能迈进佛祖爷爷的大门。二来,说是对隔墙那些佛座下清修的弟子,起到了色/诱一用,但凡谁被表象色彩迷惑,便是修行不够,要从头来过。
山路崎岖,夕阳染红晚霞,华阶喧阗,日暮点缀碧霄。九重天正展出一轮爽垲素魄,转眼到了庾山的脚跟头。
凡间晚冬迎春之际,这块儿仙界的腊梅却时时刻刻开得繁盛。是以庾山有一别名,唤作梅岭,借的便是满山醉人的红梅佳景。
大半月后,玉袖赶到华严佛宗时,据闻禾寻与绿颐早他们十日前便到了,还恰恰赶上元始天尊的最后一趟甚有佛意的课。
玉袖晓得后,心里万分然不受用,将左xiong/kou捧着,宛如一朵饱受寒风煎熬的雏菊,甚无力道地挪着步伐。她这番虚浮的形容,倒不是存心装出来的。实则是因寻这块仙气腾腾的佛宗时,着实废了一番神力,又要带着三个凡物进这块儿仙气腾腾的神届,便又耗去大半神力,不然会教那些隔绝凡世的碌碌戾气,将他们厉个半死。
守宗门的两个弟子,左面的脑袋亮得能反光,右面却将烦恼丝整饬得很好,还扎了一个髻。缘来宗里的学徒,剃发与带发并无明例,只要心里捧着佛,外形什么并无大碍的传闻,也是真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入住华严(二)九更
光着脑袋的弟子没问由来,向他们打了个问讯,便将他们径直引入门。
佛宗里一派巍峨正气、浩荡无垠,一砖一砌曲线平滑,只见飞檐反宇,却无雕栏玉彻,分外严整朴实。两座比邻的学府旁,堆砌了数十座亭台楼阁是做寝房寐宇,没什么花俏可看,比较没趣。
四周松柏长青槐甚多,还有一颗参天翠茵的千年菩提老树。花种也只有芙蕖河莲,彼岸曼殊,并几株优昙婆罗。这些与佛搭边的花树,皆一团一团长着,毫无条理,想来是应了那句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的禅意,致使一干花树皆没精心种裁,而散养成今日这番景致的。总体说来还是没什么看头。
把门的那位脑门光溜溜的弟子离去后,教一位板正的老师誉了她并凤晞的名讳,分别捡了东西两处宽敞房间搬了进去。
后来,玉袖不仅晓得华严佛宗在男女比例上是十比一,西面清一色男寮,东面则住了几位爱清静的姑娘,更感悟到东西两处厢房也离得分过远了些,她很有异议。但老师表示虽然恋爱自由,可男女关系比较危险,这却随分不得。
玉袖反驳道:“学生认为,虽然男女关系比较危险,但男男关系更加危险。望乞老师设想一番,男女关系再危险,所幸有个很难承担的后果做个警示,好拘束他们。但男男关系却没有任何需要承担的后果,是以大家可以放开手脚乱搞关系,这就有伤风化,便不大好了。”
结果当然是被老师一脚踹出门
以上那是后话了。
这厢,玉袖正捧着一颗颤悠悠的心,颤悠悠地住在学堂门kou,远远见一抹碧衫朝这里风火轮般地奔来。
直送到眼前,方认清是绿颐。
大约是绿颐得了信儿,巴巴地赶来与她认错道歉,见绿颐脑门儿上的几滴香汗,便晓得这番歉然有多诚恳。
她正想摆足腔势受一受绿颐这个诚恳的歉然,却见她忧邑地将自己看着,看得她却出了一脑门儿的冷汗。
被绿颐的眼神折腾了半晌,她方幽幽道:“袖袖,你且整顿整顿心肝,再朝后远远瞧一瞧,千万千万捧住心。”转眼望了望凤晞,叹了kou气。
她这厢忧邑得甚没头脑,叹得也甚没头脑。
玉袖先朝凤晞转了转,见他依然一副泰然之情,觉得没甚区处,他却拿眼觑了觑她身后,道:“绿颐说的对,好好捧着心,将脑袋朝后转一转。”
她果然一转。
一转便晕了晕。
幸则凤晞眼疾手快,将她扶得很好。
眼前携着狂风暴雨之势猛奔而来的,正是、正是与她万年来不对盘的二舅舅。她小时候便是二舅舅的受气包,时常被他拿来出气。脑袋上被揍出来的脓包,隔三差五地肿着,疼得她直抽泣。这样的事,直待五十年前方停止。缘由便是二舅舅受了大哥的要挟,倘若她掉了半根寒毛,便要同他割席断袍的话后,他方收敛起爪子,分外照拂她。
可即便二舅舅不再拿她出气,她依然被累掯得险些丢了小命。她至今都认为二舅舅是她命里的克星,她能憋着不去扎他小人,算是自己大度了。
但今日,她却又要将命里的克星遇上,她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了突,晃神的一瞬间,只想着哪里能教她躲一躲,便转头拉住凤晞的手如情意绵绵道:“阿晞,我对你的心明月可昭,天地可鉴,我先于旁处躲一躲,你千千万万莫将我供出去。”
没时间待他应个诺什么的,便拔腿朝东面的厢房跑。跑前想到按二舅舅爱欺负小辈儿的脾性来看,定会拿软趴趴的小明开刷,便托绿颐牵着正粘一块儿的俩珍兽朝南面躲一躲。
兴许因她这一跑很不是时机,也因她捡的这个方向也很不是个便利的方面。她端端嘱托好绿颐,端端跑了十步,便一头装上一副健硕的胸膛。
抬起头将这块胸膛的主人望一望。
咳,所谓冤家路窄,说的便是她和二舅舅。
烈日烹油,苍天焦灼。二舅舅着了一身艳红的劲装,顶着一颗黄橙橙的金轮盘,笑眯眯地望着她道:“侄女见了舅舅跑得可真是卖力,侄女幸苦了。”
她磨蹭蹭地爬起来,嘿嘿笑了笑,甩甩手道:“哪里哪里,不幸苦不幸苦。”转身想递与凤晞一个眼色,教他搭把手时,他已经贴了上来凉凉道:“你没同我提过你还有位这样年轻的舅舅,此番”
话没说完,二舅舅睖眨大了一双狐狸眼,望着他道:“你这模样,少爷我分外熟悉,却是,却是”挨着将凤晞饶了两圈,愣没将他熟悉出来。
说起来,近日与她聚首的几位老友,皆表示对凤晞的卖相十分熟悉。她迂回着想了想,揆度一番后,认为大约是某个十分有名望的神将与凤晞长得颇像,是以教各路仙友弄混了。
仙凡两届之中,两个长得像的人却也不是没有,兴许巧不巧便教凤晞碰上了也很有可能。
玉袖回头正想与二舅舅过几招,好让自己脱身时,两张秋眸玉面业已施施然飘到跟头。她望着两张秋眸玉面时,心从九重天重重一摔。
险些将这件事忘了。
但凡有二舅舅的地儿,必有她三舅舅并大哥的身影。此三位神仙,被空桑子民统称为美人三仙子,大抵意思上是赛过天仙的玉意。当是时,玉袖还没有张开,这个响当当的称号已教他们仨儿坐实了。即便她如今青出于蓝胜于蓝也没法作改。
见一身宝蓝衫的大哥,端着一张脸抑郁中带着怒意,怒意中夹着担忧,十分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形容。她颠儿着心脏,打算做一个软些的服姿,好蒙混过去时,大哥幽幽瞟到凤晞,拿扇子敲着额头悲鸣道:“果然不错果然不错。真真作孽,本公子作孽啊,本公子的妹妹作孽啊,苍天逼着本公子一家都在作孽啊。”
这一吼,吼得她抖了抖。
一袭淡黄衣裳的美人这时跳出来。仔细看,确是三舅舅铁青着一张娇容,将她和凤晞愤怒地盯着。
这一盯,又盯得她抖了抖。
青风拢云,霞光万丈。紫府巍峨,菩提萧肃。她全身都在发冷汗,虽说同眼前几位厮混于一处,不是一年两年的时光,但今日这一番怒火中天的颜色,她却头一次见着,不晓得该用什么路数应付。
二舅舅却恍然大悟般击了掌响彻云霄的掌声,兴兴然道:“你却是昆仑山那位”余音绕耳,二舅舅一张如花似玉脸被大哥按入泥土。
她将趴在地上呜呜呜的二舅舅望了望,有些担忧,但想想他头里总教别人呜呜呜,今日能呜上一呜算做个迟到的报应,可见青天爷爷是格外公道的。
大哥一面蹂躏着挣扎不住的二舅舅,一面笑着与玉袖道:“他有些魔疯,哈哈,魔疯。”说完,扛起被蹂躏成一滩糨糊的人飞也似地奔走了。
三舅舅依然铁青着娇容,跟着奔走了。
玉袖松了松心,张kou结she地目送这出离别许久再度欢聚的亲情戏了结后,转过去与凤晞莫名道:“他们这是个什么情况?”
凤晞淡然道:“大约许久不见到你,今次见了见,有些兴奋。”
玉袖:“”
凤晞将她手里的行囊接过来,望了回天道:“舟车劳顿也累了,白日里能去你那儿坐坐,我替你将房间理一理。”
老师僻与玉袖的屋子说不得差,却也不见如何好,原因还要说一说院里头的一苇优昙。
玉袖曾经偷偷下凡寻的几个孤本上,有几个苑落的名称很得她心,譬如蘅芜苑,又譬如潇湘馆,可以看得出作者乃是取名上的一个大才。起初她一度将这个起名的人认作是个有七巧玲珑心的女子,作则个打听,才晓得是个才华横溢的男子,她有生以来,曾得幸远远见过一回,却十分仰慕。
然目今,此番不晓得是谁将这座苑称作优昙苑的。乍听之下,名称固然有些清冷幽静,尚过得去,但院里头一簇簇洁白的优昙,每夜开一次,每夜谢一次,还要教她每日早晨打理一次,便令她十分头疼。
布置这苑落的人不才,十分的不才!
头两日,凤晞将她的屋子里外打叠得分外清爽精致。他着人取了几些挂式家具,独具匠心地布置:“唔,这张童子礼佛便裱在槅门外间,能将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