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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前世今生袖玉花开-第32部分

小说: 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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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此番他必然来寻自己。要他担了一番神心,她有些愧疚。
  带着小乖乖离开,到门前不忘回首瞟一眼对门。大约有四五个人严把着,神情颇严肃。
  玉袖做了个合乎情理地推想,一般这样神秘的地方,大体上藏着许多神秘的物事,又或干着不为人知的勾当。譬如她寻的珠子便是神秘的物事。如此,待晚些时辰,固然同雪狼说的,要作则深探。
  回到长廊上,玉袖正思忖将这事同凤晞商量商量,一个没留神撞上个人。
  她住一住脚,捂着额抬头,凤晞冷冷的两束眼光射来。她一派木樗,再哈哈笑了两下,想抚慰几句时,方想起身上挂着的小乖乖。
  正要将他扒下来,小乖乖却撅了嫩红的小嘴,又朝她面上猝不及当地罢唧一口。她本就有些不伶不俐,此番额上的汗更密了层。再觑了觑凤晞的脸色,果然染了层黑。
  低头看挑拨离间者,奸计得逞后的骄倨,顿觉他真是个小坏蛋。
  小乖乖行凶完,红扑扑的小脸一副沾沾自喜的形容,后襟却猛地被一抓,四肢在空中乱扑,小乖乖哇哇大叫道:“坏人,坏人”
  凤晞却疾步将他提出院,吩咐下人抱走。
  玉袖望着被抱走的小乖乖,怔忪之间,含着怒气的人却已踱到跟前。
  大约因旁处大片金丝桃曜日般的挥洒,方才他寒冰冰的脸回暖不少。她松口气,以为凤晞是个肚子里能撑船的人,诸如这般同旁人约会却没与他报备,害他好找一日的事,是万不会耿耿然的,况他俩之友情早比金坚。
  她迎上去道:“方才我们去了个地方”
  凤晞一手压断她的狡辩,欺身迈了一步,盯得她寒毛卓竖。
  她立即向后一跳,却被他给捉回来,桎梏在他怀里。
  森森冷意从他的眉骨攀上,玉袖头遭觉得他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样温润,恰恰极其温润的人总有狠辣的一面,又恰恰这样的狠辣现下凿凿摆在眼前。
  鼻尖凉了一凉,凤晞已贴上她。她滑了滑喉咙,感到全身骨头都在打颤。
  六月热风,吹来金丝桃的叹息,浅浅的恨夹杂淡淡的忧伤,好闻的袖玉花香散开。凤晞吐气道:“我以为你与我赌气,一走了之。”
  玉袖简略回想一番,早晨那般精简的起,确然无留下著显的痕迹,神仙也无须行囊包袱的累赘。她失踪整个早上,必定会令他有一种她离开的错觉。这样看来,确是她没顾上他的心,当时即便留个口信差人送去,或者打张条儿也行。
  几朵被韶染了的金云,无规律地变了几变。凤晞一张忧愁的脸,却瞧得清晰,他皱眉歉然道:“船里的那端杏酒,是掺了药的。你虽不意将它灌了几口,我却没想这几分药力竟能影响你,这便是我大意疏忽了。我夜里想替你省省药力,便抱着你躺了大半夜。”说着,抚上她的后背,音色略绵:“你背上疼不疼。”
  玉袖将这话明明白白地在心里头过了过儿,忽然一道霹雳刺中左面的那颗玉石心。
  难不成自己同凤晞缠绵床榻了?
  虽说昨个晚上喝得有些过,却还是记忆犹新。她做了则光怪陆离毫无章法的梦,梦里连凤晞的影儿都没,便不可能行二五之精妙合而凝结的祸事。
  凤晞不会也将自己喝高了,便将缠绵床榻的对象弄混了罢。
  这样一想,脑中便有了个清晰的脉络。玉袖抬眼,见他这样忧愁,身为兄弟呃,是姐妹,他遭了被抛弃的事,总不能泼一盆子冷水,便款款拉住凤晞的手,体贴道:“你是不是昨夜同哪个姑娘一夜风流,却不记得是哪个姑娘,而那姑娘又忘了来寻你,你便将我认错,以为我就是那个姑娘了啊?”
  凤晞愣住。
  玉袖瞧他失神,恐怕他费了番思量,将昨夜情景过了过,突然不确定是不是寻错对象的一派迷茫羔羊的形状。
  玉袖为其扼腕道:“既想不起便无须去想,左右不过一个姑娘罢了,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凤晞的眼神突然急剧骤冷,似那二月冷霜,森袭浩渺之原。他执着道:“我这辈子只爱那姑娘。”
  玉袖应景地配合他点了点头,深感那姑娘真真好福气。若那位好福气的姑娘当真弃了他,她不妨替他将这个姑娘变成张纸人,好时时刻刻陪着他。
  他又道:“那姑娘是你。”
  她收回方才想的。
  凤晞这样说,她心里淡淡欣喜,又淡淡伤怀,到底他将自己认错了,昨夜与他一夜缠绵的绝不是自己。
  但既然都误会了,便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也无妨。
  玉袖顺了顺他的背,分外和善道:“既然你恁样爱我,我也恁般爱你便是了。”
  他的背脊一僵,明亮的眸色,瞬间暗下去。
  夏花这样艳丽,夏树这样挺拔,夏草这样葳蕤,顶着毒辣的日头,他却淡淡道:“这样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荷花残落(一)

  入夜,孤月寒鸦。粉冶的河莲擎在水面上,亭亭然。
  玉袖并着凤晞隐去真身,步在院中。月下寒光罩着他们,似涂抹了氤氲银辉,仙气从脚底不停歇地冒,愈如一出鬼话。
  他俩婉商半日,譬如玉袖想乔装个于府仆人混一混之类的拙计,皆叫身为佐策人的凤晞用几分夹枪带棒的语气顶一顶,方告与她此计断乎使不得。
  玉袖便一横心,索性多分点仙力罩在他眉间,将他一道隐了入探。这对于一个修为浅薄的神仙来说,着实耗得很。当然这隐情,她烂在肚子里,断不敢同凤晞剖白,天晓得他本就不怎么安生的面皮,又会闹腾成哪样。
  亭院无人,夏蝉鸣个不住。两人踏着青草黑土,甫过荷塘,一阵白光斜出,直冲九天。因只有玉袖能见,便猝不及防被刺退几步,亏得凤晞在身后扶了把。
  玉袖从微微红的指缝间瞄去,待白光渐暗,行出来的女子,个头足足长了玉袖一个脑袋。长衫红绿相间,衣为荷裙为叶,一声轻笑似琼脂玉酿,甜到甘心腻在里头。从此番红红绿绿甜甜美美的行状,多少猜得她便是绿颐嘴里提到的河莲精。
  不出所料,她踱到玉袖跟前,盈盈伏拜。
  她这腰弯得十分到位,这一拜也拜得十分虔诚,确有成仙的潜质。但以她一株河莲之身,成仙之路却颇绵长。
  草木花树与人畜生灵不同。草木本无心,凡木者必先参修千年得以成精怪,以精怪之形修身养性,修持善戒九千年得一颗人心,方得天诏位列仙班。
  从她脚跟头的十有半足仙力推来,估摸也参了半万年的仙法,再持之以恒个把千年便能头聚金光,足涌祥云,飞入凌霄。
  方才她那十分到位的拜,玉袖受用非常,想寒暄几番,却碍于时间紧迫,便不再虚套,与她问了境况。
  河莲中规中矩一板一眼道:“那厢地界是府中之人为置办货物,挪腾出来的一间空地儿。因平素杂音薅恼坊邻,索性搬到底下。”又皱了眉道:“在下拜读过不少仙典法祭,晓得神仙莫能随意出手助人,会教天帝顺藤摸瓜筹定个死罪的 ,不若精灵鬼魅顶多遭个法术反噬个几日。倘若上仙有意,在下愿与上仙出这厢手。”
  玉袖将自己略知解的一些规矩走马观花了个遍,却同她说的大相径庭,攒起眉道:“你要么是没将仙典记牢靠,要么就是诓本上仙。精魅不禁反噬伤身,更累去百年修行。你好容易修了数千年,眼看功德圆满,却要在此替本仙累一笔债?”本能用右手摩挲上左手的食指,也不晓得这幅端正的说教样打何时学来的。玉袖面无表情与她道:“本仙断不将方才一番笼络虚头作数,且做好你本分,我心里有自卖着药葫芦。”
  池塘中,莲瓣上的露水缓缓划过,默默无声地入水,泛了圈涟漪。她深深一作福,略激动道:“我许久不曾受到这番诚心慈教。”煞有其事地摸了摸眼角,又道:“升了仙的花树大多不拿正眼瞧人,况我因惫懒参修,便不太受旁人的待见。傍今得上仙关照,却是我的造化,来日得入天庭,定要衔环背鞍涌泉相报。”
  衔环背鞍涌泉相报?这却有些重了。玉袖勉强端出一张受恳的面相应一应她,心里筹计着如何自圆其说个比较诚恳的谎话,好将她打发。
  河莲独自激动感慨良久,终于摸到了主骨问题:“上仙可否告与仙号?”
  一派说辞虔诚又真情,饶是郎铁心也化作柔情水。玉袖立时又打去了方才的念头,想想将来能收了做个跑腿儿的也不错。
  正要相告,身旁金色微动,一只手搂住她,凤晞向前一步,对河莲道:“兄台能得仙位是应得的善果,同她没半点干系,你无须将她这番话记得如此牢靠,她同许多人都是这样说的。我们还有事要办,先行一步。”话毕,捉着她的胳膊便流星迈步,没理会河莲僵硬的脸色,投入深院。
  玉袖怔忪甚久,方幡然醒悟。
  适才、适才、凤晞说的兄台是、是
  凤晞凉凉看了她一眼,便与她道,不是那个“她”,是个男“他”。
  那、那甜美的河莲竟、竟是个男莲精。
  玉袖在脑子里略回想一番,河莲虽样貌清秀水灵,胸前好似,唔,浪敛波平一帆风顺的嘛。再恻恻瞧了凤晞一眼,他倒是一眼瞧了个透彻。
  凤晞似笑非笑道:“倒是方才你那副难得见到的严整训饬的面相,是怎么回事?”
  玉袖诚恳与他道:“这我却也不大清楚。头里的两百多年,我将自己弄得很没有个仙貌,娘亲说跌了一跤将记忆跌没了,没甚么大妨碍。我却琢磨着要将丢了的记忆补上,但见娘亲并着大哥与几位舅舅,一概不愿提的形容,我也作罢。想来不是桩好事,何如无端自扰,便将息了两百多年算作了账。”
  抬眼见凤晞也没多大波澜,便道:“你说的那张面相,也便是如此了。”却觉握着自己的手僵了僵,冰凉的玉盘拂上他的盈睫:“忘了也好。”
  长廊亭杆上,挺立的盆栽气盛萎蕤,宛若训练有素的士兵,正襟端站,一丝不苟地挨俟审视。两道透明的光并着穿梭在曲廊,如蜿蜒白蛇迅速而鬼祟。
  来到白日里张望的门前,不见把门的侍卫。老天一向缺德,这个节骨眼儿上倒十分厚道。
  门阃里头有个坡道,两面烛影幢幢,跟着微光朝下迈,紧传入耳的是尖细的金属声,愈来愈轰隆。于隆隆声大作下,寻到了尽头,登时一片熠熠火光,视线蓦然放大,由两间抱厦厅合起来的一间作坊跳入眼帘,金色的光芒四溢,即将达到饱和。
  数十人正融着金块儿,金晃晃的稠液由一根黑色的铁管引导,流入池塘般大小的石漕。
  玉袖读的仙典神箓,讲得皆是远古神坻光辉史,亦或是一些没用的天条,半点儿凡尘的唾沫星子涉猎不到,眼前如此大动干戈的金活计,超出她的知识范畴。
  凤晞皱了皱眉,赶在玉袖问出口前回答:“这是冶金。”
  玉袖哑了哑,他竟将自己读得通透。
  凤晞瞧她一红一白的脸,轻轻短吁:“你恁般一根筋的脑子,左右便是问那些话,绕不出多少弯子。除了说话毒辣些,旁的小聪明有一些,没甚么高深的城府。我不着紧你,恐怕哪日叫旁人诓走了。”末了,补一句:“说这么多,我无非夸你心思单纯,为仙淳朴。”再温柔一笑。
  玉袖这厢干干瞪着他,一个飞沫儿也飞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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